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候府
舒韵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口。守门的侍卫眼尖,立刻瞧出这是舒府的马车,赶忙通传了管家。管家不一会儿便小跑出来,殷勤备至的扶着人下车,只差自己做了马凳给人踏。
“不知舒小姐今日会来,府中这群都是没眼力劲儿的,怠慢了小姐。”管家一边满脸堆笑引着人进府,一边给身旁的小厮使眼色。那小厮也是机灵,瞧懂了管家的意思,悄悄从旁走开了。
舒韵对这侯府倒是十分熟悉,进门便奔着郭衍常住的韬院去。从前蜀王妃总寻些由头,隔三岔五遣她来此,目的是何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侯府上下都将其当作未来的女主人看待。但秋茶宴过后,原先私底下传的平侯选妃一事突然没了动静,舒韵也许久不曾登门。底下人立刻品出味儿来,这侯府的女主人恐还是个未知数。再加上最近侯爷身边突然多了个喜穿蓝衣的娘娘,夜夜留宿,竟是十分得宠,因此大家心中更没谱了。
“舒小姐,侯爷今日不曾休沐,还有半个时辰才回府。不若老奴领小姐到后边园子里转转,侯爷最近新得了几株绿梅,煞是好看。”管家脸上虽殷勤热情,心中却不安的念叨那小厮可要快些动作才是。
舒韵脚下不停,皱眉未曾回话。身旁绢然见状立刻道:“马管家有心了,我家小姐今日有些疲累,这绿梅还是改日再赏吧。”
管家赔笑道:“是奴才眼薄了,这些个玩意儿自是不入眼的。昨日下边的小官献了两头幼虎养在兽苑里,都是稀缺的吊睛白虎。这小白虎看着像是云絮捏的团儿,小姐见了定觉有趣。”
舒韵顿住脚步,眼神锐利扫过他,道:“府内有客人?”
管家头冒虚汗,摇了摇头,暗道这下可是糟了,里头那个和眼前这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这舒小姐突然上门,偏侯爷今日不在府内,全为难了他这把老骨头。
舒韵冷笑一声,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韬院。往日她来此想留个未来主母的好印象,不曾对这些下人们施以厉色。今日她本就诸事不顺,管家还处处阻拦,既然不是客人,那她倒要看看是谁能令这些下人如此慌张。
韬院书房内,崇和坐在桌前,手中拿着笔漫无目的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托头挠腮的样子极是无聊。她的性格本就跳脱喜热闹,现下天天呆在这府内哪里也去不得,自是烦闷的要死。郭衍每日卯时出门,日落才归,每日她能见他的时间掐指可算。今日她就要在这里等着他,哪里都不去。
身边站着的小厮急得直跺脚,正是方才管家使眼色的那个小厮。这位姑奶奶无论怎么劝都不肯离开,真是愁死人了。待会儿管家怪罪下来,怕有他好果子吃的。
房门从外面突然打开,崇和抬头,就见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婢女和管家。管家脸色愁苦,一张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在一处了。再看那那粉衣女子,模样娇美,生就一双凤眼,眼梢斜斜飞入鬓云,天然带着三分睥睨七分贵气,但看气势......似是来者不善。
崇和停下手中笔,立刻明白这小厮为何编排理由哄她离开,原是有客人来了。
“马管家,既有客到访,怎不提前通报。我也好换身衣服,切莫怠慢了贵客。”崇和从书桌前起身走到书房小厅的主位前,转身摆出主人家的场子悠悠坐下,命管家沏茶待客。
舒韵看着眼前这个蓝衣女子,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劫持法场,心中了然。她领着绢然踏进书房,眼神状似无意的扫了眼屋内,最后将目光定在对面之人的身上。
“郡主不好好在北地呆着,跑到我南地来,就不怕被有心人瞧见连累到旁人。”
崇和笑着回她:“我倒是也想走,奈何这侯府的门都跨不出去,如何走的成?”
舒韵脸色又沉几分,焉能听不出她话中挑衅。就连身旁的绢然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小姐面前如此居高,往日这淄临城内的贵女贵妇哪一个不是巴着小姐。但舒韵不是冲动之人,她注重体面,亦知分寸,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崇和见她不说话,得意挑眉,正要再开口时管家突然通禀,平侯回来了。
平侯一进门,两女的目光便直直射来。他皱了皱眉头,负手走到小厅内,脸色并无波澜。
崇和眼珠子一转,立刻小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三分撒娇语气道:“今日怎回来的这般早,可是公务不多?管家说那两头小老虎饿的嗷嗷叫,你同我一起去兽苑,我想摸摸它们。”
舒韵看着这一幕,再好的泥性子也被捏了三分,更何况她也不是个泥人,眼神如利剑扫到崇和身上,却正对上她那不屑的目光。
“够了!”
平侯一声喝斥,将崇和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掰开,对她道:“你先出去。”
崇和脸色顿僵,梗着头咬牙道:“我不!”
舒韵在听到平侯让她出去时,心中本是窃喜。此女做派轻浮,即便是个郡主也入不得眼。但未想到这人不仅脑子蠢,还是个倔性子。男人自来喜欢温顺知理的,似她这般胡搅蛮缠,徒增厌烦罢了。
果不其然,平侯眼中滑过一丝不耐,走到小厅坐上主位,不再理会崇和。管家见状立刻上前奉茶。他浅尝一口后抬头对舒韵道:“你今日怎突然来了。”
舒韵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生气的崇和,决定再添一把火,道:“韵儿有要事与侯爷相商,外人......不便在此。”
崇和凶怒的目光瞪向她,道:“哪里来的外人?舒姑娘说的怕不是自己。”
舒韵只嘴角浮几分笑意,并未与她辩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平侯看着崇和眉头更皱,冷声道:“出去,莫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崇和心中不服气,但被平侯眼神慑到,跺跺脚转身跑出房门。管家见状立刻带着小厮追了出去。舒韵给绢然使了个眼神,后者也悄然退下。房间内便只剩下平侯和舒韵两人。
崇和被赶走,舒韵心中自是畅快,连带着今日被西陵珺威逼的郁结也消散几分。但她转头看向平侯时,最近这些时日压抑的复杂情感又顿时涌上心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与他之间,随着那个狸猫换太子的秘密揭晓,早已不似从前。可笑命运弄人,她幼时便放在心中珍视的人,竟然也是偷走她身份的人。
舒韵的神情落在平侯眼中,他张口道:“韵儿可是在怪我?”
“不是!”舒韵本能张口,又觉自己过于激动,强忍住心绪道:“这一切非你意愿,自然怪不到你的头上。要怪......只能怪天意吧。”她稍顿计几息,再道:“这些都是过去事,深究无益。如今舒家正逢危境,我来找侯爷正是为了此事。另则,还有一件事。”
舒韵将蜀王妃授意她绑架谢儒的事情道出,她知王妃此举定是满着侯爷的。她无法拒绝王妃,却知此事不该瞒他,特来告之。
“母妃是担心那许氏之子突然出现,此事不急,我自有打算。”他淡淡回她,并未有多少震惊。
舒韵见他没有怪自己,松了一口气,又感伤道:“王上将那三封信交给我父亲,其意不言而明。父亲因此事大受打击,病症加重。母亲更是在看到这三封信后,竟选择自缢来守护当年的秘密。侯爷,王上已经不信舒家了。”
平侯沉默稍许,而后开口道:“今日你正巧来,有一事要告知舒家。政事堂传了父王诏书,将你阿兄调往越州,任司兵参军一职。”
“什么?!”舒韵大惊失色,先是不可置信,而后讥讽笑道:“纵舒家不得信任,我阿兄又做错了什么。此番明升暗降,这是要将我舒家彻底瓦解不成。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逼我母亲身死在前,贬我阿兄在后,王上竟真的一丝情面都不留。”
“韵儿,舒家该有自己的选择了。”平侯的语气始终淡然。
舒韵听此话心神一荡,露出纠结惆怅神色。真的只有这条路了么?她刚刚得知真相,亲父和生父便要敌对,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血脉相连,这叫她如何选?!
书房内的谈话还在继续,直到月色挂房梁,绢然才看到舒韵从书房里走出。她连忙上去,却敏锐发现舒韵的脸色有些不好。
“走吧,回府。”舒韵带着绢然离开。
管家也一直守在门口,遣人将主仆二人送到府们后便端着茶水进书房,询问晚膳如何安排,顺便探一下侯爷是否因下午之事怪罪动怒。这还是头一次侯府遇到这种情况。原先府内只有一个侧妃,但这位侧妃娘娘极少出门,对待下人们也冷淡,从不做那拈酸吃醋的事。
“她去哪里了?”平侯看着书桌上散乱的纸张,上面画了王八、兔子、猴子......,突然开口询问。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回他:“郡主去了兽苑,教......教那两只小老虎学后空翻。说若是学不会,今日就不给羊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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