崔执瑶睁大了眼睛:“今日?!”
纪文焕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我身负要职,耽搁不得。早些动身为好。你快些收拾,我们即刻启程。”
他说完,不等崔执瑶回神,径自转身,熟门熟路地开了屋中另一侧她的衣箱,要替她收拾。
“哎——!”崔执瑶脑子还懵着,身体却已一个箭步冲过去,啪地一声按住柜门,“你干什么!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了?我自己会收!”
纪文焕被她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心道:平日里支使我替你取东拿西,不是挺理直气壮的么?
后思及他俩“和离未遂”的微妙关系,他还是退开了:“好好好,你自己来。”
瞥见桌上尚未收拾的碗筷,他也不再杵在这儿,转身端了碗碟,去厨房清洗了。
崔执瑶独自站在敞开的柜门前,望着里面颜色各异的衣裙,过了一会儿开始动作。
她拿了几套利落的劲装,又拣了两件厚实的披风。目光扫过梳妆台时,为纪文焕送她的那支素银簪子顿了半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进了包袱。
待纪文焕洗净碗筷回来,崔执瑶已收拾得差不多,只是包袱还未系紧,摊在床上。她则正望着墙上悬着的几把兵刃,似在斟酌取舍。
纪文焕走近,瞥见那摊开的包裹里赫然叠着好几套漆黑的夜行衣,不由“嚯”了一声,表情有些精彩:“你带这么多夜行衣作甚?”
“方便啊。”崔执瑶头也不回。
杀人时血迹不显,夜间也好藏身。
纪文焕一时语塞,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崔女侠,我们此行是为避开危险、隐匿行踪进京,不是专门去杀谁的。”他伸手,轻轻将两套夜行衣拎出来,“把这些换成御寒的衣物。虽已开春,但北上至京安,途中未必没有倒春寒,冻着了可不是玩笑。”
崔执瑶又盯着墙上的兵器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取下一柄长剑和一条软鞭,走回床边:“知道了,啰嗦。”
她快手快脚地调整了行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我还得去跟我爹说一声。”
“不必了。”纪文焕从袖中拈出一封封好的信,“我已替你写好留书。
他走到桌边,用茶杯稳稳压住信封一角:“信中已言明你随我离寨的缘由。寨主通情达理,不会怪罪。”
“你连留书都提前备好了?”崔执瑶怔怔地看着那信,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你早就盘算好了要让我护送你?”
其实是昨夜才定下的主意。
纪文焕心里默默回答,面上却未置可否。
崔执瑶也懒得深究,又问:“那山寨招安后续之事怎么办?还有柴房里关着的那个陆康呢?”
“信中皆有交代。”纪文焕语速平稳,“陆康需继续扣押,他是朝廷命官,亦是此次招安谈判的重要筹码,万不能有失。”
崔执瑶一边暗自佩服他思虑周详,一边又忍不住腹诽: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果然是一心惦记着早日脱身!
纪文焕环视屋内一周,确认再无遗漏,率先转身向外走去:“时辰不早了,走吧。”
屋外,天色已然大亮,晨光熹微。
崔执瑶背好包袱,迈步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小院,隔壁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嘉音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恰巧瞥见那两道背着包袱、并肩远去的背影,动作顿时僵住,用力眨了眨眼:“我……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映月跟着探出头,同样呆若木鸡,喃喃道:“小姐不是要和姑爷……和离么?这怎么瞧着……倒像是私奔了?”
下山的路,两人脚程极快。
为减少麻烦,纪文焕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张地图,规划了一条路线。这条路多取山林小径,尽量绕开城镇关卡,也省了勘验过所。
因此,他们并未进入云平城,而是沿着山野小径,径直来到了邻近府郡辖下的一个集镇。
虽只是个小镇,但逢着赶集日,倒也颇热闹。长街两旁摊贩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崔执瑶一踏入这人潮,眼睛便亮了几分,东瞧瞧西看看。
而跟在她身后的纪文焕,则默默计算日程:“看来还是我想得简单了。若只凭脚力,这般走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京安。明日还需去集市上看看,能否购得两匹马……”
纪文焕跟过去,只见铺面上摆着各色糕饼蜜饯,琳琅满目。崔执瑶指着几样看起来酥脆香甜的点心,便让老板包起来。
待到付钱时,她往腰间一摸——却只触到冰凉的鞭柄。她疑惑低头,脸色倏然一变。
她忘带钱袋了!
崔执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纪文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弯起一抹笑。他上前两步,从容地将几枚铜钱递与老板:“有劳。”
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这个事实后,崔执瑶连手里香喷喷的点心都觉得不那么诱人了,小脸垮了下来。
纪文焕瞧着她一边啃点心,一边还鼓着脸颊、满脸愤愤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至于么?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你还笑!”崔执瑶瞪他一眼,迁怒道,“要不是你火急火燎地催命似的,我怎么会连钱袋子都忘了拿?”
“好了,别恼了。”纪文焕温声安抚,“不是什么大事。我当初被陆康追杀,旁的东西没带,就带够钱了。足够我们二人吃喝玩乐到京安了。”
崔执瑶心情好了一点点,但不多,认命道:“这一路上的花销,我会记着,日后定然还你。”
纪文焕闻言,干脆解下自己腰间那个沉甸甸的荷包,递到她面前:“你护送我,本就该有酬劳。这银子,你拿着便是。”
崔执瑶看了看那荷包,又抬眼看他,到底没接,硬邦邦道:“不必了。你只需保证这一路别让我饿死就成,我饿了可是没力气帮你对付仇家的。”
说罢,她捧着点心,快步往前走去了。
纪文焕正要举步跟上,却见那背影顿了顿,忽然又折返回来。
她神色已经不再那般难看,还很大方地将油纸包里的点心分出一些塞给他。
“味道还行。你也尝尝。”
说完,也不看他反应,再次扭头,混入了集市熙攘的人流中。
纪文焕低头,看着甜香的点心,又望向前面那个背影,眼底笑意缓缓漾开。
两人在镇上寻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先在一楼大堂用饭。
饭菜刚上桌,正吃着,客栈门口帘子一掀,走进来一位提着竹篮的大婶,似乎正回头与门外送别的人说着话,脚下没留神门槛,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往前扑去。
眼见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斜里一道身影倏然闪至。崔执瑶已稳稳扶住了大婶的胳膊,另一只手还顺势托了一下眼看就要脱手的篮子。
“哎哟喂!”大婶惊魂甫定,站稳身形,见自己安然无恙,篮中物件也完好,立刻紧紧抓住崔执瑶的手臂,连连道谢,“多谢姑娘!你这身手可真是了得!”
“举手之劳。”崔执瑶松开手,笑着摆摆手,转身便回自己座位。
不料那大婶却提着篮子跟了过来,自来熟地在她旁边的条凳上坐下:“姑娘瞧着面生,不是咱们本地人吧?”
崔执瑶夹了一筷子菜:“不是。”
大婶目光又转向一旁的纪文焕,笑眯眯地问:“这位俊俏后生是?”
纪文焕好整以暇地看着崔执瑶,眼神玩味,似乎很期待她会如何介绍自己。
崔执瑶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我弟弟。”
纪文焕眼皮跳了一下,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崔执瑶的鞋帮,眼神里透出抗议和不满。
崔执瑶只当不知,自顾自吃饭。
大婶笑道:“我就说嘛!两位都生得这般俊俏标致,原来是姐弟呀!弟弟看着就斯文,是个读书人吧?”
被点了名,纪文焕只得暂按下那声“弟弟”带来的微妙不悦,彬彬有礼地颔首:“正是,读过几年书。”
“读书好,读书好啊!”大婶更热络了,“相逢就是缘分!这顿饭婶子请了!姑娘贵姓?”
“姓崔。”
“崔姑娘!”大婶越看崔执瑶越顺眼,笑眯眯端详着她,“你这姑娘性子爽利,身手又好,婶子我最喜欢这样的姑娘了!诶,崔姑娘今年多大?可许了人家?”
“咳咳——!”崔执瑶一口汤呛在喉间。
纪文焕默默递过一方干净布巾。
崔执瑶伸手去接,却发现纪文焕捏着布巾另一端,并未立刻松开。她扯了两下,才将布巾夺过,瞪了他一眼,转向大婶,胡乱抹了抹嘴:“还没……不急。”
纪文焕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崔执瑶的侧脸,随即垂下眼,端起碗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
“哎哟!怎么不急!”大婶一拍大腿,“好姑娘更要趁早!婶子家有个儿子,今年二十有二,相貌周正,脾气也好,跟姑娘你正是良配!”她越说越起劲,“要不,我让我儿子过来,你们相看相看?年轻人嘛,多见见总是好的!”
旁边有相熟的食客笑了起来,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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