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片段独立成章，可视为路途中某次休憩时，诸知奕闲极无聊，捡了根树枝当惊堂木，扯了块破布粘在下巴上充胡子，蹲在石头上，对着程安和同样无聊凑过来的其他人，模仿说书先生的口吻，摇头晃脑地胡诌。程暖无奈摇头，姜且闭目养神，景画檐面无表情，景画和……似乎睡着了？）
啪！ （树枝敲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话说——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修行问道，长生久视！乃是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才子佳人、贩夫走卒、乃至那山精野怪、魑魅魍魉，都梦寐以求的大道哇！”
（诸知奕捋了捋下巴上那根本粘不牢、随风飘扬的破布“胡子”，眼睛瞪得溜圆，试图做出饱经沧桑、洞察天机的模样，可惜配上他那张犹带稚气的脸和那绺醒目的白毛刘海，只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
“然则！大道至简，亦至繁！何也？盖因这修行一途，首重根基，根基为何？便是那容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乃至自身精气神的——‘容器’！”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听得一愣一愣的程安，又偷眼瞧瞧其他人。程暖嘴角微抽，低头摆弄着衣角。姜且连眼皮都未动。景画檐抱着手臂，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景画和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均匀。）
“这‘容器’啊，可不是你家里腌咸菜的那口破缸！它无形无质，存乎一心，又与你这身皮囊、这副筋骨、这腔子气血，息息相关！有人生来‘容器’阔大，宛若江河湖海，稍微用点心思，那灵气便如百川归海，哗啦啦往里灌，修行起来一日千里，让人好不羡慕！此乃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羡慕不来，嫉妒不得！”
（他咂咂嘴，做出羡慕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
“但更多的人呐，譬如你我——”他指了指程安，又指了指自己鼻子，“生来便是那粗陶碗，甚至是个……破瓦罐！容量有限，还四处漏风！你拼命想往里装东西，装点灵气，嘿，它从这边进，那边漏！好不容易存下一点，磕了碰了，‘啪叽’，全洒了！白费功夫！”
（程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仿佛在检查自己是不是“破瓦罐”。诸知奕看在眼里，心里暗笑，继续摇头晃脑。）
“所以啊，这修行第一步，便是要‘补漏’，‘扩容’，‘固本培元’！怎么补？怎么扩？各家有各家的法门。有道是‘练精化气，练气化神’，打熬筋骨，疏通经络，让气血运行无阻，这便是拓宽你体内那无形的‘通道’，让‘容器’变得更结实，更能装！”
（他拿起脚边一块石头，比划着。）
“就好比这条山路，原本是羊肠小道，坑坑洼洼，只能走独轮车，还动不动塌方。现在呢，咱们给它拓宽，夯实，铺上石子，哎，就能走马车了！能运的货就多了！这拓宽山路的过程，就是修行初期打基础！”
“那……诸大哥，不对，先生！”程安听得入神，忍不住举手发问，配合着演，“这路拓宽了，能走马车了，然后呢？那‘水’，哦不，那‘货’从哪儿来？总不能空车跑吧？”
“问得好！”诸知奕“啪”又是一下惊堂木，差点把“胡子”震掉，赶紧扶了扶，“这‘货’从哪儿来？便是那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乃至……斩杀妖邪之后，逸散出来的某些精纯能量！这些，便是你要往‘容器’里装的‘水’！”
“这‘水’啊，也有讲究！分三六九等！最下乘的，便是那浑浊不堪的‘地煞浊气’，或者某些阴邪之物死后留下的‘秽气’、‘鬼气’，你要是饥不择食，胡乱吸纳，啧啧，那恭喜你，你的‘容器’很快就会从粗陶碗，变成夜壶！还是馊了的那种！不仅于修行无益，反而污染根基，扭曲心性，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离那‘罂’啊‘魅’啊，也就不远了！”
（他做出一个夸张的、嫌恶的表情，程安也跟着皱起了鼻子。）
“中乘的，便是这天地间自然流转的、相对平和的灵气，日月星辰洒下的清辉。吸纳这些，如同饮那山涧清泉，虽然慢点，但胜在稳妥，滋养身心，慢慢壮大你的‘容器’。咱们寻常修士，大多走的是这条路子。”
“那上乘的呢？”程安追问。
“上乘？”诸知奕眼睛一瞪，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那可就了不得了！乃是那九天之上的‘清灵仙气’，地心深处的‘本源精气’，或者某些上古秘境、洞天福地中独有的、蕴含大道碎片的‘先天之气’！吸上一口，抵得上你苦修十年！不过这等宝物，可遇不可求，非大机缘、大造化者不能得之。而且，就算给你一口，你‘容器’不够大，不够结实，嘿，当场就得被撑爆咯！就像给个茶盅倒进一海碗的滚油，什么下场？自个儿想去！”
（程安吓得缩了缩脖子。）
“所以啊，修行修行，修的是‘容器’，行的是‘装水’的法子。‘容器’越大，越坚实，能装的‘水’就越多，质量也才能越好。反过来，你装的‘水’越精纯，越多，也能反哺‘容器’，让它潜移默化地变得更加宽广、坚韧。这是一个相辅相成、水涨船高的过程！”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那块石头上踱了两步，模仿着老学究的派头。）
“然而！这里头还有个天大的关窍！”他猛地转身，指着程安，又仿佛指向所有无形中的听众，“那便是——‘神’！”
“‘神’？”程安迷糊了。
“对！‘神’！心神，意念，神识！这是操控‘容器’，调度‘水’的关键！”诸知奕唾沫横飞，“你空有一个大缸，里面装满了水，但你没留个瓢，没安个龙头，甚至不知道怎么把水舀出来，那这缸水对你有什么用？渴了照样干瞪眼！”
“真正的修行者，锤炼‘容器’（身体），吸纳‘水’（灵气），同时更要修炼‘神’！让‘神’强大、凝聚、灵动！‘神’强，则感知敏锐，能更清晰地捕捉天地灵气的流动，分辨其清浊；‘神’强，则操控入微，能让体内的‘水’（灵力）如臂使指，想让它去哪就去哪，爆发时如火山喷涌，收敛时如深潭无波；‘神’强，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塑造你的‘容器’，让它朝着你期望的方向进化！”
“这就好比，你不仅有个大水缸，还有个聪明勤快、又熟知水性的管家！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蓄水，什么时候该放水，哪里的水更甜，怎么用水来浇花、做饭、甚至对敌！这管家，就是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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