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沈春卿倒抽一口冷气后,房中陷入死寂。
柯尊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脸愁容显得很是沧桑;陈泗弯眼睁大了些,向段瓴看来,在她眼中不见惊讶,也无愤恨,她对此丝毫不觉意外,反而有种了然。
窗户没关,晚风穿过窗缝,“呜呜”的声音传来,好似野鬼呜咽。
沈春卿左看右看,见二人都望着段瓴,他不知魔头与她有何干系,只是实在受不了这凝重气氛,催促道:“你说句话啊。”
自极洲一行见识过她的狠厉,他也不再拿乔,俨然把段瓴当做了主心骨。
段瓴道:“秦莲衣既然布阵招魂,若卫雀果真死得干净,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没那么蠢。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消息?”
柯尊柱如梦初醒,接着道:“为寻卫雀残魄,三门成立了个‘罗雀司’。这届仙判,名义上是甄选奖赏中三境佼佼者,实则是为这罗雀司选人。”
“甄拔仙判,参选之人必须是中三境,”段瓴低声道,“奔星阁仅有三个席位……何时举办?”
“每九百年一次,此届仙判开启之时,在九十七年后。”沈春卿估摸道。
“九十七年,够我突破至中三境吗?”
柯尊柱摇头,为难起来:“剑门先前有位白师兄,据传乃宗门天骄。他一日开天门,一月连破太初、元明、悬津三境,却在突破悬津巅峰时卡了足足两百余年。”
白匪石能瞬移,少说已至元婴,已经添列“大能”行伍。他一剑开天、化云为雨,将她作为凡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段瓴再清楚不过他的能耐。
此般天才突破中三境都要百余年,看来得找些捷径了。她琢磨着。
陈泗问:“听你意思,你要加入罗雀司?”
段瓴点头:“若能参与集齐卫雀魂魄,或有彻底灭杀他的法子。”
“你年岁不过二十,那那魔头五百年前就死了,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连他魂魄也不放过?”沈春卿问。
早在极洲时,柯尊柱便想问,似乎觉得二人关系生疏,这问题太过唐突,于是忍着。此刻沈春卿出口,他探究目光也投来,还带着浓重关切。
灰狗帮成立虽并非段瓴本意,但几人患难与共,加之后日免不了用上他们,她简明扼要将与秦莲衣、卫雀的仇怨道来,话音落地瞬间沈春卿倒先炸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义愤填膺的模样像只护崽的母鸡:“世人皆知秦莲衣是宗门天骄,性情温和慈悲,却不晓得背地里干了这些勾当。弑杀凡众、复活魔头,无论哪条都够她死上万遍,哪里担得上‘修界情人’的称号?”
他气地踱来踱去,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老头子模样。
“不行!”他忽然大喝一声,“这事得捅出去,叫她泊芳斋颜面扫地,千夫所指!”
说着,他就要冲出去,却被陈泗伸脚一绊,险些摔个大马趴。
“你干嘛?”
陈泗挑眉,若无其事道:“抱歉,我久坐脚麻,拉伸拉伸。”
“你若把这事捅出去,我又该如何自处?”段瓴开口,同时解下傩面,陌生的脸孔暴露晚风之中。
若说方才是死寂,那这会儿屋中,便是中刺耳的阒静。
陈泗知道一切,也不看那张脸,而是自斟自饮。他视线穿过窗户,落在不知何处。
“哐当!”是凳子倒下的声音。
柯尊柱站在原地,往日沉稳的双眼几乎瞪出来,他张口结舌,脸色变了又变,半晌也说不出个完整句子。
“我的亲娘啊……”沈春卿傻笑起来,“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做梦……不不不不对!你怎么长着秦莲衣的脸啊?就那么恨她吗?”
二人的反应,段瓴早在绵马贯众脸上见过,一点不觉得新鲜。她戴回傩面,处变不惊道:“我夺舍了她,自然就是这张脸。”
柯尊柱终于回过神来,警示道:“决不能让他人看见这张脸,这般有理也说不清,若被污蔑成夺舍,你便是众矢之的,处境更加糟糕。”
“我信你们,所以全盘告知。如今我的命在你们手中,别辜负我。”段瓴道。
柯尊柱摸出蓝溪派令牌按在胸口,赌咒道:“今日所闻所见,若泄露出去半个字,我柯某双手尽断,永世不得拿剑。”
说完,一道青烟升腾,他这是立下了道约,是真会反噬修为的。
陈泗笑出声:“你啊,也别太老实,这女人嘴里没几句真话,当心被她骗。”
“什么?”柯尊柱失神望来,嗫嚅问她,“陈道友所说可是真的?”
段瓴嘴角抽动,忍不住揪住陈泗耳朵,她皮笑肉不笑道:“我不骗人。你们倒是得小心这个人,他嘴里才每一句真话。”
柯尊柱终于笑了,他太过死板,这才听出是二人的玩笑话。
至于沈春卿,他站在门口良久,却不见挪动。柯尊柱一拉,他转过身来,一脸怅然:“我真傻。怎么会一时兴起,上了你们这艘贼船?灰狗帮名声本就不好,若此时败露,岂不被修界围而杀之?不行,我要退帮。”
“来不及了,若想自保,只好请沈师兄守口如瓶,莫让外人知道。”段瓴松手,却发觉陈泗耳朵已经快红得滴血。
她压根没用力,为何红成这样?
神识探去,却见他另一只耳也红了。
陈泗扭脸,神色无异,脸颊竟也诡异地爬上抹酡红。他刚要开口,却被段瓴捂住了嘴,她如临大敌,端起他的茶杯闻了又闻:“也没有酒啊?”
柯尊柱不解:“我们没喝酒,这是沈道友的龙井茶。”
“唔唔。”陈泗挑眉,慢慢将她手掌从脸上拿下来。
“这么多事,今日才告诉我——你们别在我这儿眉来眼去了行吗?”沈春卿揉乱发髻,就要赶人。
就在这时,圹虚幽戒中传来一阵动静,是地缚阵发动了。那几颗灵石困不住类类,它在戒中横冲直撞,她修为微末,根本无力将其困在戒中。
“卫雀遗兽快控制不住了,诸位,跟我来。”段瓴拉上陈泗,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柯尊柱唤出佩剑,紧随其后。
“我就不去了吧……等等,卫雀遗兽??”沈春卿长叹一声,还是御空而来。
几人奔至仙岛悬崖,戒中灵力崩裂,段瓴对沈春卿道:“此事紧急,稍后我会解释。师兄助我们一臂之力!”
话毕,她双手将陈泗柯尊柱一抓,纵身跃入海中。
“这叫什么事啊……”沈春卿欲哭无泪,踱走两步又猛然回头,最终他也跃入海中。
若水之上,一时间泛起道道涟漪。
有沈春卿独门避水诀相助,几人非但没沉入海底,还浮上了断崖。段瓴一刻不敢耽搁,旋即催动心法,抱着陈泗绝尘而去。
野村破屋中,贯众坐在窗边,手中是本功法。
忽然,她猛然抬头,一声大喝:“来者何人!”
绵马坐于对面,似乎已经入定,就在这瞬间她两眼圆睁,四毒葫芦倾巢而出,直指来人。
四道身影前后坠入屋中,他们衣裳滴着水,脸上沾染房上尘土,皆是满脸狼狈。
“是我。”中间那人抱着个男人,竟发出了段瓴的声音。
贯众难以置信,问:“段道友?”
“正是。”
绵马收回法器,惊呼道:“是柯道友还有沈道友,这般仓皇,你们这是?”
段瓴将陈泗放下,后者面色总算恢复如常,只是步伐虚浮,还是柯尊柱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你没事吧?”她问。
“无妨。”陈泗踉跄两步,端起桌上泥壶就要喝,却被段瓴一掌打掉。
她抓住他的手:“这是酒壶,你当真没事?”
陈泗看着二人紧贴的手,又红了脸。他甩掉她手,挖苦道:“究竟什么事,到了此处就不心急了?”
终于正常点了。
段瓴脱下幽戒:“卫雀遗兽在此戒中,我修为不济,还请诸位结阵为我护法,莫让它跑了。”
陈泗自觉躲到门口;绵马贯众对视一眼,随即盘坐在地;柯尊柱解下重剑,与沈春卿加入其中。
灵力飞出,在屋中织成弧形穹顶,将段瓴护在其中。
幽戒浮于半空,已脱离段瓴挟制,在阵中东冲西撞。只听一声低吼,灵力迎面扑来,段瓴避之不及倒飞出去。
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它一身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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