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霍格沃茨,像一锅缓慢升温却尚未沸腾的魔药。
麦格教授的特许条让Eva得以从火焰杯的直接观察中抽身,转向图书馆那片更安全也更浩瀚的故纸堆。但纸张上的历史案例与现实中的暗流涌动,终究是两回事。
周二的早餐时分,礼堂里比往常更嘈杂几分。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用银铃般的法语交谈着,德姆斯特朗则用低沉的东欧语言简短交换意见,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则被切割成更细碎的讨论圈——都在谈论同一件事:火焰杯即将揭晓勇士。
“今晚就是万圣节前夕了。”帕德玛翻着《预言家日报》,上面用夸张的字体预告着“百年盛事的历史时刻”,“按照传统,火焰杯会在晚宴上吐出名字。”
曼蒂舀了一勺燕麦粥,眼睛却瞟向教师席:“你们说,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肯定会被选中吧?他可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可能性也很大。”丽莎小声说,“昨天在图书馆,我看到她在看一本很厚的法语魔法理论书,旁边还摊着三强争霸赛的历史记录……”
Eva安静地吃着烤面包,目光扫过礼堂。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弗雷德和乔治正兴奋地比划着什么,显然还在为“突破年龄线”做最后的努力。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赫敏在快速翻阅着一本笔记,罗恩则盯着德姆斯特朗长桌的方向,眼神近乎崇拜。
而在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正和几个德姆斯特朗的高年级男生交谈。其中一个有着锐利蓝眼睛的男生——Eva记得他叫伊戈尔,是卡卡洛夫校长的得意门生——正在低声说着什么,马尔福微微点头,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教师席上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
“诸位!”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投向主宾席。
邓布利多站起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目光扫过全场:“今晚,我们将见证火焰杯选出三所学校的勇士。晚宴将在七点开始,之后我们将在礼堂举行正式的选拔仪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在此,我必须再次强调——年龄线的设置是为了保护未成年的学生。任何试图欺骗古老魔法的行为,都将面临严重的后果。这不仅关乎个人安全,也关系到霍格沃茨的荣誉。”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弗雷德和乔治夸张地做出“无辜”的表情,引来周围一片压抑的笑声。
“现在,”邓布利多的语气缓和下来,“请享用早餐,并祝各位有愉快的一天。”
这天,所有年级的课程照常进行。但显然,没多少学生能真正集中精神。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教授“驱逐咒”的基础原理,但至少三个学生把目标物品炸成了五彩纸屑——不是因为咒语错误,而是因为魔力输出时心神不宁。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集中注意力,孩子们!如果你们连驱逐一只狐媚子都做不到,还谈什么面对三强争霸赛的挑战?”
草药学的温室里,斯普劳特教授正讲解“咬人甘蓝”的培育技巧。但温室的另一头,几个赫奇帕奇学生正压低声音讨论今晚谁会当选勇士,完全没注意到一株暴躁的甘蓝正悄悄伸长叶片。
“塞德里克肯定能行!”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兴奋地说,“他是级长,魁地奇也打得好,而且人缘也好——”
“但德姆斯特朗有克鲁姆……”她的朋友忧虑道。
黑魔法防御术课,气氛也没有平时凝重。
穆迪教授今天没有教授新内容,而是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详细讲解“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维持防护咒语稳定性”的技巧。他的木腿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笃笃声,魔眼不停地转动,扫过每个学生的脸。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人,”穆迪粗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在未来几个月里,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超出你们能力范围的魔法挑战,记住今天讲的要点:魔力输出的稳定性比强度更重要;咒语失效的第一个征兆不是护盾破碎,而是边缘开始‘模糊’;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魔眼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哈利脸上,然后又扫过Eva,最后落在教室后排一个正在走神的拉文克劳男生身上:
“——不要逞强。撤退不是懦弱,是战术。活着,才有机会反击。”
下课前,穆迪布置了新的作业:“分析历史上三强争霸赛中勇士所使用的防御策略,重点研究那些‘失败但幸存’的案例。十五英寸,下周一交。”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哀叹。
“张小姐,”穆迪叫住了准备离开的Eva,“你的观察报告调整得如何了?”
Eva停下脚步:“麦格教授建议我转向文献研究,教授。我正在分析契约魔法的年龄判定漏洞案例。”
穆迪的魔眼盯着她,那只正常的蓝眼睛则眯了起来。他喝了一口弧形酒瓶里的液体,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才开口:“麦格教授……很谨慎。也好。图书馆比门厅安全。”
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Eva读不懂的东西——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更像是一种……暂时让步。
“不过,”穆迪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如果你在文献中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历史巧合’,记得告诉我。有时候,过去会以惊人的方式重复自身。”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Eva走出教室时,感到后背微微发凉。穆迪教授的话像一句隐晦的警告,又像一个诱饵。
午休时分,她前往图书馆归还几本参考书。平斯夫人今天格外忙碌——火焰杯选拔在即,许多学生都想在最后时刻查阅历史资料,或者试图从故纸堆里找到“突破年龄线的灵感”。
“《三强争霸赛契约漏洞案例汇编》?”平斯夫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更尖利,“那本书上周就被借走了,张小姐。而且我建议你不要在这些……投机取巧的资料上浪费时间。”
“我只是想确认一个历史日期,夫人。”Eva平静地说。
平斯夫人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抽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你自己查吧。但记住——年龄线是邓布利多校长亲自设置的。不要做傻事。”
Eva翻开登记簿。如她所料,《案例汇编》的借阅记录上,最近一次的签名是“德拉科·马尔福”,借阅日期是三天前。再往前,则是西奥多·诺特、布雷司·扎比尼,甚至还有一个布斯巴顿女生的名字——伊莎贝尔·杜邦。
所有人都想从历史中寻找答案,或者漏洞。
她合上登记簿,向平斯夫人道谢后离开。走廊里,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正快步走过,他们厚重的毛皮斗篷在身后翻卷,带起一阵冷风。其中一个男生——不是克鲁姆,但同样高大健壮——在经过时瞥了Eva一眼,眼神锐利。
Eva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视。那个德姆斯特朗男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继续和同伴走向城堡大门方向——大概是去黑湖边的大船上取东西。
傍晚时分,城堡里的气氛达到了沸点。
晚餐前的一小时,门厅挤满了学生。火焰杯在石台上静静燃烧,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将周围一张张紧张、兴奋、渴望的脸映得诡异。年龄线的金色光芒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年龄线边缘,手里各拿着一小瓶琥珀色的药剂。
“增龄剂!”弗雷德大声宣布,声音在嘈杂的门厅里格外清晰,“我们研究了整整一个月!只要喝下去,我们就能暂时‘长大’一岁——理论上就满十七了!”
“理论上?”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怀疑地问。
“实践出真知!”乔治咧嘴一笑,拔开了瓶塞。
周围的学生们屏住呼吸。就连几个路过的教授也放慢了脚步——弗立维教授站在楼梯上,尖细的脸上写满担忧;斯普劳特教授刚从温室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小袋草药种子,此刻也停下脚步观望。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举瓶饮下。
药水入喉的瞬间,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痛苦的表情。但很快,他们的容貌开始变化——下巴冒出胡茬,身高似乎增长了几英寸,连声音都变得低沉了些。
“成功了!”弗雷德兴奋地喊道,声音确实比平时厚重。
“现在,”乔治整理了一下衣领,做出一个夸张的“绅士”姿态,“让我们迎接命运——”
他们同时抬脚,跨向年龄线。
就在鞋尖触碰到那道金色光芒的瞬间——
“砰!砰!”
两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魔法反弹的声音。弗雷德和乔治被无形的力量弹飞,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板上。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脸上、手上开始迅速冒出浓密的白胡子,头发也变得花白——不是衰老,而是一种滑稽的、过度的“增龄”。
门厅里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就连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弗雷德和乔治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彼此老态龙钟的样子,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同时大笑起来。
“至少我们试过了!”弗雷德用苍老的声音说。
“而且这胡子挺有型的!”乔治摸着自己雪白的长须。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忍俊不禁:“很……有创意的尝试,韦斯莱先生们。不过我想,校医院可能需要你们去一趟。庞弗雷夫人对这种……过度生长应该很有经验。”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双胞胎互相搀扶着走向校医院,白发和白须在身后飘荡。
这个小插曲像一道减压阀,让门厅里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些。但火焰杯依旧静静燃烧,蓝光幽幽,提醒着所有人:规则就是规则。
晚餐时分,礼堂被装饰得格外隆重。
成千上万的南瓜灯笼悬浮在半空,烛光在雕刻成鬼脸的南瓜里跳动,投下晃动的影子。活蝙蝠在椽子下盘旋(被施了魔法,不会靠近餐桌),骷髅造型的餐巾环在每个座位前闪闪发光。
但今年的万圣节装饰只是背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师席后方——火焰杯被移到了这里,放置在一个特制的石台上。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在礼堂辉煌的灯火中依然醒目。
晚餐比平时更丰盛,但没多少人真正在意食物。学生们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火焰杯。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坐得笔直,脸上写满严肃的期待。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烤南瓜。她能感觉到礼堂里涌动的魔力场——数百人的情绪,渴望、焦虑、期待、嫉妒,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汇向火焰杯的方向。
腕间的玉佩温润如常,没有异样。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邓布利多站起身。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火焰杯几乎就要做出决定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无比,“当名字被宣布后,请被选中的勇士走到礼堂顶端——”他指了指教师席后面的一扇小门,“——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初步指导。”
他环视礼堂,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火焰杯要做出选择了。”
话音刚落,火焰杯中的蓝色火焰突然变成了红色。紧接着,一道火舌蹿向空中,从火焰中飞出一片被烧焦的羊皮纸。
礼堂里鸦雀无声。
羊皮纸缓缓飘落,邓布利多伸手接住。他展开纸片,借着火焰的光芒看清上面的字迹,然后高声念出: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威克多·克鲁姆!”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德姆斯特朗的长桌沸腾了,学生们用拳头捶打桌面,发出整齐的吼声。克鲁姆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教师席。他经过时,拉文克劳长桌这边,曼蒂激动地抓住Eva的手臂:“梅林啊!真的是他!”
克鲁姆走进那扇小门,消失在视线中。
火焰再次变红。第二张羊皮纸飞出。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念道,“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爆发出优雅但热烈的掌声。芙蓉站起身,银色长发在烛光下像流动的水银。她微微扬起下巴,姿态优雅得像去参加舞会,而不是去面对危险的赛事。她走过教师席时,许多霍格沃茨男生看得目不转睛。
当芙蓉也进入小门后,礼堂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现在只剩下霍格沃茨的勇士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火焰第三次变红。羊皮纸飞出。
邓布利多接住,展开,然后——
“霍格沃茨的勇士,”邓布利多念道,“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塞德里克惊讶地站起身,被周围的同学推搡着、拍打着走向教师席。他脸上是混合着难以置信和喜悦的表情,经过赫奇帕奇长桌时,学生们站起来向他欢呼。
塞德里克也走进了那扇小门。
礼堂里掌声雷动。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互相拥抱庆祝,其他学院的学生也礼貌地鼓掌——虽然难免有些失望,但塞德里克确实是公认的优秀人选。
邓布利多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真挚的喜悦,“现在,我们有了三位勇士。我相信——”
他的话被火焰的异动打断了。
火焰杯的火焰又一次变成了红色。
而且这次,不是平稳的变色——火焰剧烈地跳动、翻涌,像在抗拒什么。一道异常粗壮的火舌猛地蹿出,不是吐出一张羊皮纸,而是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挤压,喷出了一片焦黑的纸片。
纸片在空中旋转、翻滚,最后飘落在邓布利多脚边。
死一般的寂静。
邓布利多弯腰拾起纸片。他展开它,盯着上面的字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一种Eva从未听过的、沉重如石的声音念出了那个名字:
“哈利·波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整五秒钟,礼堂里没有任何声音。然后,喧哗像海啸般爆发。
“什么?!”
“不可能!”
“他才十四岁!”
“火焰杯出错了!”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瞪着邓布利多,绿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茫然。罗恩张大了嘴,赫敏抓住哈利的胳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哈利·波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哈利!请你上前来!”
哈利机械地站起身。格兰芬多长桌周围,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怀疑,有嫉妒,也有担忧。他像梦游般走向教师席,脚步虚浮。
当他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Eva看到他的侧脸——嘴唇紧抿,下颌绷紧,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他在经过她身边时,目光短暂地与她对视了一瞬,那里面没有寻求帮助,更像是在说: 这一切真的在发生吗?
哈利走进那扇小门,消失在视线中。
礼堂彻底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一个斯莱特林七年级男生站起来大声说,“波特才四年级!他怎么可能通过年龄线?!”
“他一定是作弊了!”潘西·帕金森尖声附和。
“安静!”麦格教授站起身,声音严厉,“邓布利多校长会查明情况!”
但质疑声已经压不下去了。四个学院的学生都在激动地议论,教师席上,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校长都站了起来。
“这显然是违规!”卡卡洛夫的声音冰冷。
“我们需要解释!”马克西姆女士的声音同样强硬。
邓布利多举起魔杖,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在礼堂上空炸开,发出响亮的爆鸣声。喧哗声被强制压了下去。
“今晚就到这里。”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所有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级长负责维持秩序。勇士们的事,教授们会处理。”
他转向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请两位校长随我来。”
学生们在级长的催促下开始离席,但议论声像低沉的蜂群,在礼堂里盘旋不散。Eva随着拉文克劳的人流向塔楼走去,回头看了一眼教师席——那扇小门紧闭着,里面正在进行怎样的谈话?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前所未有的喧闹。所有的话题都围绕哈利·波特成为第四位勇士展开。
“他怎么做到的?”
“一定是邓布利多暗中帮忙!”
“不可能,邓布利多不会破坏自己定的规则!”
“那难道是火焰杯坏了?”
“或者……有人帮他?”
曼蒂、帕德玛和丽莎挤到Eva常坐的窗边角落。曼蒂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们说,哈利真的自己把名字投进去了吗?”
“他不可能通过年龄线。”帕德玛说,“弗雷德和乔治的尝试大家都看到了。增龄剂这种明显的作弊手段会被反弹。”
“除非……”丽莎小声说,“除非有人用更高明的方法帮他。比如……混淆咒?或者复方汤剂?”
“复方汤剂需要对方的头发,而且哈利那几天都在我们眼皮底下。”帕德玛摇头,“混淆咒倒是有可能,但对火焰杯这种古老魔法器物效果存疑。”
Eva没有说话。她突然想起穆迪教授,想起火焰杯异常的魔力波动,想起那个深夜玉佩的温热。
以及,哈利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噩梦,和额头上越来越频繁的疼痛。
这或许是一场阴谋。
深夜,当公共休息室终于稍微安静下来时,Eva摊开羊皮纸,开始整理最近几周关于火焰杯的观察。她停止了穆迪教授关于此的作业,但私下的探究并未停止。她的羽毛笔在纸上划出工整的字迹,但思绪却飘向那扇紧闭的小门后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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