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在我家?”陈俭不敢入内,右手已下意识地搭上腰侧佩刀。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叫袁清明送他回家了。
这谢檐长,身怀武功。
虽然袁清明的武功也只有二流水平,但……即使他被杀,如果能有人向龚督尉报信,道明真相,那也值得了。
陈俭一身警惕防备,谢檐长却笑了,眉目温朗,如疏淡的星:“陈督吏不是正在找我吗?我便冒昧,亲自来访了。”
陈俭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发一言,沉目凝视着他。
谢檐长又笑了笑,有些无奈似的:“夜深风寒,陈督吏难道不请我进屋小坐,喝一杯热茶?陈府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
陈俭目光微动,他虽有这一间院落,但并未雇佣家仆,父母早亡,长姐远嫁,而他尚未娶亲,所谓“陈府”,也不过只他一人罢了。
但谢檐长话已至此,他也只得迈进院子,却未将院门关上,谨慎地经过谢檐长身边,打开了屋门。
“谢公子请,家中少客,只有些粗茶,望谢公子莫怪。”
“不敢,深夜造访,本就是打扰陈督吏了。”
陈俭亮起灯烛,点燃炭火,屋子渐渐暖了起来。火炉上烧着水,他端来茶壶茶盏,放在桌上,又在谢檐长对面坐下。
“许久无人来访,茶具也一直未换新的,谢公子多包涵。”
“不要紧,我今日来,本也不是来喝茶的。”谢檐长随和地笑着,“时辰不早,我也不便久留,陈督吏有话想问我,就请一并问了吧。”
陈俭却又沉默下来。
他想问的太多了,可是他竟不知道该从何问,也不知道是否应该问。
谢檐长笑得温文尔雅:“陈督吏近日一直在调查我,可有查出些什么?”
陈俭摇头道:“尚未。”
谢檐长仿佛并不意外,又笑了笑:“那么,陈督吏跟踪我整日,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陈俭不由得低下头:“并无不妥。”
他做的一切,谢檐长都了然如掌。
谢檐长轻笑了一声,瞳孔映着烛光,幽亮如火:“你是不是觉得,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陈俭下意识地否认道:“我绝无此意,有道虎毒不食子,谢公子断不可能下此杀手。我只是有些疑惑谢公子的身世,故而,多打听了一些。”
谢檐长始终噙着笑,听完了陈俭的解释,他平静温和地开口:“的确是我杀的。”
陈俭怔住了。
火炉上的水吱吱作响,陈俭却一动不动,谢檐长便亲自起身,去将水壶拎了下来,又坐回桌边,娴熟地烫洗茶壶茶盏。
“这样说,有些不准确,毕竟,不是我动的手。”烫好茶壶,谢檐长放进茶叶,随即拿开水直接淋入。这只是市面上二十钱一两的粗茶,不似那些名贵之茶,水温水质都有讲究,但冲淋过后,仍有几分淡香飘逸而出。谢檐长倒出三盏,将其中一盏轻轻推到陈俭面前。
“那个凶手,是我的人。这件凶杀案,是我的谋划。”
陈俭霍然起身。
他抬手指向他,双眼怒火烈烈:“你简直残忍至极,毫无人性!”
谢檐长抬起眼,安静地笑着:“是。”
他认得坦然,陈俭不由得一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杀了你的亲生孩子?你如何能下得了手?那不是你的孩子吗?”
谢檐长居然也摆出一副疑惑的神色:“是啊,真的很奇怪,那明明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他死了,我竟完全不觉得难过呢?”
陈俭下意识退了一步:“你疯了。”
谢檐长又笑了,眉眼温柔得残忍:“或许吧。”
陈俭望着他,一双眸子里全是震惊和愤怒:“杀人本已罪大恶极,你却居然,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谢檐长静静反问:“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吗?”
他仿佛真的不知道一样。
陈俭声音微哑:“你实在……不可理喻。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没什么。”谢檐长挽袖,喝下那盏茶,又为自己沏了一盏,示意陈俭也落座,“我只是想看一看,若一个孩子死了,另一个孩子还活着,而且死去的那个,是月儿——就是郑姑娘自己的选择,以后,她会如何面对,又会如何生活。”
这番话确然是实话,但陈俭却无法相信。他没有理会谢檐长请茶,追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和郑家,和郑老爷或是郑姑娘,究竟有何仇怨?”
“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吗?”谢檐长也不勉强,仍微微笑着,却又似有些伤感,“其实,我原本只想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的日子,也许,这都要怪我太幸运了。”
陈俭蹙眉不解:“幸运?此言何意?”
谢檐长却未置可否,笑意盈盈地起身:“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月儿会活下去。”
陈俭立时退了一步,握紧腰侧佩刀:“你要做什么?”
谢檐长理所应当地说:“陈督吏想必也猜到了。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你觉得,我会让你活下去吗?”
长刀铮然出鞘,银白色刀刃染上烛光,幽亮如冥,但握刀的手,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谢檐长从容地笑了:“你本就打不赢我,今夜又醉了,你以为,你还有胜算吗?”
陈俭不言,他确无胜算,难道便坐以待毙?念及于此,他厉喝一声,长刀如电,携风凝霜,向谢檐长兜头劈落!
猎猎刀风,却在触及谢檐长之前,尽数消散。
他甚至未移一步,只抬起右手,轻轻巧巧地捏住了刀脊。
脸上仍是温和儒雅的笑,眉眼,嘴角,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再一用力,真气自刀身漫至刀柄,陈俭虎口一麻,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不可恋战,他绝无一分胜算!
下一瞬间,他已折身奔向门外,所幸先有警觉,未关院门,只要——
然而,就在行将跨出门槛的刹那,后颈一痛,视线倏忽暗灭,天地昏蒙,万物随即失去了踪迹。
打中陈俭后颈的,是一个空茶杯。
茶杯上凝了真气,早已窜入陈俭七经八脉,谢檐长踱步而出,俯身探向他脉搏,片刻,直起身子,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月夜幽静,长街尽梦。子时已过,又是新的一天了。
————————————
陈俭的死讯,震惊了整个郡府。
郑家小公子一案尚未查清,郡城督吏又死于非命——身上连一处伤口都没有。龚都尉只觉一个头有两个大,这两件疑难之案若都不能解决,他告老还乡之前,是绝不用指望还能升任了。
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