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慎当司机比处朋友尽职,一周下来,郭旎省下不少油钱。
星期五那天,距开展还有一周时间,斯女士和郭旎一起去了趟场地,确定最后细节。
他们从场地出来,来接斯女士的车停在楼前车位,郭旎见过,不是斯女士私车,是李家人的。
“郭旎。”斯女士显然瞧见了,不由一阵心悸,笑得勉强,“周日有时间陪阿姨去趟潭拓寺吧。”
潭拓寺是佛教传进来后修建的第一座寺庙,比起香火最旺的雍和宫,本地的王公贵族更热衷于去潭拓寺。
斯女士往日一向是不信这个的,她外面挂着大头衔,被撞上不好看,往大里面说,作为家属一举一动连带盯着,更怕飞来横祸。
斯女士拉起她的手,轻拍了拍手背,力道虽轻,蕴藏的分量值千钧。
“不要送了。”斯女士让郭旎他们止步于台阶,自己挎着包步步移向车前。
司机训练有素,已经小跑着下车拉开车门。
他们一行人望着斯女士离开的背影,直到车子消失在车流中,Clara垮了肩膀,凑近郭旎耳边小声说,“斯老师身子骨真优雅,别说我五十岁,等我四十多仪态和现在一个样就不错了。”
Clara没别的意思,纯感慨,郭旎听她单纯的有感而发,笑了下。
她反而觉得斯女士比初初见,苍老了不少,神态上,心态上,大约是说不清的。
斯女士被司机“请”到了老宅。
“老爷子在书房等着您呢,您直接过去就成了。”管家为她引了方向。
斯女士拢了拢衣领,“爸说是什么事了吗?”
大户人家秘密多,风言风语,能留下做事的是人精,管家含笑,不明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斯女士忐忑敲开书房门,老爷子刚好落下宣纸上的最后一笔。
“慧宁,你来了。”老爷子放好毛笔,用毛巾擦了手,才拿起盖碗润了口。
“父亲。”
两家一直是世交,她对老爷子一度是敬重的,那件事后,有疏远,不过不能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
她比不得那群人会演爱演七窍玲珑心,起码的面子功夫是会做的。
老爷子点头,招呼斯女士站近些,“老丁曾孙满月,不知怎么想起来我了,非缠着我让给写一幅字,你过来看看。”
桌子上摊着正是老爷子刚写完的,老爷子练得一手好颜体,以筋取胜,气势磅礴。
早几年规矩不多,老爷子提过不少桥名,牌匾,后面有要求了,老爷子才肯消停一阵。
斯女士专注看着,迎上老爷子的审视回道,“父亲的字一贯大气。”
“你呀,你呀。”老爷子喜滋滋的,伸手点了点斯女士,又怅惘,“老丁抱上曾孙了,我连个孙媳影子都没见到。”
“正宏不顾家,他们父子感情生疏,明镜你也不着急?”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斯女士脸色微变,仍故作轻松,“孩子大了有主意,他自己说了算,况且斯慎年轻,同龄人正忙着念书呢。”
“责怪我了?”老爷子表情严肃,“李家孙辈无人,趁着我能辅佐的动,坐镇启元帮他扫平障碍,保佑的是李家斯家后代子孙的荣华,他年纪小任由胡闹,一年两年可以,七八年之后呢,名声烂了哪家还肯嫁?”
老爷子的话有问责的意思,他辛苦安排两场相亲,以失败告终,他不满。
对李斯慎老爷子有顾虑,不方便逼太紧,李家坏账烂账太多,李正宏造的孽太重,为数不多的亲情是经不起消耗的,他决定选一位中间人。
老爷子站起身来到窗前,语气缓和了不少,好言相劝,“慧宁,他和那个郭家那个,是他犯错在先,我们教导无方,说起来郭老先生同我共事过,可惜郭家后继无人扶不起来,那个女孩该给的补偿给到位,她们家是聪明人。”老爷子点到为止。
斯女士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父亲,姻缘重在一个缘字上,他怎么样是他的造化,我插手干涉不了他。”
老爷子蹙眉。
斯女士仰面,“父亲,这些年我们对斯慎其实是亏待的,大哥大嫂孩子没走失之前,斯慎轮不上接班人的位置,李家不出事您未必会准许他回来,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您不能指望一个没受过家里一天恩泽的孩子,平白承受下那么重冠子,对他来说不公平。我和正宏的婚姻结果您看到了,斯慎作为孩子,并不比我们少知道些什么。当年悲剧发生的的时候,我顾全了您说的大局,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公平了,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恨没恨过我,如今他临危受命又替李正宏收拾烂摊子,挡住别有用心之人的进攻,您用姓氏圈住了他,如若他不要这层姓氏,您又该当如何?所以您想到了姻亲固牢。”
李斯慎大伯家的事情在家里属秘闻,丑闻,是刺进老爷子心脏的一根刺,因着这件事大儿子大儿媳和老爷子离心,嘴上说是不怨,内心里其实是不舒坦的。
老爷子沉默,玻璃窗前的身影被无限的黑暗包裹。
“父亲。”她轻声,“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斯女士恭敬做足礼数,离开书房。
“夫人。”
保姆眼尖,事先得了老爷子叮嘱,要在临出门前喊住斯女士,“老爷子说了这些东西您捎上有用处。”
斯女士眼睛扫过门口茶几上摆着的年初各家送来价值不菲的礼盒,摇头拒绝,“用不上了。”
话落,她垂下眼睑,不再停留径直踏出主厅。
保姆一头雾水,守规矩,没敢动桌上的东西。
上车前,斯女士最后回头望了眼老宅。
一明一暗,一黑一白,正厅大门敞开,屋外的阳光始终照不透阴森森的寒气。
她对李斯慎和郭旎纠缠是不赞成,斯女士有的正统思想,和老爷子如出一辙,玩玩可以,动真格娶回家,她大抵不乐意的。
工作上斯女士喜欢郭旎,欣赏她,不等同于做儿媳也同意。
人性,是自私的。
事到如今,斯女士和郭旎划分同一阵营,她对郭旎出手,哪怕非她本意,全部推脱到老爷子身上,解释清楚,仍会产生隔阂。
真逼狠了,免不了新账旧账算在她头上,她需要儿子的庇护,母子反目成仇的代价太大,万万不肯再离心。
斯女士不讲究排场,讲究低调,十五那日,李斯慎亲自开车。
寺庙离半山腰的停车场有段距离,斯女士怕菩萨怪罪心不诚,没选摆渡车,陡峭的石子路要求走上去。
晨雾尚未完全退去,山顶古老的殿堂蒙上了层神秘面纱,一路上香客寥寥无几,僧人诵经的声音若有若无。
斯女士请了三把香,和郭旎沿中路,从南到北,虔诚叩拜。
李斯慎作为坚定唯物主义,没和她们走在同处,只当是散客,不用香火表达敬意,用眼去看。
正中央的佛台上,供奉着庄严的鎏金主尊佛像,佛像四目紧闭,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俯瞰世间万物,佛堂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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