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不知谁喊了一声:“叛徒死了!闻人掌门杀了叛徒!”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欢呼,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台上那道痛哭的身影。
陈掌门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颜行站在他旁边,眉头皱得死紧。
他们看着闻人清,看着她浑身颤抖,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傅玄舟输了。
可他自始至终,没有说那句话。
他没有说“我背叛了仙门百家”。
他没有说“我背叛了修仙界……我背叛了久青门”。
可那些流言呢?那些说久青门包庇叛徒,说闻人清可能也有问题的流言呢?
他死了,死在闻人清剑下。
那些流言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变成……
闻人清因为害怕事情败露,所以杀了师兄灭口。
陈掌门闭了闭眼。
颜行的拳头攥紧了。
他们知道傅玄舟骗了他们。
他用自己的死,给闻人清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台上,闻人清依旧抱着傅玄舟的尸体。
她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石像。
及时雨还插在他胸口,剑身沾满了血,清光早已消散。
风吹过,吹起她的发带,那条红发带在风中轻轻飘着,像一团跳动的火。
李望松站起来,一步步走上台。
他走到闻人清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愿真”他唤她,声音沙哑。
那是她很久没有听到的称呼。
闻人清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吓人,嘴唇在发抖。
李望松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把傅玄舟从她怀里接过来。
闻人清没有反抗,任由他抱走。
她跪在那里,望着李望松的背影,望着他抱着傅玄舟走下台,望着久青门的弟子们围上来,望着他们把傅玄舟的尸身抬走。
她的目光空空的,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台下,久青门的弟子们都在流泪。
他们不知道傅玄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只知道,那是他们的师伯,师叔。
那是闻人清的师兄。
那是久青门的人。
李望松把傅玄舟的尸身交给弟子们,然后转身,望着台上的闻人清。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白鹤还在,傅玄舟还是黑发,闻人清还是那个跟在师兄师姐身后的小师妹。
师姐坐在正殿里,看着他们三个,笑着说:“我这辈子,收了三个好徒弟。”
如今,白鹤死了,傅玄舟也死了。
只剩她一个,只剩闻人清一个。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台上,闻人清依旧跪在那里。
她望着傅玄舟消失的方向,目光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人群渐渐散了。
那些看热闹的,叫嚣的,等着看笑话的,一个个走了。
广场上只剩下零星的人影。
陈掌门和颜行还站在那里,望着台上那道孤清的身影。
他们想上去,可又不知道上去该说什么。
最后,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陪着她。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满整个广场。
闻人清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去打扰她。
过了很久,很久。
一道身影走上台,走到她身边。
祝钰。
他跪下来,跪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陪着她。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闻人清终于动了。
她转过头,看向祝钰。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泪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静。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问,声音沙哑。
祝钰看着她,轻声道:“我说过,我陪着师父,”
闻人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垂下眼帘,轻轻说了一句。
“走吧。”
她站起来,走下台。
祝钰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走在阳光里。
身后,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还在吹,吹起几片落叶,吹起那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傅玄舟躺的地方,只剩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落幽谷。
聂藏晚跪在石阶尽头,垂着头,不敢动。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前方,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殿中央。
巫月。
她穿着一身玄色长裙,她的面前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幽暗,像凝固的夜色。
那是寻魂珠。
它已经很多年没有亮了。
上一次亮的时候,还是几年前在幽州。
她带着人在幽州翻……什么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无功而返,损失惨重,还毁了一个据点。
可今日不一样。
今日她走进石殿时,那珠子在石台上自己亮了。
不是淡淡的微光,是刺目的红光,像燃烧的血,像跳动的心脏。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红光,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从嘴角慢慢漾开,最后整张脸都在笑。
可那笑让人看了心里发寒,比哭还让人难受。
“魔尊……”
她喃喃念了一声。
妹妹死后,她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高兴的事了。
可此刻,她真的高兴。
找了几百年的人,终于要出现了。
“谷主。”聂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那珠子……”
“亮了。”
巫月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寻魂珠指引他在……苍雾山。”
聂藏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苍雾山?那不就是仙门大会……”
他忽然停住,想到了什么。
“谷主,当年在幽州亮的时候……顺元宗和久青门的人,也在那里。”
巫月终于转过身。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
她生得很好看,和阿棠长得很像,眉眼精致,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久青门,顺元宗……闻人清”她慢慢念着这三个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聂藏晚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谷主和闻人清的恩怨。
原来的魅王死在京城,虽然不是闻人清亲手杀的,但谷主把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
这些年,谷主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让闻人清生不如死。
可此刻,她脸上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魉王呢?”她问。
聂藏晚道:“还在苍雾山附近,盯着那边的动静,傅玄舟死了,死在闻人清剑下。”
巫月挑了挑眉:“哦?”
聂藏晚把苍雾山的事说了一遍。
巫月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意思”她说,“闻人清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兄……有意思,那傅玄舟的报复够狠的……让闻人清身败名裂。”
她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颗珠子。
红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空洞的眼睛照得发亮。
“他就在那里”她轻声道,“我等了几百年的人,就在那里。”
她把珠子握在掌心,转身朝外走去。
聂藏晚连忙跟上。
她走出石殿,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很长,很长,长得像永远走不到头。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掌心那颗珠子越来越烫,红光越来越盛。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跟着魔尊修行,魔尊说,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不一样。
他们身上有印记,那种印记,只有寻魂珠能看见,而魔尊身上就有那种印记。
后来魔尊……魔教四分五裂,只剩她一个人还记得曾经魔教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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