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
闻人清推开门,走进屋里,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坐了多久,她忽然抬起手,捂住脸。
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没有声音。
只是颤抖。
过了很久,她放下手,站起身,推开门。
门外,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照得满院银白。
她站在门口,望着那棵老松树。
树下空空的,没有祝钰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朝陈掌门的住处走去。
苍雾山正殿。
各派掌门坐了一屋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掌门坐在主位,脸色沉沉,颜行坐在他旁边,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
其他掌门有的皱眉,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
闻人清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掌门面前。
“陈掌门。”
陈掌门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闻人清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明日,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我会和傅玄舟打一场。”
屋里静了一瞬。
随即一片哗然。
“打一场?什么意思?”
“闻人掌门,你要和那叛徒比试?”
“这不是儿戏吗?”
颜行站起来,盯着闻人清:“他跟你提的条件?”
闻人清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若他输了,他会亲口承认背叛久青门,背叛仙门百家,背叛修仙界,甘愿承受任何惩罚。”
陈掌门皱眉:“若你输了呢?”
闻人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不会输,我怎么会输。”
陈掌门愣住了。
颜行也愣住了,这话要是在二十多年前,听闻人清说,他只会觉得她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可现在……。
闻人清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明日辰时,正殿前广场,只是对不住陈掌门,久青门来了趟苍雾山扰乱你们的清净……还给你带来了麻烦。”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一片死寂。
陈掌门看着颜行,沉默片刻,问:“明日的事,你怎么看?”
颜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复杂。
门外,月光很亮。
闻人清走在回客院的路上,脚步很慢。
她脑子里乱得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等她抬起头,已经站在自己院门口了。
院里,那棵老松树下,站着一道身影。
祝钰。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闻人清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闻人清开口,声音沙哑。
“你怎么在这里?”
祝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然后……跪了下去。
闻人清愣住了。
“祝钰,你干什么?”
祝钰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师父”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陪着你。”
闻人清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祝钰继续道:“不管明日怎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陪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你不是一个人。”
闻人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起来”她说,声音很轻:“跪着像什么话。”
祝钰站起来,看着她。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辰时。
苍雾山正殿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各派弟子列队而立,掌门长老坐在高台上,散修和小门小派的人挤在外围,连远处的山道上都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看客。
晨风很大,吹得各派旗帜猎猎作响。
广场中央空出一块圆形场地,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积下的浅浅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场即将到来的,师门相残。
“来了。”
不知谁低低说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傅玄舟被人押着走来,身上还缠着灵力锁链,白发在风中散乱地飘着,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押送他的人将他带到场地中央,解开了锁链。
锁链落地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玄舟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望向对面的方向。
那里,闻人清正从人群中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袍,墨发高束。
及时雨悬在腰间,剑身平静,没有任何光芒。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傅玄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愿真”他唤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你穿鲜艳的衣服最好看,只是……自从你当了掌门很少见你穿了。”
闻人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
两人相对而立。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衣角,吹起白发,吹起那条红发带。
台下,祝钰死死盯着那道月白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那个梦。
一模一样。
连风的方向都一样。
他想冲上去,想告诉她,想拦住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可他动不了。
他的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场梦,一点一点变成真的。
台上,傅玄舟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寻常的事。
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狂风骤起,尘土飞扬!
离得近的弟子被那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直接坐倒在地。
陈掌门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这灵力……他怎么可能!”
颜行也站了起来,盯着台上那道白发身影,瞳孔骤缩。
“不对”他低声道,“这不对。”
傅玄舟当年中了白骨泪,修为倒退,在久青门后山养了十几年的伤。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是个废人,最多不过元婴后期的修为。
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分明是……
大乘期!
闻人清站在他对面,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你一直在藏”她说。
傅玄舟笑了。
“不藏,怎么活到现在?”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下一瞬,他已经到了闻人清身前,一掌拍下!
那一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闻人清侧身,避过。
掌风擦着她的肩头掠过,轰在身后的青石地面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离得近的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往后逃。
闻人清的剑出鞘了。
及时雨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傅玄舟心口。
傅玄舟不退,反进,伸手去抓她的剑!
剑锋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飞溅,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五指死死握住剑身,另一只手凝成剑指,点向闻人清眉心!
闻人清弃剑,后退。
及时雨被她召回,剑身一转,斩向他的手腕。
傅玄舟收手,退后三步。
两人再次相对而立。
从出手到分开,不过三息。
地上多了一个大坑,空气中残留着灵力的余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昨日还在叫嚣着“叛徒必须死”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意识到,台上这个人,不是什么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若想杀他们,只需一掌。
闻人清看着傅玄舟,目光更沉了几分。
“这就是你的底牌?”
傅玄舟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裂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愿真”他说,“用全力。”
闻人清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及时雨悬在身前,剑身开始发光。
那光芒起初很淡,像晨曦微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傅玄舟看着那道光,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笑。
“好”他轻声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愿真。”
闻人清的剑动了。
不是一剑。
是无数剑。
及时雨在瞬间分化成数百道剑影,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空!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剑尖齐齐指向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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