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原定初二上山敬佛，哪料那日清晨受了大惊吓，不了了之，改换到十五。
也是巧合，林政南昨夜应酬结束留宿老宅，林太心血来潮，说什么今早上山都要带上他。
男人不比女人，姜先生出事是导火索，林政南一旦在这种有神论说的场合，露面难免会被人解读成回天乏力。
事态会演变成不可控的局面。
他显然算到了这点，母命难违，来是来了，随口扯谎，坚决不下车。
林太奈何不了他，自己在助理的陪同下上去的。
斯女士挂断电话，让李斯慎开车门，“有个加急文件，我得赶回去。”
郭旎走向副驾，与此同时，那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他突然开口，“小旎。”
郭旎淡淡回头，“林先生。”
明显的疏离。
他开车门，下车，眼中闪过一抹受伤，自嘲道，“一定要把界限划的这么明确？”
郭旎无言以对，别开视线，不愿承受他的情绪。
私事，他们之间没有聊下去的空间了。
“李公子。”林政南扬了扬眉梢，蓦地发笑打趣，“李公子什么时候改行做起寺庙生意，许愿求佛了。”
“生意？我没有林先生精力旺盛，什么生意都沾手。”李斯慎皮笑肉不笑，“我们所求不过一份心安，母亲交了香火钱，让我们下山遇见了你，难道不是菩萨显灵？”
林政南摇头，神情闲适依在车门，“我的本领可没有菩萨大，遇见，只能说明我和小旎有缘，不是和你。”
“我母亲念叨着有空要当面给你赔罪。”林政南对郭旎说，“她说一定要给你求个好姻缘。”
“林先生。”李斯慎打断林政南，“我母亲这份所求你说会如愿吗？”
他抬头眺望山顶，意有所指，“人人都说菩萨都是慈悲心肠，林太信佛，不惜在年年月月往返内地，要亲手捐出大额香火钱，林总作为长子，林太的亲儿子，言传身教，您说呢。”
“李公子开玩笑了，帮长辈实现愿望是晚辈该做的，不过我如何去知道李夫人许了什么愿，又该如何帮忙实现呢。”
“菩萨慈悲，不代表他会普度众生。”林政南眼中泛着波澜，融着他们看不懂的情绪，“你的道行比我想象中的要高，不接手启元，你前途光明，过不了几年会有大作为，成为局中人可惜了，这盘棋困住的不仅仅是你的实力。你不是我的对手，启元更斗不赢恒耀了。”
“拭目以待。”
郭旎转身即将上车之际，林政南的指腹从她手腕擦过，轻扯了下，他怕伤了她，控制住力度，不重。
“有个东西凑巧给你。”他从副驾上取来一个纸袋，套了层防尘袋，装着的是一条围巾，“那天光线暗，晚上你不小心落下的，本来打算过两天开会给你捎上，没想到倒先遇见了。”
林政南是天生优秀的语言学家，一样的话，怎样表达歧义最小，一谈判场上的老手他不可能清楚。
可他偏偏不嫌事儿大，故意往歧义里面说，诱导着人误会。
乍听上去不做深思，是一回事儿，往深里想了又是另一回事儿。
郭旎接过，道了声谢，客套性地关心，“你母亲身体还好吧？山上凉。”
他笑着，“老样子，我还是那句话，你亲自关心她会更高兴。”
她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手落在把手上，准备上车。
“郭旎。”林政南问，“你许愿了吗？”
他低头碾着烟灰，“潭拓寺的香火很灵，姻缘，事业，许了皆会如愿，没许可惜了。”
片刻的缄默。
郭旎睁开眼睛，她听懂了他的弦外音，在试探，于是含糊的回答，“我的愿望很多，菩萨又不能每个都听得见，许了估计也无济于事，太贪心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林政南从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她更倾向于他在打预防针，他要动手了。
“你不许怎么知道菩萨会不会显灵？”他眸中的光比过这山间万年不化的积雪，纯白，洁净，“世人对心善的人总会多些偏爱，贪心不为罪过。”
她讶然，反问，“真有那么灵，你不去许一个？”
林政南抿唇笑摇了摇头，替郭旎拉开车门，没回应她的那句话。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斯女士才从手机上抬头，处理文件是假，不方便参与进来是真。
李斯慎一言不发，他心里有芥蒂，林政南多么是一等一的高手，三言两语给人添堵，作为母亲她看出来了。
“他要动手？”斯女士忐忑，她不懂商场手段，但懂人心，林政南是狠角色。
“画展上动手对付逸公司影响不小，他又是大股东，不怕引火上身？”斯女士没点破，作为主负责人郭旎更是在劫难逃。
对这个前未婚妻，林政南尚存愧疚，妇人之仁，她不认为他能心无旁骛下得去手。
有一瞬间的顾虑了，便会有收敛。
他们相应的自然会得到一瞬喘息。
前方是红灯，李斯慎手搭在方向盘上，“他下了好大一盘棋，图的是什么，他母亲这些年所遭受的，拜谁所赐，您明知道他带着什么样的决心来，又何必心存侥幸。”
他的执着，他的仇恨，铸就了他的疯魔。
他隐忍到开展前的最后一刻，达不到颠覆的结局，怎么会善罢甘休。
斯女士面色不虞。
“您放心，他的怒火主要不是冲您烧，他背后的靠山快沾染上麻烦了，更没时间顾及您。”李斯慎发动车子，“您先想办法和李正宏断干净关系，不然您真正的麻烦在后头。”
斯女士若有若无松了口气，“晚上小旎没事一起去吃个便饭。”她看向郭旎，主动缓和气氛，“格纳过来出席个活动，你们是老朋友叙叙旧。”
格纳是郭旎的贵人，斯女士知道她拒绝不了。
格纳此次前来受邀参加一个会议，晚上有统一安排的饭局，他借口婉拒，只为见郭旎一面。
地点是斯女士作为第三方订的，选了家地道的西班牙菜。
郭旎和李斯慎一同前来，他是约了人在隔壁包厢谈事情，目送郭旎进屋。
“嘿，李先生！”格纳含糊吐着口磕磕巴巴的中文，很是惊奇，不惜站起来快步来到门口热情上前握手，“我认得你的。”
格纳从小受的是贵族教育，鲜少表现出过度夸张热情的肢体接触，一贯疏离礼貌。
此时，他那双蓝眼睛里充斥着异样兴奋的情绪，“你和郭老师现在还是好朋友吗？”
他口中的“好朋友”不是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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