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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虎毒不食子

小说:

风敛余香

作者:

青酿

分类:

古典言情

秋深了。

枝头叶色稀疏,将晨光筛得更加凉薄,秋霜结在石砖上,像漏下的盐粒子。陈俭终于回到沐山郡家中,进了屋,便闷声向床上倒去。

他走了候津县四郊及北共二十处县城村落,无一人见过谢檐长。

他问了候津县内三十户人家,无一人知晓谢檐长的身世和过去。

他们的说法同出一辙——谢檐长才貌过人,温良谦逊,是一个很好的人。

陈俭不禁有些头疼了。

谢檐长此人密不透风,他该如何寻到破绽?——谢檐长绝对不是看起来那样简单干净,陈俭几乎可以断定,他与小公子被杀有关,他入赘郑家,或许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思索再三,陈俭决定亲自去监视谢檐长。

再滴水不漏的人,也终究是人。是人,就总要有摘下面具,透一透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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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冷,谢檐长约了马老板验货,特意选在了午后日头正足之时。

马老板如约而至,与谢檐长寒暄一番:“谢公子,今年又是丰收之年,值得庆贺。等验完这批货,谢公子与我同去妙香楼喝上一壶,如何?”

“粮食丰收,更是百姓之福。”谢檐长笑着道,引马老板进入粮仓,“这批粟米颗颗饱满,成色更胜去年,还请马老板过目。”

马老板打开一袋,细细摸过,确实是上等粟米。但他还是抱着侥幸道:“谢公子,粮食确实很好,郑家声誉,我也信得过。只是这价格……”

谢檐长笑得和睦:“马老板,一石只涨了三钱,我以为,已经极少了。”

“是,是,谢公子说的是。”马老板忙连连应道,不再还价,招呼手下伙计过来搬运。谢檐长的笑容永远温柔得像春池之水,可那水底,却好似藏了结冰的深渊。

谢檐长看着马老板的伙计搬运粮食,日光粼粼,秋将入冬,运完这些,今年的生意也基本告一段落了。

他忽然侧过头,向院墙一角,望了过去。

马老板正口若悬河,说着他早年随商队去祈国,路遇劫匪,一番惊险搏斗,终于保住了货物之事,忽察觉谢檐长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不禁出言唤道:“谢公子?那边……有什么?”

只是一堵围墙,虽有些旧了,砖石间漏出许多缝隙,但……并无特别之处吧?

谢檐长回过视线,笑着对马老板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冬日已至,天气愈冷,只有妙香楼的红醍酒,当属驱寒取暖之佳物。”

马老板当即应道:“谢公子,别说这天冷,我肚里馋虫,也早已耐不住了。我叫他们将粮食运回去,还要劳烦谢公子,再陪我一个时辰。”

“马老板此言差矣,是要劳烦您,再陪我一个时辰。”谢公子向马老板一抱拳,“马老板远来是客,可定要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不敢,不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马老板连连躬身,道了声失陪,走上前去吩咐几个伙计,他则又转过目光,遥遥向那面墙望去。

眸子渐渐冰凉,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安静的,没有温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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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俭跌坐在地,背靠着围墙,心脏嗵嗵嗵狂跳不止。

他看见他了。

谢檐长容貌俊秀,那一笑温柔儒雅,也有那么几分倾倒众生的风姿。可陈俭只觉寒凉透心,竟不敢再望一眼。

他已经明白,他若与谢檐长为敌,一定会输。

许久,脚步声与人声都远去消失了,陈俭才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谢檐长并没有来找他。

他……接下来,该如何做呢?回到郡府,只当今日之事,当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握紧了拳头,终而,还是迈开步子,向妙香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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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香楼是沐山郡最大最奢华的酒楼。

陈俭只是一介九品督吏,拿着朝廷屈指可数的月俸,自然是进不去这间酒楼的。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在妙香楼对街的一间普通酒楼内,要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陈俭卸刀落座,向店小二要了一壶清酒。此处可以望见妙香楼,若谢檐长离开酒楼,他就能——

身子忽然一僵。

谢檐长竟就坐在窗边,与马老板饮酒谈天。见到陈俭,他抬目一望,又不动声色地转回。

谢檐长根本不怕他,也毫无躲避隐藏之意。甚至,或许,谢檐长故意沿窗而坐,就是为了让他看见,却依旧无计可施。

谢檐长分明有问题,可他,确然无计可施。

正自愁绪不展,一个火红的身影忽然坐在了他对面。

陈俭不由得蹙起眉,他同她说过多少次了,哪有她这样做飞贼的?这身红衣放在人群中太过扎眼,极难隐藏行踪,他当年便是凭这一身红衣抓住她的——虽然,她已经答应他,不再做飞贼了。

“陈俭,我到处找不到你,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袁清明拿过酒壶,也不等店小二送来酒盏,仰头直接喝了大半壶。

“我并非在喝闷酒,我在查案。”陈俭叹了口气,接过酒壶晃了晃,酒已所剩无几,他于是叫过店小二再来一壶,“袁姑娘,莫要贪杯豪饮,当心对身子不好。”

“这话,还是对你自己说吧。”袁清明眨眨眼,倾过上身,“我可不记得你酒量有多好,瞧你这脸色,啧啧,喝了两壶?”

“两壶多两盏。”陈俭倒也诚实。

袁清明连连撇嘴:“不是查案吗?你们现在,查案的时候可以喝酒?督吏换人做了?那龚都尉不管你了?”

“没有。”陈俭摇头道,又叹了口气,“并非在册之案,我这是……暗访。”

袁清明皱起眉:“什么暗访?你升官了?”

“不是。”陈俭顿了顿,忽转言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就今天,怎么了?”袁清明不解。

陈俭却犹豫了半晌,才又问:“你今日,可曾在街上听过郑家的事?”

“郑家怎么了?”袁清明反问。

陈俭再一次叹息,店小二端来新的一壶酒和新的酒盏,陈俭倒了一杯,将郑家小公子被杀一案和他的调查告诉了袁清明。

“你……”纵使袁清明性格豪爽不拘小节,然而此事事关重大,她仍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你竟然会怀疑小公子的亲生父亲?”

“你也觉得很荒谬,是不是?”陈俭叹道。

“你说你暗中监视了那谢公子几日,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吗?”袁清明问。

陈俭摇摇头:“没有,但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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