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泪顺着金猊香炉的兽首滑落，在白玉砖上凝成暗红的疤，宁妃撞翻了三盏茶水，还是不曾有宫女进来照料，□□焚身的感觉她之前经历过，还以为是对皇帝情根深种，如今多日未见皇上却还是如此欲求不满，绝对有问题！
“皇上！皇上救我！”
偌大的永和殿静的连蚊子的哼哼声都一清二楚，只有榻边的那只香囊最能理解茱伽此时的痛苦，“沙雕之春”的药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要不然系统就将它列为违禁药嘛。
“皇上……”朦胧间，一个身似太后身边方嬷嬷的身影站在了茱伽的面前：“宁妃娘娘，陛下龙体未愈，怕是不能解您的□□了，您如此放荡不堪，实在担不起我大越妃嫔称号。若您今夜自我了结，皇后和太后绝对会好生料理您的后事，若您选择苟且偷生，给皇上戴了绿帽，就怨不得这皇宫容不下您了。”
“你……你们……合起伙来……滚！给我滚！”
“唉，多行不义必自毙。”方嬷嬷退出去的时候，看见宁妃的手攥着衣衫，她不想多看，就是一眼也嫌脏，匆匆阖上了殿门。
随着殿门的关闭，宁妃的人生也关闭了，她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那股燥热从小腹升起，顺着脊骨往上爬，爬过肩胛，爬过后颈，最后钻进脑子里，烧得她眼前一阵阵发花。
药，她知道是药，哪里来的药？这味道，这感觉如此相似。是绿绮？是方嬷嬷？皇后？太后？到底是谁！皇兄临走那日曾在马下叮嘱过她：中原人阴得很，吃食饮水，都要当心。可她一直都很小心，到底是哪里疏忽了？榻边的香囊仍然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宁妃咬着唇爬起来，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压下去一点火，但那火立刻烧得更旺。她踉跄着撞开殿门，夜风灌进来，灌不进她骨头里去。永和殿各处连个当值的人都没有，皇后这是铁了心要她死。走了好久，穿过了几道宫门，终于在一处偏殿的廊下看见一个执戟的侍卫。
宽厚的肩膀，细长的脖颈，勾得她心花怒放。她一边解开胸前的衣襟，一边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侍卫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那手腕滚烫，但她觉得凉，凉得她想贴上去，贴得紧紧的。
“娘娘……”
“闭嘴。”她把那截脖颈拉下来，伸出舌头便要舔上去，北境的殊色哪是大越的侍卫能够抵挡的。
“娘娘，不可！娘娘，不要……”后半夜起了风，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响得铺天盖地，盖住了偏殿深处一点零星的动静。但没盖住凤驾的脚步声。
皇后站在月洞门前，看着草丛里纠缠的两道人影，痴痴地笑了一下。
“拿下。”
火把涌进去的时候，宁妃的神志刚刚回来一点。她看见身上的男人被人拖开，看见那张惊恐的脸，看见自己凌乱的寝衣，看见皇后绣着翟鸟的鞋尖停在她眼前。
“宁妹妹。”皇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孩子，“这可怎么好？”
宁妃抬起头。
她没求饶。求饶是中原人的规矩，北境的女人不学这个。
“你想怎样？”
皇后蹲下来，与她平视。灯火映在皇后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神色。
“本宫想把你千刀万剐，”皇后说，“点了天灯，骨头渣子喂狗。”
宁妃盯着她，她料定了皇后不敢将她处死，可她忽略了，有的是比死更难挨的方法。
皇后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出声来，轻轻的，像叹气。
“可你是北境来的。”她站起来，垂眼看着地上的人，“你死了，北境的马就要踏进来。踏进来也好，踏进来，大家一起死。可本宫不想死，皇上也不想死。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宁妃没答话。她的药性还没过去，浑身抖得像风里的烛火，但她咬着牙，一声都不吭。
皇后看了她很久。
“本宫想起来了，”皇后忽然说，“史书上好像记载了个法子，对付你这种人，最合适不过。”
她转过身去，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好好伺候宁妃娘娘，”她对左右说，“别让她死了。”
……
三个月后，皇后再次踏进那座偏殿的时候，殿里没了熏香，没了帐幔，没了金猊香炉，只有一只大瓮，放在原本摆着贵妃榻的地方。瓮里有一张脸。那张脸曾经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有一点野。但现在那张脸白得发青，眼窝里空荡荡的，嘴唇干裂着，裂口里渗出血丝。脸下面只有一只瓮，瓮里有眼睛看不见的东西。皇后站在瓮前，低头看着她。“宁妹妹，”皇后说，“本宫来看你。”瓮上边的脑袋动了动，循着皇后的声音转过来，空荡荡的眼窝对上皇后的视线，定定的，“看”了很久。
皇后往后退了一步，帕子握着嘴，差一点就哕了出来。但是她还是站稳了，理了理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回原处。她走回榻前，蹲下身，凑到那个怪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不杀你。你这种人，死了太便宜。”
“我要你活着。活着看着你的恩宠没了，看着你的国家亡了，看着你的后半辈子在这宫里被人踩在脚底下，像条狗一样活着。”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妃。
“这才叫报应。”
堂堂皇后，抓了混乱宫闱的现行，她本来可以杀了宁妃的。可她没杀，不是不敢，是不屑。她选了比死更狠的报复。皇后低头看着瓮里瑟瑟发抖的宁妃，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养着，”皇后对旁边的人说，“每日喂两回，别饿着她。”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皇后停下来，转过头，挑了挑眉，管她说什么呢？谁在乎呢？
不知道茱伽此刻会不会后悔报复成窥月，会不会后悔雇凶杀彭芃，会不会后悔陷害皇后娘娘，会不会后悔当初来和亲。还记得半年前她来大越的时候，不过是个心性单纯，喜欢热闹的孩子，时过境迁……
皇帝昏迷还未醒，这段时间宫里皇后娘娘最大，萝幽宫的角门又重新加固了一遍，淳妃娘娘向往的自由之路最终还是封死了。
坤宁宫内余音袅袅，楚霜霜规矩学的差不多了，今日得了皇后娘娘点头，在正殿敬茶谢恩。
“民女楚双双谢皇后娘娘恩典。”
方嬷嬷接过茶水，奉给皇后抿了一口，“嗯，起来吧。”
“宫中不比民间，你既入了二皇子的眼，便好生侍奉二皇子，虽然你与前皇子妃长相相似，但终归不是同一人，别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忘了自己替身的身份。”
“是，民女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方嬷嬷开口，“皇后娘娘已经喝过你的茶，该改口了。”
“是，妾身自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二皇子，皇后娘娘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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