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风窜了进来,宋衿宜清醒了不少,她不再困在虚幻的回忆里。
那些悬在心头的往事时时刻刻在她的胸口剖土,然后再装上一个危险的机关。每当回到不堪的家里,她便会被机关里的一个个铁箱砸得散架。
帐篷塌了,可以再搭,而那座拉着宋衿宜游行示众的囚车,它锁得很牢,任凭宋衿宜机关算尽,塌不了。
“沈惟康,说真的,我们就见今天最后一次吧,我真的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一根疼痛的神经终日萦绊在陈念姝的心口,她试图做个了断。
这个女人真的说变脸就变脸,但沈惟康并不放在心上。
从前的记忆给他搭了一座高高的灯塔,塔顶泛着些悸动的光晕。那道光一年亮一次,一次亮一年。六年了,怎么可能舍得去。
“宋衿宜,可是我好像比六年前还要喜欢你。”沈惟康脱口而出,怎么能忘,怎么舍得忘。比起你带给我的痛苦,还是幸福铭刻地更牢些。
他想告诉她,在你杳如黄鹤的六年间,我曾无数次想见你。
车上多了阵掺满杂质的声响,这阵混着电流的声经年累月地传到了两个遍体鳞伤的成年人身上:“接下来为你带来一首《谦让》。”
“我早就忘了你带给我那些痛和伤,我早就忘了,你许我的美梦与天堂......名份东躲西藏,就别互相谦让。”
宋衿宜避开他的视线,东躲西藏地把头探了出去。
怎么办?我为什么会比从前更喜欢你?我明明是最尖酸刻薄的,怎么可以比从前更喜欢你?
宋衿宜全线崩溃,泪水漫溢,哭得泣不成声。沈惟康降下车窗,把车子驶得快了些。一时间,风一股脑鼓了进来,反复凌迟着两人。
车子歪七扭八地驶进了全是石子路的郊区,远处亮了一盏昏黄的暖光灯,底下站了一个暖融融的老人,是宋衿宜的外婆。
宋衿宜下了车,沈惟康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你是小宜的相亲对象吧,小伙子,样子还蛮好看的。”苏媛好温柔的声音缓缓灌进沈惟康的耳朵里。
“是,外婆,相亲对象。”宋衿宜今天鸽了相亲对象,便打了个马虎眼。
苏媛好看小伙子一表人才的模样,便大大方方地留人住下:“你今天要留下来和小宜一起睡吗?”
“......”这赤裸裸的话该如何高情商回答。
苏媛好意识到问题,忙不迭改口,证明自己是一个守旧派:“不是,要在我们家睡吗?”
沈惟康礼貌摇了摇头:“我父母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去了,谢谢外婆招待。”他往后撤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退了回来,“外婆,我今天和衿宜相处得不错,忘记加个微信了。”
“加一个,小宜。”外婆推了推宋衿宜。
宋衿宜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把企鹅号露了出来。沈惟康动作顿了一下:“外婆,我想加个常用的。”
“傻逼。”宋衿宜低声咒骂了声,不过好在外婆并没有识别出来。
她亮出了自己的私人微信,沈惟康欠嗖嗖问了句:“不是企业微信吧。”
“嗯。”企你大爷。
沈惟康心满意足地离开,他在小区里游荡了一会儿,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便物尽其用,立马给宋衿宜打了个微信视频。后者拒接,并表示再打拉黑。
微信还没捂热乎,沈惟康识相地挂掉了视频,在黑灯瞎火中摸索了一会儿,便从小洞口撤离了。
回到家里,他掏出口袋里的孔雀石给母亲带上。
白秋荷捧着手里这块温润光泽的孔雀石,温柔地摸了摸沈惟康的头:“真漂亮,妈妈很喜欢。”
沈惟康笑了声,这才是该有的反应嘛,宋衿宜一点都不解风情,一点都不会提供情绪价值。
白秋荷摸头的间隙,看到了他那两弯一飞冲天的眉毛,吓了一跳:“你这眉毛怎么了?”
“被驴踢了。”沈惟康把额前的刘海扒拉回来,准备回房间。
偏这时,沈惟常还跑了过来。弟弟一直想和哥哥拉进距离,便开了个玩笑:“哥哥,你这样真像愤怒的小鸟。”
沈惟康本来就不爱搭理这个费钱的弟弟,硬邦邦说了声:“走开。”
沈惟常自知又惹哥哥生气了,弱弱说了声:“但很帅。”
后者没礼貌地回了计闷哼的关门声,声震寰宇,又一次猛然颤动了沈惟常的心。
这个家里除了爸爸,没人喜欢他。妈妈冷落他,只喜欢哥哥。哥哥总是凶巴巴的,他只对妈妈好。
沈惟康气定神闲地摊在沙发上,接了个电话,今天他可以给这个世界好脸色,除了他爸和他弟。
“喂,傻逼,什么时候回来?快过年了,就让我们累死累活的是吧,自己倒乐得清闲。”
“考虑一下。”沈惟康牵了牵嘴角,又踩起了缝纫机。
“我就搞不懂了,你回裕城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到底有谁在啊,你没偷着摸干什么坏事吧?”
“公司员工不是大多数都是杭州本地的吗?”
“你什么意思?让我们这群杭州人过年也给你加班加点工作啊?你是畜生吧。”
沈惟康没有解释,外地人因为春运会提前回家过年,本地人刚好能站好最后一班岗位。
“行了,明天回去。企业文化真该改改了,专门给你个没素质的出一本企业规章制度。”
“是是是,你有素质,你最有素质。小的这厢给你道歉了,以后点头哈腰,唯你这狗逼马首是瞻。”
“免了。”
第二天,宋衿宜摆摊的时候发现凳子还在这狗逼车里,冠冕堂皇地给他发了个微信:凳子。
沈惟康翘着脚坐在办公室的旋转椅上,低声笑了笑:我回杭州了,你要不今天将就坐地上。
宋衿宜这边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阴恻恻回了句:“狗逼不能过高速,永远也别回来了,不然举报你。”
沈惟康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来了兴致:“还玩状告中央那套,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纷争开始了,宋衿宜也不甘示弱:“是是是,你是最有出息的,是我们二中的骄傲。武阳都要单膝下跪,跪舔你的臭脚。”
分明只是一个椅子而已,两人却能莫名其妙地干起架来,生怕毒不死对方。
沈惟康气定神闲地抿了口清茶,这口茶如同解药一般纯粹地洗净了他的唇舌,他终是甘拜下风,追人就要拿出追人的态度:今晚回。
宋衿宜顿了顿,悠然地笑了出声:哦。她甩了张“关我屁事”的表情包。
翌日还是没什么人气,但宋衿宜也不在乎。她虽是缺钱,但也是个闲散惯了的,能赚就赚,赚不到拉倒。
暮色苍茫,晚霞沉沉绕过车身,洒下缕缕金光。商区的鸣笛声萧萧地掠过,车子里的人悠悠地趴在车窗俯视着夜市里的人间烟火气。
这里多半是家长带娃的禁区,他们有各种禁令:不许吃油炸食品,都是地沟油。不许喝奶茶,都是颜料勾兑的。不许自己一个人去那,人来人往的,会被人贩子拐走。
而与之相对的是,这里也是孩子们渴望的人间烟火。两三个人结伴而行,把这当成小商品市场,完全不会像在商场里那样拘谨。在商场里,所有的商品都是点九开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卖的贵。
大家多半只往吃食上驻足,宋衿宜的摊位冷冷清清的,她一个人玩起了小猫钓鱼。
凛凛冬风穿过肌肤在身上留下了点点痕迹,宋衿宜不住颤抖。与此同时,身后闯过来一个人,他裹挟了阵暖风,披在她身上。
宋衿宜把毯子往上拉,眉目不露声色地舒展开来。
“屁股抬起来。”沈惟康把软垫垫在了宋衿宜的木椅上,随后自己也拿了个小马扎坐下。
今天是周六,人群拥着人群在霓虹灯下涌成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隔壁奶奶的摊位还没搬回来,沈惟康鸠占鹊巢,大爷似的瘫坐在那儿刷抖音。
他长腿散漫地往外一抻,交叠在一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混子模样,像是在这收保护费的街霸。
朦胧的夜色里,路人跌步,一时不慎,恍惚间被他绊倒在地。
她抬眸剜了他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