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游连连摆手,叹了口气,任命般从腰间摘下一个花袋子,金丝玉镂,好看得很:“别别别,我哪能打过四位啊?您们一个是现今驻荒二把手,一个是昆仑三掌教,我个小小三境都不入各位眼的,我立马拿出来给你们看就是了。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扬声道:“看到什么宝贝可不要张扬啊。蓬莱逍遥客喜好收集奇珍异宝,尤数我家底最为厚实。为了我身家性命着想,只能由一人看,是谁不重要。”
他眼神一一扫过四人脸庞,像在挑选中意人选,两道士气闲神和,两武夫冷眼相待,那长髯大汉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像个抓不住的泥鳅,优哉游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你小子不是蓬莱大弟子,早一拳招呼了,忒没劲。
上官游忽地转向空中的千千和万箴,细细打量被提着衣领的万箴道:“我观兄弟气象不俗,外有佛意流淌,内有佛心禅旨,没削发做和尚,应该也是半个佛家子弟吧?比起一脉相承却有教义相争的昆仑,以及拳打脚踢的武家莽夫,我还是更为信任佛家做派啊!而且这身行头,啧啧啧,肯定是臧因皇室了,这种时候来的肯定是太子爷,我说的对不对?要是这位兄弟愿意做担保,我就乐意,不然我就算花些功夫也是要跑掉的。”
蓬莱逍遥客的逃逸功夫可不是浪得虚名,人人跟个泥鳅似的,恶名远扬江湖中。要是上官游使点花招,哪怕境界有些差距,追上了,也保准双方累得够呛。昆仑两人和朔方两位都不愿多花时间来徒生变故,并且认出了万箴身份,两两点头。
被提溜着的万箴自然是乐意的,徒手之劳而已,习惯性笑着点头做礼道:“万箴理应奉陪。”
千千白白得知一个好消息,但年纪尚小,未曾听说,只是见眼前五人颇为重视,便暗暗听着。
她将万箴放下,上官游才将手中花袋子递给万箴:“你好生检查,我可没骗人。人人都知道造化镜现世时神光照人,一看便知是世间没有的神器,与灵疆的凡夫俗物大为不同。世间再厉害的阵器,也终究不是神物。”
花袋子中杂物众多,乱七八糟,锅碗瓢盆柴薪火折子……吃的最多,满满当当几百坛老酒喝个几年都喝不完;宝物其次,甚至一些肮脏玩意儿都有。耐心十足的万箴难得皱眉,神识探察时还要听着上官游叽叽歪歪个不停,说什么天材地宝应有尽有还不如喝酒畅快,“人生骑白鲸,逍遥随风去”云云,都是逍遥客吹嘘手段。
万箴对其中异宝目不多留,上官游心中颇为满意,但面上连连可惜他没眼力见。作戏做到底,实际上官游早在来“春风十里”时便精心挑选一波不会出错的宝贝,真正上等法宝他藏得好好的,任谁都没想到。
朔方太子轩辕傲双臂环胸,骂了句:“蓬莱七十二座仙岛怕不是都养鸟了。”那长髯大汉昂首默然。
上官游呵呵一笑,不当回事,继续拿花袋子的宝贝谈自己丰功伟绩,不看的人也大抵知道有什么。
花袋子是真的大,上官游是真阔绰。万箴在乱七八糟的袋子查找片刻,确实不见神器踪影,对着那四人摇头:“我以个人名义担保,没发现神器。”
朔方两人闻言顿感无趣,追个半天一毛不拔,真是够糊弄人。轩辕傲指尖直对上官游一张帅脸,盯着他,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蒙骗我!那个牵着鹿的人长什么样?速速道来!”
上官游假装想了想,道:“那个少女黑眼灰发,一袭白衣。你找着那头鹿就能找到她,白毛似雪,人堆里扎眼得很。”
千千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低下眉眼,她可实在清楚上官游描述的正好对应上自己好友,但以关山月实力不足以偷走神器,更何况,关山月应该不知情造化镜。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千千决定按下思绪,先确定是不是关山月,毕竟黑眼灰发白衣一路上也有不少。
道子看了自家长辈一眼,白须老者不发一言,那便是默许。昆仑虚与命理天机打交道,神通所及,皆有天机。道子也沉默,白须老者挥拂离去,他跟在其后。
那名长髯大汉原本紧皱眉头,对上官游疑神疑鬼,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逍遥客过于狡猾,事关重大,再提防也不为过。昆仑虚两人一旦离开,见花袋子还在万箴手上,一个疾步上前,重拳顶出,被万箴堪堪躲过。大汉顺着万箴弯腰躲闪不及的惊神间隙,一把夺过花袋子,以强悍的神识覆盖其上,强行搜查。
上官游早有预料,顺势而为作出措不及防、重压不得动弹的模样,黑着脸紧紧盯着长髯大汉,冷笑道:“出尔反尔!”
轩辕傲冷笑回击:“兵不厌诈。”长髯大汉野蛮搜查,倒也仔仔细细,全面看过后,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又里三层外三层检查,还是没发现,才肯作罢。
“你小子还有搜集艳词俗曲的风雅习惯啊,哈哈哈,怕不是个雏儿,只好来拿消遣。”长髯大汉一把丢下花袋子,哈哈大笑,轩辕傲漠然置之。
朔方一大一小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上官游接过花袋子,生怕弄脏了,朝两人方向大喊:“管的着吗你!”
他嘀咕说着倒霉,又朝万箴道了谢,转而瞧着千千的青眸白发啧啧称奇:“你这怎么长的?还挺好看。”
一看就是窑子老手,千千黑着脸,很不给面子道:“管的着吗你。”呛得上官游一鼻子灰。
上官游眼尖地瞧见万箴脸也冷下来了,恍然大悟,打着哈哈,一脸尴尬道:“原来是这位……”他看着千千脸又冷上一分,心领神会,急急转口,“哈哈,冒犯了,冒犯了,小生不是有意的,小姐莫要放在心上,莫要放在心上啊,哈哈……我还有事,就此别过!”上官游面向千千倒着走了几步,赔笑间迎着千千的目光,最后猛地转身一溜烟跑了。
再划算的买卖,主人不喜欢就怎样都不行。上官游哄了多少小娘子,欠了多少风流债,自然懂得。
这般人千千都懒得与他计较。她问万箴:“他说的造化镜是怎么回事?”
万箴细细道来:“有心人放出来的陷阱。半年前,灵疆四国三宗得到密报:镜神身消道陨,化身为镜,被上官游得手,未能认主。多方压力下,逼得上官游不得不来到此地交易。与密报同行的,是‘青年俊杰得镜神者,夺天地造化’的密闻。人人都说,得神位即登神境,不受四境束缚,天下第一。”
“上官游手握神器是真的,有人亲眼见过,密报不假,因此四国三宗来了不少人,且应是族内最受重视的小辈与其陪护人,都在寻找上官游下落。他一个蓬莱大弟子整日躲躲藏藏,成了过街老鼠,倒也令人唏嘘。”
千千一时无言,思来想去,只道:“放在外边,早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也就这里还知道收敛。”
她露出年龄不符的成熟忧虑,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小声问万箴:“又是一位……陨落,这里是不是……”好歹在别人家地盘上,千千有种妄言神明的亵渎感,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
万箴掌握着更多内幕,该担心的先前也担心过了。这时觉得千千实在可爱,心知笑出声必然就看不到了,那不是可惜?他忍着笑意,脸色比寻常凝重,颇有泰山悬顶的危机感:“可能。”
千千支起身子,叹了口气,望向天际。万箴温和笑了笑:“现在讲还为时过早了,且先看看吧。”
千千不仅仅忧虑天下大事,更关心族内命运。青鸾一族神通广大,一位四境大能,便能辅助上千余将士,于危及时刻救人于水火之中,在大小战役中一直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这样的“恩赐”何尝不是囚笼,养雀儿般对待青鸾后裔呢?千千不喜欢这种游离事外的恩典,恰恰相反,她心里有更大的野心,只不过碍于能力无成,暂时说不出口罢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一国皇子不会明白的。千千收回思路,向前走去,背对万箴道:“我打算去找我朋友了,我们在此别过吧。”
她只身前行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万箴听见她清晰的声音传来:“界内无性命之忧,你不用太担心我,所以别跟上来了。我不想与好友聊天时你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虽然你长得好看,但也挺碍事的。”
万箴开口,温和醇厚的声音仿佛别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千千以为故意难堪之下他至少再争辩一句,可他答应了:“好,我正好有事,那便在此分别吧。”
千千背对的身影一停,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万箴,你已经长大了,我虽然还小,可也读了书。男女有别,你不能拿小时候的习惯放到现在,不合适。”
万箴看到她的高马尾辫子随着停步向空中翘起,尾尖的翘发像个小钩子,分明是个俏皮模样,可她做事老成,说出来的话也老成:“你我亲近与否,都不会影响到那一纸婚约。”
她走进拐角,消失了。
万箴原地站了会儿,莫名盯着拐角发了会呆,才转向离去。
他很想说,他不是她的绊脚石,又觉得说出来没什么意思,就不说了。
剑境。
青梦无涯,长日漫漫。白衣剑仙留下的剑气小人一遍遍带着关山月领悟血色城墙上的身法剑意。
一劈一挑一拨,气运不同,气象不一,其中最为关键的剑意便在于那一“气”,或者说一“意”。剑意领悟自然在消散不见的血气山河中,只可惜小灵被打断第三问,无缘第三境,差了融会贯通的一口气。对此,云衣颇为懊悔。
至于身法,关山月照葫芦画瓢,毕竟没有底子,云衣又要求很高,不完美便是不合格,做得稍差一点就被小人拿剑削或者被剑拍,整个人躲避不及,连蹦带跳,颇为滑稽。
剑招不过十几,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等到关山月对剑招略通其意,云衣便无心再教更多,小人一把剑把关山月刺醒,关山月在打坐中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眼中黑波流转,似有黑龙盘旋,关山月毫无察觉。
云衣看了小灵一眼,不见其他便站起来,关山月也不由站起来,拍了拍衣袍灰尘,才想起自己入画时不是打坐姿势,不过也不要紧。灵鹿伸过头来,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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