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缠绵,如同从天而降的蛛网,轻柔而严密地裹杀众生。
涂山明澈不知走了多久,这山谷却像是无穷无尽似的,这令他不禁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人间。
在他趁机逃跑之后,涂山明澈很快便发现了,昨夜缠枝藤交缠留下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就好像这一日一夜的遭遇只是一场幻梦。
可他知道这不是梦,脖颈之后残留的刺痛,一直在提醒他,昨夜那个谜一样女人是真实存在的。
涂山明澈想起她就觉得头疼,更令他头疼的,是洛水凝烟的下落。
如果信蝶是伪造的,那么洛水仙族失踪一事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确有其事,他又该去哪里找到凝烟?
明澈一边头疼一边脖子疼,夜雨顺着的发梢落进衣领之中,沾了满身潮气。
狐狸嘛,天生喜欢干燥舒适的环境,厌恶潮湿阴暗的地方。
他有些烦躁地擦了擦额角的雨水,抬头之际,却在雨幕之中,山坳之间看见一角飞檐。
飞檐之下,风铃轻响,惊起零星飞鸟。
“风铃...”来人间之前,他也曾打听过附近消息,此山虽荒芜,却也有名字,即是风铃山。
而如今他眼前便出现了一角风铃,不知是巧合还是因缘,但眼下这夜雨不缓不急,甚有缠绵一夜的势头,他的确需要找个地方避雨,顺便...梳理下情绪。
涂山明澈向那山坳处走去,距离拉近,那檐下风铃渐渐露出全貌,是一座荒庙。
不过荒庙这种说法,实在是抬举了,废墟更为妥帖。
这庙内,墙倒房塌,荒草丛生,碎瓦遍地,霉臭扑鼻,就连半扇山门也不翼而飞。
涂山明澈委实看不出这庙内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建在深山老林中,或许这神也同庙一样荒败了。
破庙内唯一算的上完整,是中央的正殿,也亏得这正殿足够顽强,才能让他发现这座破庙。
涂山明澈向殿内看去,斑驳的门窗后似乎还透着些微弱的火光。
难道有人?
明澈向正殿走去,落脚时不慎踩到地上的碎瓦,硌嗤一声,瓦片碎了又碎。而同一时间只听闻殿内“簌簌”几声轻响,下一刻,明澈眼前一暗,烛火熄灭了。
涂山明澈:...可以确认了,真的有人。
周遭顿时一暗,但涂山明澈却依然行动如常,狐族夜视能力本就高于凡人数倍,他几乎是在瞬间适应了黑暗,走到正殿前,推开了门。
殿中的黑暗浓郁得像是勾了芡一般,涂山明澈抬头,心头猛跳。
他看见自己正前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说时迟,那时快,耳畔一阵疾风袭来,涂山明澈迅速反应,身体后撤,手臂前捞,在转眼之间,避开了攻势,还借力擒住了偷袭之人。
“哐当”一声灯盏掉落,偷袭之人被涂山明澈背身扣住手腕,口中直吆喝:“啊!疼疼疼!大侠饶命,饶命啊!”
涂山明澈并不松手,他这一天两夜憋屈死了,没想到只是避个雨还能来这么一遭。
“你为什么偷袭我?”
谁知对方像听不懂人说话似的,只一个劲地求饶:“大侠饶命啊,小生身无分文,贱命一条,路过此地,只是在此避雨而已,求大侠行行好,放小生一条生路。”
涂山明澈顿觉无语,这人怎么像是把他当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了。
“饶什么命,谁稀罕要你的命?”
“啊?”
涂山明澈嫌弃的把人往前一推,同时顺手点燃了一侧烛火。
那偷袭这人借着灯火才看清了他的衣着样貌,当即识相地道歉:“啊,抱歉抱歉,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听到“冒犯”二字,涂山明澈眼皮一跳,不悦道:“你干嘛偷袭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这荒山野岭的,我还以为...是山匪。”
“山匪?你居然觉得我是山匪?我看着像山匪吗?”
对方讨好一笑:“阁下气度非凡,仪表堂堂,怎会是那等好勇斗狠之徒,都怪小生眼拙,是小生的不是,还请阁下多多包涵。”
涂山明澈无奈,眼前这人头戴儒冠身着襕衫,一副书生打扮,长得倒是仪表堂堂,就是身子板太脆,方才举起烛台偷袭他不成,还差点把自己给摔了出去。
凡人孱弱,故而才会多思多虑,草木皆兵。
涂山明澈现在懒得纠结这个,朝他摆了摆手,就往殿内走。
书生却拦住了他:“阁下见谅,殿内有人养伤,还请阁下小心些,莫要惊扰了人家。”
涂山明澈挑眉,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书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才道:“受伤的是位姑娘。”
涂山明澈第一时间想到了昨晚遇到的那个女人,不自觉腹诽:怎么又是个受伤的姑娘,这山里是有多险恶,到处都有女子受伤。
但看着书生的表情,他还是点了点头:“难怪你这么紧张,还躲在偷袭,原来是想要英雄救美?”
书生面露赧然:“小生手无缚鸡之力,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阁下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倒是小生多虑了。”
“知道了多虑了就好。”涂山明澈走到香案边,点亮烛台,抬头之时,正好对上之前黑暗中的人形。
是这庙宇中供奉的神像,也不知蹉跎了多少岁月,彩塑的身体斑驳脱落,好在五官骨相尚且分明,能辨别出是一尊女神像。
书生走到涂山明澈身旁,低声道:“庙宇建在山中,想来应是此地供奉的山神。”
他说完还对着神像拜了拜:“雨夜难行,借贵庙暂住一夜,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涂山明澈对他这般卑微的态度表示嘲讽,绕过香案,径直朝里走去。
他还记得书生的提醒,并未点亮殿中所有灯火,只是端着烛台前进,书生见状也赶紧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
正殿内部很大,甚至有些空旷,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漏了进来,在地面形成一块洼地。
涂山明澈带着书生避开水洼,最后在墙角处看到了他口中受伤的那位姑娘。
涂山明澈脚下一顿,手中的烛台晃了晃,险些坠落。
“怎,怎么了?”书生总是一惊一乍,帮他稳住手中的烛台,问道。
可涂山明澈却说不出话来,纵使灯火微弱,可他却看的清楚。
少女依旧穿着云门学宫的制服,瓷白的流云纹广袖衫,金线滚边,绣金腰封下挂着岫玉制成的名牌。
她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面色虽苍白但依然如神妃仙子一般,与破败的殿宇格格不入。
涂山明澈喉中泛上酸涩,几次出声却都哑然,半晌之后,才道:“凝烟.....”
书生这个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二位认识?”
涂山明澈快步走到少女面前,俯身蹲下,轻声道:“凝烟,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女双眉紧锁,听见声音,羽扇般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愣了片刻,目光才逐渐清明:“明澈?”
洛水凝烟眨了眨眼,面露疑惑:“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涂山明澈顿住,对啊,从凝烟的视角来看,他现在根本就不该知道仙族失踪的事。
“二位真的认识?”不明所以的书生还在不明所以。
涂山明澈想了想还是决定对洛水凝烟坦白:“此时说来话长,我收到一只信蝶...”
涂山明澈话还未说完,只听“嘭!”的一声,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