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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小说:

燕京

作者:

夏西南江

分类:

穿越架空

程安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兔子?!在哪在哪?我去抓!”说着就要往那斜坡冲。

“安安,回来!”程暖低声喝止,目光警惕地看向景画和所指的方向,又看向景画檐。兔子?在这荒山野岭、鸟兽稀少的官道旁,有兔子自己撞晕在石头后面?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景画檐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斜坡和几块嶙峋的巨石,片刻,对程暖点了点头:“无‘罂’气,也无其他活物痕迹。过去看看,小心为上。”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斜坡。果然,在一块半人高的背风巨石后面,蜷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个头不小,正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晕了过去,或者……死了?

程安迫不及待地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拎起来。兔子软绵绵的,身体还是温的,胸口微微起伏,竟然真的只是晕了,脖子上有一小块淤青,像是奔跑时慌不择路,狠狠撞在了石头上。

“真……真有兔子!”程安又惊又喜,回头对众人道,“还活着!就是撞晕了!咱们有肉吃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喜色。

连一直神色冰冷的姜且,目光在那晕厥的兔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也似有极淡的波澜掠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景画檐走过去,接过兔子,动作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子,结束了它的痛苦,也确保了食物的安全。“生火,烤了。抓紧时间。”他言简意赅。

程安和诸知奕立刻忙活起来,捡拾附近稀稀拉拉的枯枝,程暖从包袱里找出火镰火石,很快,一堆小小的篝火在背风的巨石后燃起。

景画檐熟练地将兔子剥皮去内脏,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久违的、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迅速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的荒凉和腐朽气味。

等待烤肉的时间里,疲惫和饥饿感更加强烈。但有了食物的希望,气氛总算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沉重。

程安眼巴巴地盯着火上逐渐变得金黄的兔肉,不停地咽口水。

诸知奕也感到腹中轰鸣,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自己体内。

经过刚才一路的行走和调息,他发现自己对那股新疏导开的力量,掌控得更加得心应手了。心念微动,那股冰火交织、却运行和谐的气息,便能迅速涌向四肢,带来充沛的力量感;心念一收,气息又能迅速归于丹田,沉静温顺。

而且,在行走和调息中,他似乎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有某种极其稀薄、却无所不在的“气”,正随着自己一呼一吸,被丝丝缕缕地吸入体内,融入那股气息之中,使之缓慢地壮大、凝实。

这就是姜且说的“引天地清灵之气”?这就是“修行”?

他像是一个刚刚发现自己拥有一个小小陶杯的孩子,开始笨拙地尝试用这个杯子,去舀取空气中那看不见的“水”。

虽然每次只能舀到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那种实实在在的“获得”和“成长”的感觉,让他沉迷,也让他对姜且昨夜那番几乎可称“再造之恩”的举动,更加感激和……困惑。

她为什么要帮他?仅仅是因为不想让他“拖后腿”?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不远处、背靠着另一块巨石、闭目调息的姜且。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右眼下的暗红在火光中显得不那么刺眼,反而有种脆弱的易碎感。她的双手,依旧缠着程暖包扎的布条,血迹已干涸成深褐色。

程暖就坐在姜且身边,没有休息,而是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匣。

她打开木匣,里面是几排细如牛毛、长短不一的银针,和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她取出一根银针,在火上快速烤了烤,然后,轻轻拉过姜且的一只手,解开布条,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和依旧有些红肿的皮肉。

“阿且,忍一下。”程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拿着银针的手,稳如磐石。

她屏息凝神,银针精准地刺入姜且手部几处穴位,动作快而轻,然后,又从小瓷瓶里倒出些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香气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周围。

姜且没有睁眼,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仿佛那银针刺入和药膏涂抹的不是她的手。只有在她苍白皮肤下,极其细微的、气息流转的节奏,似乎随着程暖的动作,发生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整,变得更加顺畅、柔和。

诸知奕看得有些出神。这对姐妹(?)之间的相处模式,实在太过奇特。程暖对姜且的照顾,无微不至,带着一种近乎母亲般的怜惜和心疼;而姜且对程暖的维护,则是不顾一切的、近乎本能的守护,甚至愿意为之承受反噬和重伤。她们之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却默契得仿佛共用同一个灵魂。这绝不仅仅是姐妹那么简单……那到底是什么?

“肉好了。”景画檐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诸知奕的思绪。

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兔肉被分成了大小不等的几份。景画檐将最肥美的两条后腿,分别递给了姜且和程暖。

姜且摇头不要,被程暖硬塞进手里。

程安和诸知奕分到了前腿和部分胸肉,虽然少些,但也足够解馋。

景画檐自己只拿了一小块肋排,景画和则分到了另一条前腿和剩下的部分——他对食物似乎并不挑剔,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撕咬着,动作优雅得不像在荒郊野外啃兔子,倒像在品尝什么宫廷御膳。

这是几天来,众人吃得最满足、最踏实的一顿。热乎乎的烤肉下肚,驱散了寒意,也暂时缓解了极度的疲惫。

程安吃得满嘴流油,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地嘟囔:“好吃……要是天天有兔子撞石头就好了……”

诸知奕也大口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热量和满足感,同时,他发现自己体内那股气息,在饱食之后,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温润,仿佛食物化作了更精纯的能量,补充了消耗,也滋养了那刚刚拓宽的“容器”。

他对“修行”的认知,又多了一分——原来,吃饭睡觉,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是了,爷爷好像也说过,修行不是枯坐,是融入日常的一举一动,一饮一啄……

想到“爷爷”,他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空洞和刺痛。那些被强行覆盖的记忆碎片,又开始隐隐躁动。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吃完烤肉,身上暖和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但天色尚早,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景画檐看了看众人状态,尤其是脸色依旧苍白的姜且和虽然精神尚可但明显根基最弱的程安,沉吟片刻,道:“原地休整一个时辰。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诸知奕,”

他忽然点名,目光落在诸知奕身上,“你既已得姜姑娘疏导经脉,气息初通,便不可懈怠。此刻状态尚可,可尝试与人对练,熟悉新得之力,也找找实战感觉。”

对练?诸知奕一愣,看向景画檐,又看看其他人。和谁对练?程安?那小子比自己还弱。程暖?她正在照顾姜且。姜且?她伤着。景画檐自己?看起来不像有这闲心。那只剩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慢悠悠啃完最后一口兔子肉、正用袖子(那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墨蓝色外袍袖子!)擦着嘴的景画和身上。

景画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家兄长,用那平淡无波的嗓音道:“我?”

“嗯。”景画檐点头,“你陪他过几招。注意分寸,莫要伤人,也莫要被他所伤。”

这话说得……诸知奕嘴角抽了抽。莫要被他所伤?景大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就我这三脚猫功夫,刚通了几条经脉,能伤到这位看起来懒散、实则深不可测的懒鬼弟弟?

景画和似乎对兄长的安排并无异议,或者说懒得反对。他将手里啃干净的骨头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

“好吧。”他懒洋洋地应道,目光落在诸知奕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对练的对手,倒像是在看一只被主人要求陪玩、有点麻烦但勉强可以应付的……宠物?

“怎么练?文比还是武比?点到即止,还是打服为止?”

诸知奕被他这语气弄得有点火大,也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黑棍子,挺了挺胸:“随你!不过说好了,输了可不许哭,也不许找你哥告状!”

景画和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放心,我哥不管小孩打架。”

“你说谁小孩?!”诸知奕眉毛一竖。

“谁应说谁。”景画和懒洋洋地回敬,然后,他手腕一翻——

不知何时,那根一直被他随意拎在手里的、通体黝黑的长棍,已然被他双手握住,棍身斜指地面。

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随着这个握棍的动作,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但脊背似乎挺直了些,那双半睁半阖的眼眸里,困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无波的幽深。

“来吧,让我看看,姜姑娘为你疏通的‘容器’,现在能装多少水。”他平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鼓励还是轻视。

众人自动退开,在篝火旁围出一小片空地。程安兴奋地攥着拳头,小声打气:“加油!揍他!”被程暖瞪了一眼,才缩缩脖子闭嘴。

程暖则担忧地看着场中,又看看闭目调息、似乎对这场比试漠不关心的姜且。景画檐抱着手臂,站在稍远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

诸知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轻视的不爽和初次正式与人(尤其是这种看不透的对手)对练的紧张。

他回忆着姜且教导的“子午流注,气海归元”,意念沉入丹田,引动那股冰火交融、已然壮大凝实了不少的气息,使之迅速流转全身,最后灌注于双手和手中的黑棍。

棍身微微一震,传来温热的回应,表面那些黯淡的纹路,似乎也亮起了极其微弱的、赤金与月白交织的光芒。

“得罪了!”诸知奕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前冲,手中黑棍一式最直接的“力劈华山”,带着破风声,朝着景画和当头砸下。

这一下,他用了七分力,既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量,也想抢个先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棍,景画和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握着黑棍的双手,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抬,棍梢精准地迎向诸知奕劈下的棍身中段。

双棍交击之处,竟迸出几点细碎的火星。

诸知奕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却又柔韧绵长的反震之力,从交击点传来,顺着手臂直冲肩膀,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微涌,前冲之势也被硬生生阻住。

他心中骇然,自己这七分力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而且反震之力如此古怪,并非刚猛,而是带着一种粘滞的、卸力的柔劲。

不等他变招,景画和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一旋。

诸知奕立刻感到自己棍子上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被对方棍子那股柔韧之力一带、一引,竟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一旁,整个人也因为发力落空,重心前倾,露出了胸腹间的空门。

糟糕!诸知奕暗叫不好,急忙想收棍回防,但景画和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根黝黑的棍子,在景画和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在引开诸知奕棍子的同时,棍梢已如闪电般,点向诸知奕因前倾而暴露的胸口膻中穴。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诸知奕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凭借本能,将体内气息疯狂涌向胸口,同时身体拼命向后仰倒,使出一个极其狼狈的“铁板桥”。

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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