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这一次他想让他们好好活下来。】
兵贵神速。
此次押运赈灾粮草的粮兵是由君定渊亲自选的这些人个个是南境战场滚过一圈的老手刀光剑影里练出了一身过硬的本事哪里该省粮哪里该护粮无需沈徵和温琢多费一句口舌他们自己就能把路途损耗减到极致。
沈徵也不吝啬知晓粮兵们辛苦此次赈灾的饷银给得极厚足够他们回程后风风光光过个好年。
万事俱备只待启程。
次日天色未明京城笼罩在一片浓蓝的晨雾之中街头巷尾静悄悄的京城那些章服之侣介胄之臣还没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沈徵便带着队伍出发了。
马蹄踏上官道只溅起些许荒草上挂着的晨露。
等贤王沈瞋与众官员得知此事时赈灾队伍已经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此次出行随行之人都是优中选优的精锐。
温琢带了江蛮女柳绮迎两位管家还有顺元帝从京营里拨来的十名好手。
沈徵则携了詹事黄亭外加墨纾派来的一位墨家门人再加上永宁侯府精心挑选的一列护卫。
梁州距京城本就不远队伍脚程又快清晨出发待到晚霞染红半边天他们已经抵达了梁州城外。
温琢抬手撩起轿帘借着夕阳的余晖望向前方。
梁州城虽不如京城气派却也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大府城灰青色的城墙连绵数里气势雄浑城门口人声鼎沸仍有不少外来行客赶在关城前入城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
他记得梁州知府贺如清是条油滑的泥鳅此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无甚远大抱负毕生所求不过是保住头顶乌纱搂着金银富贵安度余生。
幸得他为人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愣是在贤王的威逼利诱下装傻充愣好活至今。
“派去的通事到了多久了?”温琢在轿中问道。
黄亭掀开车窗一角抬头望了望天边的落日掐指盘算片刻:“该有一个时辰了。”
早在他们抵达之前便有通事骑快马揣着朝廷敕书一路疾驰至梁州府衙通报。
沈徵靠在温琢身边漫不经心问:“那贺如清也该出来迎接了不过他也是贤王的人吗?”
此次出行一共准备了两辆马车原本是沈徵一辆温琢一辆。
可沈徵偏要拉着温琢同乘一车美其名曰沿途商议赈灾要事。
黄亭哪敢霸占皇子的马车于是非要跟着沈徵沈徵几番推辞让他不必客气尽可安心享受
沈徵无语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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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
如此一来,柳绮迎与江蛮女便只好移去另一辆马车。
好在她们俩都是女子,同乘一车反倒方便,也无人置喙半句。
所以此时温琢与沈徵的对话黄亭都能听到,他见沈徵发问,忙详细答道:“贺如清谁的人也不是。贤王曾几次透过梁州都指挥使时连贵向他示好,想将他纳入麾下,可那时前太子也是如日中天,贺如清精明的很,局势未明之时,怎肯断了自己的后路。
“龚知远不是没想过将贺如清拉到前太子这边,可**内部商议过后,还是放弃了。此人天生没有忠心二字,更不会真心为谁效力,说到底,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哪边赢了,他便倒向哪边。
沈徵闻言,若有所思:“所以这样的人算好官呢,还是坏官?
轿中顿时静了几分。
有黄亭在,温琢在沈徵面前收敛了平日的随意,正襟危坐,缓缓开口:“殿下,官吏贤愚善恶是市井闲谈之论,殿下身负社稷之重,应以帝王之术观人,而非单以‘好坏’二字论之。唐太宗说,智者取其谋,愚者取其力,勇者取其威,怯者取其慎。无智、愚、勇、怯,兼而用之。故良匠无弃材,明主无弃士。所以此人好坏全在殿下驱策之道,用的得当,就是庇佑苍生的良吏,用不得当,就成祸乱一方的蠹虫。
黄亭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
他从前给太子进言,向来是小心翼翼,把话揉碎了,磨滑了,捂温了才敢说,即便如此,太子也未必听得进去。
沈徵比前太子还小十二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更应该顺**。
他正想开口婉转一把,缓和一下气氛,却见沈徵已然托着腮,拿那双深邃的浓眸望着温琢,眼神都不错一下。
沈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师到底背了多少书啊,想必以前学习极为刻苦吧,是不是每堂课都能得先生的小红花?
温琢微微睁圆了双眼,扭过去瞥了他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似乎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却还是认真答:“小红花是何物?不过先生的确颇为喜爱我。
沈徵感慨:“说话这么有道理,我要是先生我也喜爱你。
温琢蓦地心头一颤,慌忙转过头,望向车帘外。
他知道沈徵口中喜爱不过是先生对优秀弟子的偏爱,可耳畔响起这两个字,他还是无法做到毫无波澜。
一旁的黄亭早已感动得无以复加,抬手用衣袖沾了沾眼角的泪光。
昔日唐太宗不过是能听进魏征的直言进谏,便已经算是千古一帝,如今沈徵不仅不恼温琢的纠错,反而对着臣子就是一顿天花乱坠地夸,这样的君主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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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在此时马蹄声由远及近杂乱急促。
只见贺如清领着梁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五殿下!温掌院!下官听闻殿下驾临忙着带人扫洒府衙腾挪正厅好给二位大人安歇一时竟耽搁了迎接万望恕罪恕罪啊!”
贺如清一张宽脸两片微微上翘的厚嘴唇一双滴流乱转的小眼睛瞧着有些油腻但并不妨碍他笑得喜庆拱手时活脱脱像尊胖弥勒。
沈徵闻言先是低笑一声转头给身旁的温琢递了个眼神这才撩开轿帘稳步走下车辕。
他身姿挺拔墨黑衣袍在暮色里猎猎翻扬漫不经心问:“打扫府衙做什么?我奉父皇旨意开仓取粮粮草一到即刻启程何时说过要在你这梁州府落脚了?”
贺如清笑容猛地一僵随即脑袋往天上一扬示意着天边快要沉下去的落日语气里既为难又殷勤:“这这这殿下您瞧天色都快黑了您万金之躯怎能屈尊宿在破驿站里?不如就在梁州歇下下官已备下薄宴让您和掌院饱食一顿睡个安稳觉明日再处理粮草事宜也不迟啊。”
还不等沈徵同意他扭回头就冲手下人厉声喝道:“燕云楼的宴席备好没有?殿下与温掌院一路舟车劳顿
人群中挤出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通判点头哈腰答道:“回知府大人都备妥了!全是楼里的招牌硬菜老板特意遣散了所有食客专门伺候二位贵客!”
“贺知府的意思是荥泾二州的百姓在忍饥挨饿随行的粮兵在城外苦苦等候我与殿下要撇下他们陪你们在此饮酒作乐?”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温琢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轿帘。
他披着狐裘大敞领边的绒毛微微摇晃垂坠的衣裾随风漫卷。
贺如清只瞧了一眼便失神地怔在原地。
早听闻温掌院妖颜若玉果不其然那面容竟比天边晚霞还要艳丽三分就连那双透着冷淡的眸子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勾人韵味。
与之一比他家中那四位姨太简直是庸俗至极不值一提。
贺如清哪里见过这种绝色一时也顾不得男女魂儿都快飞了。
直到沈徵伸手将温琢挽到自己身侧沉着脸将马鞭抵在他的侧脸淡淡道:“贺知府看够了吗?”
贺如清才如梦初醒。
他慌忙脖子一缩脑袋低得快要埋进地里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黄土:“殿……殿下臣知道您和掌院心系灾民但这都是我们梁州府衙的一片心意啊!”
“少废话。”沈徵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现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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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粮草走。
他手中的马鞭又在贺如清脸侧悬了三秒,才大发慈悲地移开。
“……是,下官明白!贺如清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道,只是嘴上答应得利落,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半点没动。
沈徵一挑眉。
就在这僵持之际,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声音比方才更为急促,但却规整,卷起滚滚尘土,从梁州城的另一侧疾驰而来,声势浩大。
借着天边最后一缕微弱的清光,豁开扬尘,隐约能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披厚重铠甲,胡发相连,顶着张粗犷的方形脸,大有不怒自威的意思,正是梁州都指挥使时连贵。
温琢明白了,贺如清方才磨磨蹭蹭,东拉西扯,就是在等时连贵赶到。
太子被废,让信息不畅通的贺如清认为贤王已经赢了,所以忙不迭的示好。
而时连贵姗姗来迟,则是在等贤王那边的指示。
可惜他们出发的太早,而贤王此刻还以为他们要去绵州借粮,所以时连贵是注定等不到指示了。
时连贵翻身下马,还想拖延时间,他朝沈徵和温琢拱手行礼:“五殿下,温掌院,末将方才正在校场操练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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