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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小说:

燕京

作者:

夏西南江

分类:

穿越架空

画皮没死,只是逃了。本源受损,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但祂逃走前那刻骨的恨意,和“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的预警,让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人人带伤的几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似乎还被困在这诡异的村子里。

诸知奕被程安和姜且扶了起来。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胸口闷痛,嘴角还挂着血沫子,但好歹意识清醒,手脚能动。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不远处地上那根黑黢黢、此刻看来毫不起眼的棍子,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一下……是他干的?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那棍子上爆发的混乱力量,和他体内那股冰火交织、难以掌控的感觉,现在想来还让他心有余悸。

要不是最后关头生死一线,他恐怕一辈子也捅不出那么一下。

姜且走过去,沉默地捡起那根黑棍,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棍身上那些似乎黯淡了些许的天然纹路,然后走回来,将棍子递还给诸知奕。

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随手捡起别人掉落的普通物件。

但递过来时,她的目光在诸知奕脸上,尤其是他左耳那枚暗红耳钉上,停留了比平时略长的一瞬。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似乎比之前纯粹审视,多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诸知奕接过棍子,触手温热,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掌心回流,让他舒服了些。

他咧了咧嘴,想扯个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只好含糊道:“谢了,姜姑娘。”

姜且没应声,只是又回到了程暖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重新合拢、但似乎稀薄了不少的雾气。

程暖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景画檐,担忧地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景公子,你的伤……”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景画檐摆摆手,推开程暖的搀扶,自己站稳,闭目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那丝不正常的潮红缓缓退去。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了锐利,看向前方雾气深处,“先离开这里。”

没人有异议。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心里发毛。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诸知奕杵着棍子勉强跟上。程安搀扶着他,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诸大哥,你刚才那一下……真够狠的!那丑八怪的脸都被你捅穿了!不过你也太莽了,差点被那黑雾喷一脸……”

诸知奕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在景画檐的带领下,众人沿着来时的方向——至少他们认为是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雾气虽然稀薄了些,但依旧存在,能见度不过十丈。四周依旧是死寂的村落景象,坍塌的房屋,荒芜的小径,千篇一律,让人难以辨认具体方位。

走了约莫一刻钟,走在最前的景画檐,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怎么了?”程暖立刻警觉地问。

景画檐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雾气中,一处略显眼熟的、半塌的土墙轮廓,和墙边那棵歪脖子老树。

“这地方……”程安也认出来了,声音有点发颤,“我们是不是……刚才走过?”

诸知奕心头一沉,仔细看去。没错,那土墙坍塌的形状,那棵歪脖子树扭曲的枝干,甚至树下那块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分明就是刚才他们与画皮激战的地方!

那滩暗黄色的、正在蒸发的粘稠液体还在,只是缩小了很多,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程安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姐,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出不去了?”

程暖的脸色也很难看。她看向景画檐:“景公子,这……”

景画檐眉头紧锁,走到那滩粘液旁,蹲下身,又用银线拨弄了一下,确认就是刚才那滩。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灰蒙蒙的雾气,沉声道:“不是寻常鬼打墙。是这雾气,或者这村子本身,有问题。空间被扭曲,或者……有东西在干扰我们的方向感。”

“是那画皮搞的鬼?祂没逃远,还在暗处算计我们?”诸知奕忍不住问道,杵着棍子,觉得胸口更闷了。要是那玩意儿没走,还躲在雾里耍他们玩,那可就麻烦了。

“不像。”回答的竟然是姜且。她微微低着头,眼帘半垂,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息,“画皮的味道,淡了,在远离。雾里的‘活气’……变了。更散,更乱,但到处都是。”

她说的“活气”,显然是指那些隐藏在雾气中、可能被画皮操控过的秽物气息。

按照她的说法,画皮确实离开了,但这雾气的异常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混沌、无处不在。

“是这村子本身……在‘活’过来?”程暖说出一个更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或者说,村子本身,就是某个更大‘东西’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后背发凉。如果整个诡异的村落都是一个活物,或者某个恐怖存在的领域,那他们岂不是在它的肠胃里打转?

“不管是什么,必须想办法出去。”景画檐斩钉截铁道,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寻常辨认方向的方法恐怕无效。试试别的。”

他再次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微颤。这一次,他没有射出银线布网,而是从指尖缓缓逼出数缕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丝线。

这些丝线比之前的银线更细,更柔韧,仿佛没有实体。

他将这些透明丝线的末端,分别轻轻“系”在了自己、程暖、姜且、诸知奕和程安的手腕上——动作快而轻柔,几乎没给人反应时间。

丝线触腕即融,仿佛渗入皮肤,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凉痕迹。

“别抗拒。”景画檐解释道,“此乃‘心线’,与我心神相连。我们以此线为引,无论雾气如何干扰方向,彼此间方位和距离不会错乱。接下来,我们分头,沿不同方向试探,寻找雾气边界或异常节点。一旦有所发现,或遇危险,通过心线示警,我会立刻知晓,并引导大家汇合。”

分头行动?在这鬼地方?

程安第一个反对,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分开更危险!万一、万一又冒出个画皮,或者别的什么……”

“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景画檐语气不容置疑,“聚在一起,只会被一起困死。分头探查,覆盖范围更广。我会居中策应。姜姑娘实力最强,可独行一路。程姑娘与令弟一路,互相照应。诸……”他看了一眼还杵着棍子、脸色发白的诸知奕,顿了顿,“……你与我一路。”

得,还是被归到“需要照顾”的行列,而且这次是直接被“大哥”亲自看管。

诸知奕撇撇嘴,但也没反对。他现在这状态,自己走一路,估计走不了多远就得趴下。

程暖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咬了咬牙,点头同意:“好。安安,跟紧我。”

程安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轻重,苦着脸点了点头。

姜且对程暖道:“小心。”然后便转身,选了一个与来时路呈直角的方向,身影很快没入雾气中。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仿佛独自走入这诡雾,与在自家后院散步没什么区别。

程暖拉着程安,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也小心地走了进去。

原地只剩下景画檐和诸知奕。

景画檐看了一眼诸知奕:“能走吗?”

诸知奕挺了挺胸,结果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服软:“能!走慢点就行。”

景画檐不再多说,转身,朝着最后一个尚未被选择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显然在照顾诸知奕的速度,同时目光如电,仔细扫视着雾气中的每一处细节,左手五指始终保持着一种轻微的、拨动琴弦般的姿态,显然在通过“心线”时刻感知着其他几人的状况。

诸知奕杵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胸口还是闷痛,但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似乎平复了些,左耳的温热感也持续着,让他在这冰冷诡异的雾中,稍微好受一点。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打量前面的景画檐。

这家伙,受了伤,消耗那么大,还这么能扛。那“心线”听着就玄乎,肯定更费心神。还有他那个懒鬼弟弟……嗯?等等,那懒鬼弟弟呢?

诸知奕忽然想起,好像从画皮自爆逃走后,就一直没看到景画和的身影!他之前是靠在哪儿睡觉来看着?好像一直就在战场边缘,没怎么动过?

“喂,”诸知奕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有点大,“你弟弟呢?他跑哪儿去了?该不会走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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