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线还未触及拉文沃劳塔楼的窗棂,素雪已悄然落下。它带来了一封异常厚重的、盖着华沙魔法部办事处加密火漆的信。
Eva拆开信。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几乎要撕破坚韧的羊皮纸。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
“丽华:长话短说,因你近期行为已触及红线。
你在魔法部所谓‘公理-语法’之论,看似机巧,实为轻佻。将东方修行理念置于西方魔法框架下随意比附,在专业者眼中无异于哗众取宠。此类‘奇谈怪论’,除满足你个人表达欲、为霍格沃茨增添一点异域点缀外,于实务、于外交,有百害而无一利。它引来的不是欣赏,是审视——‘此子是否代表某种未被约束的跨体系风险’的审视。你可知,陈女士的调研报告中有专门章节分析你的发言?
更严重的是,近期霍格沃茨流传的荒谬谣言竟将你与波特乃至非法魔药牵扯在一起。无论真相如何,你的名字已与‘麻烦’‘争议’等词在英方某些圈层中产生关联。这已非个人名誉受损的小事,而是可能影响我方人员整体形象及后续交流项目存续的政治风险。
此外,你与哈利·波特及其小圈子的往来,必须立刻停止。波特是魔法界的焦点,更是麻烦漩涡。你参与其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方派遣学生的立场可能被曲解,意味着你被卷入英方内部潜在的政治敏感地带。这是极其幼稚且危险的政治嗅觉缺失。
回想你祖母、你外祖父母,他们牺牲于战场,是为护佑身后万千平凡人的安宁,是为消弭战火,而非为了让他们的后裔在和平年代的象牙塔里,为了学院虚名、同侪认同或浅薄的自我证明,去‘冒险’,去‘表现’,去沾染任何形式的纷争。
你的安全,是你个人之事,更是张家、王家唯一血脉延续之事,是我们在外交场合保持理直气壮的一份底气。你的每一次‘特立独行’,都是在消磨这份底气,都是在为我们所有人增加不可预测的风险。
即日起,收敛心神,回归书本。远离波特,远离任何形式的课外团体,保持最低限度的必要社交。你的任务从未改变:平稳完成学业,健康返回。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若再获悉你有逾越之举,我将不得不考虑与邓布利多校长沟通,为你申请特别监管,或提前结束你的交流学习。
父字
于华沙,晨”
信纸在Eva指尖微微颤抖。一种灼热的、闷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的东西,正顺着脊椎爬上她的后颈。
“哗众取宠”?“异域点缀”?“政治嗅觉缺失”?
她想起魔法部讲台上那片寂静,想起弗立维教授眼中的赞许,想起赫敏发亮的眼睛,想起哈利说“你说出了我一直觉得有但说不清楚的东西”时,那种找到共鸣的震动。
那些时刻里闪动的光,在父亲笔下,成了需要被扑灭的、危险的灰烬。
最沉重的一击,是关于祖母和外祖父母。
“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让你……去沾染任何形式的纷争。”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心口。原来在她渴望运用自己的能力,去做点什么、去帮助别人、甚至只是去理解这个魔法世界的时候,在家人眼中,竟可能是一种对先人牺牲的……背叛?
“永远谨慎、永远回避、永远不要引人注目……那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只是为了当一个活着的、安全的‘象征’,被陈列在霍格沃茨,证明东方与西方的‘友好交流’吗?”
素雪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手指。Eva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慢慢折好。这一次,她没有将它收进抽屉。她走到壁炉边——虽然清晨炉火已熄,但还有残余的温热。她蹲下身,将折好的信凑近一块尚有暗红色余烬的木炭。
边缘卷曲,变黑,化作一缕细微的、带着苦涩气味的青烟,最终成为桌面上—小撮苍白的灰。
看着这灰烬,她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开始缓慢搏动的、陌生的决意。
周五傍晚的有求必应屋,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羊皮纸和魔杖木屑的味道。
当Eva推门而入时,哈利正站在屋子中央调整墙上的图表——那是赫敏手绘的铁甲咒魔力流向示意图。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绿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来了!”哈利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安心,“我们在讨论下周开始的具体练习顺序——”
“那是必要的,哈利。”赫敏从一堆笔记中抬起头,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我们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练。”
房间里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除了哈利、罗恩、赫敏,还有纳威、迪安、西莫、金妮,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声称是来“提供技术指导”)挤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拉文克劳这边,帕德玛、丽莎和曼蒂已经到了。
首次集会进行得很顺利。赫敏简要说明了练习计划,哈利做了几次示范,大家分成小组练习基础防御咒语。空气中充满了咒语的光亮和偶尔的爆裂声,弗雷德和乔治在一旁“指导”,实际上是不断提出各种夸张的建议。
练习结束,大家收拾东西离开有求必应屋。Eva和帕德玛、曼蒂、丽莎一起走下旋转楼梯,哈利、罗恩和赫敏跟在后面,讨论着刚才纳威成功施展铁甲咒的瞬间。
“他今天表现很好,”哈利说,绿眼睛里带着笑意,“终于不再把咒语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Eva教他先深呼吸,”赫敏补充道,用敬佩的目光看向Eva,“那个方法确实有效,连我都觉得施咒时更顺畅了。”
就在他们走到四楼走廊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魁地奇更衣室方向快步走来。
秋·张穿着拉文克劳的深蓝色魁地奇训练服,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颊因为刚结束训练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看到Eva一行人,眼睛亮了起来。
“Eva!正好遇到你。”秋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急切。
哈利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秋的身影,耳朵有些微微发红。当秋走近时,两个女孩站在一起——秋像一团温暖明亮的火焰,Eva则像一池沉静深邃的湖水。哈利心里模糊地想:秋像金色飞贼,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追逐。
“怎么了,秋?”Eva问。
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郑重:“魁地奇,下周就是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了。我们分析了很久,所有的战术数据都推演过,但罗杰担心……被我们自己的思维困住了。”
Eva侧过头看着她。
“我们需要一双观察力极强的新眼睛。”秋认真地说,“去看看斯莱特林的训练。不看跑位,不看配合,只看……人和扫帚本身。看有没有什么因为我们太熟悉而忽略的细节。”
哈利正好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担忧:“这……会不会太危险?如果被斯莱特林的人发现她在观察他们……”
“我们会保护好她。”秋看了哈利一眼,转头看向Eva,“拉文克劳太需要一次胜利了,Eva。”
Eva沉默片刻后点头,“我想我可以试试,但可能仅仅作为参考。我毕竟不懂魁地奇。”
“哈利,我会小心的。”Eva朝他安抚地微笑。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哈利看着她,忽然想起一年级时她挡在黑雾前的样子,想起她躺在医疗翼昏迷不醒的样子。那些画面叠加在一起,让他把劝阻咽了回去。
秋松了口气:“谢谢你,Eva。任何一点发现都可能帮上大忙。”她又转向哈利,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指了指他们怀里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你们这是刚结束练习?”
“是……是的,”哈利有些局促地回答,“就是些基础防御咒语。”
“基础是一切的开始,”秋点点头,“塞德里克也说应该多练习基础咒语,会帮助提高魔力控制。”她提到塞德里克时语气自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哈利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压下:“是的,他很厉害。”
简单寒暄后,秋匆匆离开,说是还要去找罗杰讨论战术。Eva和朋友们继续走向拉文克劳塔楼,哈利三人则转向格兰芬多方向。
周六下午,魁地奇球场。
Eva坐在最高的观众席角落,深蓝色的校袍让她几乎融入阴影。她没有带望远镜,只是安静地坐着,膝盖上摊开笔记本,手里握着铅笔。
她没在看战术跑位。
她在看别的东西。
光轮2001的集体加速确实惊人,但当她将意念微微沉入丹田,让“炁”流转至双眼——爷爷教过的“凝神观物”——她能看到一些更细微的东西。
七把扫帚在同时进行大角度左急转时,最外侧的两把扫帚帚尾的魔力光晕会出现极其短暂的滞后,大约0.2秒。而在右急转时,所有扫帚的同步率明显更高。
德拉科·马尔福作为找球手,大部分时间悬浮在高空,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鹰。但Eva注意到,当他悬停超过三十秒时,握扫帚柄的右手食指会开始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击某个位置——仿佛在计数。当他终于决定启动时,那个敲击会突然停止,紧接着是他的右肩有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前倾动作,然后才是全身的爆发。
击球手蒙太每次用尽全力击打游走球后,左手手腕会有一个快速的、反向的轻微抖动——不是故意的,更像是肌肉的应激反应。这个抖动之后,他的下一个动作,无论是移动还是再次挥臂,都会比平时慢上零点几秒。
斯莱特林的进攻华丽而凶猛,但当一次快攻由A发起、B接应、最终要传给C完成射门时,B在传球给C的瞬间,视线70%的概率已提前移向D。
高空中,又一次悬停的马尔福皱起了眉。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锁定在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她坐在那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一动不动,膝盖上摊着本子,笔尖偶尔移动。
她在观察。
而且,她在记录。
笔尖动了一下。她在记什么?
德拉科猛地驱动扫帚俯冲,试图用速度驱散那种不适感。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又一次飘向了那个角落。
训练结束后,Eva在找到了正在和罗杰·戴维斯一起研究战术图的秋。
“我不懂魁地奇战术,”Eva开门见山地说,将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所以这些只是纯粹的观察记录,怎么用需要你们来判断。”
秋和戴维斯凑过来看。笔记本上没有复杂的图示,只有一些简洁的、近乎客观的描述:
光轮2001集体左急转同步率 vs 右急转同步率:约95% vs 98%(外侧两把扫帚在左转时有约0.2秒滞后)
找球手(马尔福)悬停超30秒后的行为模式:右手食指有节奏敲击→停止敲击→右肩微前倾→启动
击球手(蒙太)大力击球后的应激反应:左手腕反向抖动→下一个动作延迟约0.3秒
B→C传球瞬间注意力分配:B的视线70%概率已提前移向D(尤其当D在其视线右侧时)
戴维斯盯着这些记录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头:“这些……都是我们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
“因为我们在场上想的是‘怎么打好球’,”秋轻声说,眼中开始闪烁光芒,“而Eva在观众席想的是‘他们在怎么动’。”
“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在左急转时同步率稍差,就可以在防守时故意把他们逼向左转方向,制造阵型缝隙。”戴维斯的声音里带上了战术思考的兴奋,“如果知道蒙太每次重击后会有短暂的迟缓,就可以在那个时间点发动快速反击。如果知道B传球时注意力不集中……”
“就可以在B和C之间施加最大压力,让那个传球失误。”秋接上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这些不是魔法,不是超人的技巧,只是基于观察的、冷静的算计——但正是这种东西,往往能打破僵局。
周日的魁地奇球场被四个学院的学生填满。拉文克劳的深蓝色和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在看台上形成鲜明的对峙。
比赛开始。
最初的二十分钟,一切都按照斯莱特林的剧本进行。光轮2001的速度优势让拉文克劳的追球手疲于奔命,斯莱特林很快建立了三十分的领先优势。德拉科在高空游弋,目光紧盯着秋·张——她今天飞得异常耐心,没有急于寻找飞贼,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变化开始了。
一次斯莱特林的快攻,蒙太一记凶猛的游走球逼退了拉文克劳的击球手,弗林特带球冲向球门。按照惯例,他会向左侧急转,利用速度甩开最后一个防守队员。
但就在他做出转向动作的瞬间,拉文克劳的两个击球手突然从预想不到的角度包抄过来——他们提前移动了,仿佛知道他会向左转。弗林特被迫仓促变向,传球失误。
接下来的比赛,斯莱特林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他们的每一次进攻,似乎总会被拉文克劳在某个关键节点干扰。不是靠蛮力,而是靠一种……精准得令人不安的预判。仿佛拉文克劳的队员能提前半秒知道他们会怎么移动、会传给谁、会在哪里转向。
更让德拉科不安的是秋·张的飞行模式。她不再积极搜寻飞贼,反而像在故意牵制他。每次当他悬停超过一定时间,准备启动时,秋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的启动路线上,逼他改变方向。
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但当第五次发生时,德拉科的冷汗浸湿了袍子下的衬衫。
她怎么知道?她怎么每次都知道他准备往哪边启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观众席。Eva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但她的视线……没有跟随球的移动,也没有看激烈的攻防。她在看他。
当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时,德拉科看到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不是对他,那动作轻微得几乎像是错觉。但下一秒,秋·张就发动了一次极其刁钻的俯冲,直逼斯莱特林的得分区,迫使德里克不得不放弃对拉文克劳击球手的压制,回防救援。
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拉文克劳的击球手抓住机会,一记精准的长传,球越过大半个球场,落入无人防守的拉文克劳追球手手中。
得分。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德拉科感到一种冰冷的愤怒——不是对进球的愤怒,而是对那种被彻底看穿、被精准操控的无力感。
比赛最终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斯莱特林依然依靠个人能力得分,但每次他们即将起势时,总会被拉文克劳在某个关键节点精准地打断节奏。当秋·张在一片混乱中抓住金色飞贼时,比分定格在拉文克劳胜出二十分。
这不是一场溃败。这是一场被缓慢、精确地解剖的失败。
斯莱特林更衣室里弥漫着汗水和挫败的气味。马库斯·弗林特一拳砸在储物柜上,发出巨响。没人说话,只有粗暴脱卸护具的碰撞声。
德拉科·马尔福一把扯下汗湿的护臂,狠狠摔在地上。克拉布笨拙地想递给他毛巾,被他烦躁地挥手打开。
“——他们那个找球手今天每一个转向都提前预判了!”马尔福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显得异常尖锐,打破了沉默,“就像知道我们的战术一样!肯定是有人——”
他忽然住口,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一个画面猛地撞进脑海:赛前,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安静地坐在最高看台的角落,膝盖上摊着本子,笔尖偶尔移动。
西奥多·诺特正在慢条斯理地解开护膝,闻言抬了下眼皮:“德拉科,输一场比赛而已。”
“而已?!”马尔福猛地转身,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灰蓝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诺特,你看到波特在看台上的表情了吗?他那个得意的样子——他凭什么?!他除了会骑着火弩箭乱窜还会什么?!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分析……”
他说到最后一句,声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