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不厚,约莫一指多高。柜后传来几声呓语,即便没有行窃,几人做贼似的立即噤声,作只看着那话本。
片刻后,书肆重回静谧,只剩鼾声回荡店中。
沈春卿打出个手诀,门口旋即出现一面禁制。外人看来是扇铁门,从内看去,仿佛一面玻璃,店前场景一目了然。
于是段瓴收回神识,捏碎灵石在地面画出阵法。一息过后,无数墨字自话本飞出,整齐排列半空。
段瓴一目十行,很快明白,这《青井怨》才是话本的主要故事。
传说凡间有一儒生,姓李,名字不详,书中称其李生。
李生出身贫寒,年少失恃,家中除他外仅有一病弱老叟,幼年可算困苦。可他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夜里捡柴百日读书,黄昏便去义学旁听。
义学面向穷苦,只教人读识文字,李生很快从先生处学走所有学识。眼看他年岁到了弱冠,先生将他招来,告诉他:“小义学莫耽误了大人物,你家中没有银钱,且去青学一试,他们不看出身。”
李生拜谢过后,前往青学考试。
孜孜矻矻十余年,他不仅能将先贤著述倒背如流,还精通算学。于是李生顺利通过入学试验,拜入青学。
青学堂中儒生过百,女学生却是凤毛麟角。他初入学堂,便被一抹倩影钩去了神魂。那女学生姓陶,众人皆唤她妙女。妙女生得美丽,总穿一身桃色衣裙,坐在堂中好似一蓬桃花绽放,不动自香。
她乃官家女儿,真真是金身玉骨,高攀不得。不出数日,李生掐灭旖旎心思,不去想她专心考学。
然而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时间来到他二十五岁,同学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屡试不第。眼看着年岁不小,家中老叟身体每况愈下,他就要递出罢学辞呈,却被妙女拦住。
她正值桃李年华,出落得更为清丽。妙女苦劝李生,要他再考一次,他心灰意冷就要离去,却听她道:“若你榜上有名,我愿嫁你为妻。”
二人身份悬殊,他暗自心许,却也知道分寸,只好忍痛婉拒。
“我家徒四壁,面貌丑陋,性情阴毒,实在不是良配。姑娘心软,但是我这种人可怜不得。”
说罢,他递出辞呈返回家中。
过了数日,村口出现一队车马。车帘撩开,竟是妙女的脸庞。一群家仆提着大雁,浩浩汤汤踏过李家门槛,妙女走在其后,一见意中人瞬间红了脸颊。
这是来提亲来了。
李生又喜又怒,连忙就要赶人。他穷被人说道没所谓,要是坏了妙女名声,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妙女命人将木箱子从车马中卸下,硬生生赖在他家中。一问才知,妙女执意要嫁他,不顾父母兄弟阻拦,竟带着嫁妆一路奔袭到此。
村中老少妇孺围在李家门口,一切都落在他们眼中,他心知妙女此前并非戏言,真要嫁他。李生不解,问她:“你究竟为何看得上我?”
妙女摸出一沓纸。纸张共一拳厚,大小参差不齐,似乎被水泡过又晾干,皱得不像话。
李生接过一看,竟全是自己的废诗。青学背后有一小河,他喜欢坐在上游写诗。写穷、写不得志、还写妙女。写完不满意,纸张往往被他反手抛入河中。
那些露骨之词,竟全落入了她眼中!
妙女笑道:“君在江头,我在水尾。我知道你喜欢我,诗词作证,这里也作证。”
她指着他胸膛。里面除了满腔卑劣,便只剩一颗擂动的心。
此时李生早已泪流满面,他接过大雁,接受了妙女惊世骇俗的提亲。
次年春天,李生金榜题名,上任本地知县。
二人随后完婚,婚后三年,妙女先后诞下一双儿女,李生买下一座带井宅邸,一家人生活在其中,其乐融融。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绵马揉揉眼睛,似是看哭了。
段瓴看了眼话本名字,只觉故事没那么简单,于是她翻开最后一页。
一段文字腾空,结局落入众人眼底,却惊得绵马一个激灵。最后一页依旧是簪花小楷,泛黄的纸张上书:
“五年后,一双儿女溺毙后院井中,妙女随后投井自尽。不出一月,李宅遭野兽侵袭,满门灭尽。李生死相凄惨,后被县民收敛尸骸,与妙女合葬。”
“双双殒命,好一双苦命鸳鸯……”绵马沉溺其中,不禁流下了泪水。贯众没什么表情,递来一张手帕。
沈春卿瞪眼:“这就完了?”
“完了。”段瓴道,可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将话本细细翻阅几遍后。可算让她发现了端倪。
话本由牛筋缝订成册,先前数页与最后一页之间,露出狗啃般参差的锯齿边缘。
“难怪剧情跳跃接不上,中间这几页被人撕走了。”段瓴指着话本道。
柯尊柱皱起眉头:“此书由逝川道尊编纂,恐怕不是寻常话本。我们可先把书买走,另找一处据点再做打算。”
贯众点头;绵马却问:“既是道尊遗作,谁敢撕去这几页?”
“或许她老人家编到最后,发觉自己根本不是写话本的料,一怒之下撕了也不一定。”沈春卿拿过话本,兀自走到柜前结账。
可守店的活计压根不像是睡着了,任他如何推搡,那人趴在柜台上一动不动。沈春卿上前一探,面色陡变:“莫说呼吸,连脉搏也没了。”
“他死了?”段瓴走近,走到一半忽然回头望来。
贯众警惕起来:“怎么了?”
段瓴道:“没事。”
方才似乎有灵力波动,是她草木皆兵了?不对!她神识向门外投去,只见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一片岑寂,人们依旧摩肩接踵,可却再没有动弹哪怕一下。
街前店中,一切都被凝止!
“小心,”段瓴催动血兵,“我们恐怕落入那恶兽的圈套了。”
同时贯众也发觉有异,护住绵马警示道:“时间停滞了,看那水钟。”
几人神识射/去,却见东侧香台之上摆着一座水钟,一滴水悬在其中,下面是前一滴落下荡起的涟漪。
众人唤出法器戒备起来,段瓴想让沈春卿破开禁制,还未开口,只听他一声短促尖叫:
“啊!”
再看去时,柜后已没有沈春卿人影,话本砸落地面,发出闷响。
“沈道友去哪儿了?”柯尊柱一个剑步,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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