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红楼]潇湘竹韵 丞舛

29.秋闱

小说:

[红楼]潇湘竹韵

作者:

丞舛

分类:

穿越架空

八月秋闱,贡院前,考生已列队候着。

天还未亮,薄雾未散,长生站在队伍中,身上是国子监统一的青衿,手里提着考篮,里头装着笔墨纸砚、干粮饮水。

他今年实岁八岁,虚岁九岁,这样的年纪下场秋闱依旧是头一遭,周围的考生多是二十上下的青年,也有三四十岁的老生,白发者不计其数,见他这般年幼,都投来讶异的目光。

有相识的便窃窃私语:“这便是那位林侍郎的公子?六岁秀才的那个?”

“可不是么,这般年纪就来考举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嘘,小声些,人家父亲是户部尚书,圣上跟前红人,莫要惹祸。”

也有知晓林长生厉害的学子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窃窃私语人群,挪了挪远离智障人士。

长生只当未闻,静静站着,几乎要翻白眼,总有些蠢人以为稚子愚昧无知,什么时候这些人才知道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罢了,和蠢人计较也会变蠢。

卯时正,贡院开门,差役唱名,核对身份,搜检考篮,长生递上考牌,那差役看了他一眼,又仔细核对名册,方道:“林长生,年八岁,扬州府江都县籍,国子监监生,可是你?”

“是。”

“进去罢,甲字第三号。”

长生接过考牌,走进贡院,但见院内甬道深深,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号舍,每间不过三尺见方,只容一人一桌一凳,他寻到甲字第三号,推门进去,里头倒也干净,只是窄小,转身都难,不是臭号都好。

将考篮放在桌上,取出笔墨纸砚,一一摆好,正收拾着外头传来三声炮响,封门了。

从此刻起,三日之内这贡院便是与世隔绝的天地,考中了,鱼跃龙门,考不中,三年后再来。

辰时初,试题发下。

头场考《四书》文三道,《五经》文四道,长生展开试题,见头一道是:

“子曰:君子不器。”

长生看一眼便知是出自《论语·为政》篇的话,意思是君子不像器皿那样只有一种用途。

长生提笔蘸墨,在草纸上写道:

“夫器者,形而下之谓也,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君子则不然,体道以为质,秉义以为衡,可仕可止,可久可速,无适而不可,故曰不器,昔周公吐哺,孔子猎较,伊尹负鼎,太公钓渭,皆不器之验也……”

林长生下笔从容,引经据典,伊尹负鼎指商汤时的贤相伊尹,曾背着鼎俎去见商汤,以烹调比喻治国,写到太公钓渭是指姜子牙在渭水边垂钓,等待明主,这些都是君子不器,不囿于一技之长,能因时而变,因事而宜。

写完这道,看第二题:

“《诗》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这是《诗经·大雅·文王》里的句子,说周朝虽是古老的邦国,却能承受新的天命,此题要阐发“维新”之义,长生略一思索便破题,写道:

“夫国之所以久长者,非恃其旧也,恃其能新也,周自后稷肇基,公刘拓业,至文王而大新其政,故能受天命而王天下,若夫夏桀商纣,守旧不革,虽曰旧邦,其亡忽焉。是故《易》曰:日新之谓盛德。《书》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

林长生收笔,认真看了看,由周之维新,说到夏桀商纣之守旧,又引《易经》《尚书》为证,层层递进,论说维新的重要性,确认无误后再看下一题。

第三题是:

“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

这道题看似简单,长生举了正反两例,如子路、大禹是知耻能改的典范以及商鞅徙木立信,吴起杀妻求将,虽成就功业,却失了廉耻,为君子不取,这样一正一反,道理便说透了。

如此这般,林长生斟酌语句,提笔道:

“耻者,人心之防也。防溃则肆,肆则无所不为。故士君子修身,莫先于知耻。昔子路闻过则喜,禹闻善言则拜,此知耻而能改者也。若夫商鞅徙木,吴起杀妻,功虽成而耻已丧,君子不取也……”

写完三道《四书》文,已过午时,长生取出干粮慢慢吃了两块,又喝了几口水,继续看《五经》题。

林长生本经选的是《诗经》,要作四道,第一道是:

“《关雎》,后妃之德也。试申其义。”

这是《诗经》开篇第一首,历代阐释极多,已经是老生常谈,长生写道:

“《关雎》之诗,始乎雎鸠,终乎琴瑟,盖以雎鸠之挚而有别,喻后妃之德也。夫雎鸠,水鸟也,雌雄有定偶而不相乱,犹后妃之专一静正,不妒忌,不邪媚,故能辅佐君子,风化天下。文王之治,始于闺门,此之谓也……”

他从雎鸠的特性破题,点后妃之德,再升华到文王之治,把将这首诗的政治寓意阐发得淋漓尽致。

四道《诗经》题作完,天已擦黑,号舍里点了蜡烛,昏黄的光映着纸面,倘若到了这个时候,其他考生写不完也再难分辨,错误率更甚。

长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草稿上的文章一一誊抄到正卷上,誊完最后一笔,外头传来梆子声,长生吹熄蜡烛,和衣躺下,号舍窄小只能蜷着身子。

他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困意袭来。

第二日,天未亮便起了,长生草草用了干粮,试题发下,这场考的是应用文,头一道是“论”:

“论历代漕运利弊”

恰是林如海前期在户部主抓的事,长生从小便听闻不少,也在父亲书房看过不少卷宗,再加上前次科举也有同样案例 ,心中早有成算。

他提笔写道:

“漕运者,国家之血脉也,自秦汉以来,或海运,或河运,其制屡更,唐开漕渠,岁运四百万石,关中赖之;宋都汴梁岁运六百万石,京师以足,然其弊亦深,一曰损耗,舟行千里,漂没朽腐,十常二三,二曰冗费,官吏层层克扣,脚价倍增,三曰扰民,征发民夫,耽误农时……”

林长生历数漕运之弊,又提出改革之策:“今欲革其弊,当以清丈运河,疏浚淤塞为先,其后裁汰冗员,严查贪墨,又则改折色为兑运,减省环节……”

第二道是“判”,给了一桩案子:

“甲借乙银百两,立券为凭逾年未还,乙讼于官,甲称昔年曾为乙保媒,得酬五十两,当相抵。问:甲当偿几何?”

这是民间常见的债务纠纷。

长生略一思索,既然为民,不能长篇大论,内容更要简明扼要,于是依法而断,判道:

“借贷、媒酬,二事也,岂可相抵?查律,借贷不偿,杖六十,追本利给主,甲当如数偿还,不得以他事抵折,至若媒酬,乙若未付,可另讼追讨,不得混为一谈。判如右。”

第三道是诏,模拟皇帝下诏:

“以今岁水患,诏免直隶、山东灾区粮税三分”

这道要拟诏书,格式、用语都有讲究,长生写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天子代天理物,当以养民为本,今岁夏秋之交,直隶、山东诸府水患频仍,田庐淹没,黎庶流离,朕恻然伤之,寝食难安。夫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其令有司勘实灾情,凡被灾州县,本年粮税减免三分,以苏民困。仍发内帑银十万两,命户部侍郎督赈,务使灾民得所,毋令失所,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他特意抹去官员名字和准确官职,有心之人一见便知,无心之人哪怕添了名字反而添堵,不能直说,要恰到好处。

三道题作完又是傍晚,长生誊抄完毕,天已黑透,明日最后一场,是经史时务策,五道题,要纵论古今,针砭时弊。那才是真正见功力的。

第三日,试题发下,让林长生瞬间睡意全无。

头一道试题便是:

“问:汉唐宰相,权重则国治,权轻则国乱。其故安在?”

这是论相权与国运的关系,与如今当朝圣上更换首辅若干也有关联,答错了怕不是送命题。

长生从萧何、曹参、房玄龄、杜如晦等贤相,说到霍光、李林甫等权臣,分析权重何以有时致治、有时致乱,关键在于公心与私心。

最终,长生谨慎写道:

“臣闻宰相者,上佐天子,下理阴阳,外镇四夷,内安百姓,其任重矣,汉之萧曹,唐之房杜,皆权重而国治,何也?人主推心,宰相信任,君臣一体,故能成治平之功,及至汉之霍光,唐之李林甫,虽权重而国乱,何也?私心用事,壅蔽聪明,权归于私门,故酿祸乱。”

第二道题,问:王安石变法,得失若何?”

这道题极敏感,又是争议话题,说好说坏都不妥,只能折中两边不得罪,长生想了想,写道:

“荆公变法,本意欲富国强兵,其志可嘉,然法非其人,则弊生焉,青苗法欲惠农,而吏缘为奸;免役法欲便民,而费反倍增。此非法之不善,乃行法者非其人也。昔管子治齐,商君强秦,皆变法而功成,何也?得人故也,故臣以为,法无善恶,在得人而行。”

第三道为时务题。

“问:今东南倭患屡炽,当以何策平之?”

长生前世孤魂游荡的时候,曾见过江山易主,新朝闭关锁国之举,分明国家强大内有利器能人,当政者知晓天下事却无动于衷,任由后代受尽瓜分之苦。

所谓倭寇,是东南沿海为寇作乱的日本海盗集团,起初倭寇是以日本人为主,而到了万历年代,倭寇基本为中日混编,原因无他,自从明朝海禁政策和日本国内分裂动荡,主要以中国沿海居民(海盗)和中国浪人为主,而之所以海禁,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断绝东南沿海的政治威胁。而这个政策是一时的,不可持续。

林长生眼睛一闭,心中有些想法,睁开眼睛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切不能为一时安全而忽略大全,再次提笔:

“倭患之起,其因有三:一曰海禁严苛,商旅不通,民困而为盗,二曰卫所废弛,军备不修,三曰将吏贪懦,畏敌如虎。欲平之,当以三策:开海禁,设市舶司,许民出海贸易,则盗源自绝,练水师,造战船,严海防;择良将,明赏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