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嬷嬷？”楚妧放大声音也没有得到回应，用手在她面前试着晃了晃。
竹枝嬷嬷仿佛刚刚真的没听清，这时才“啊”地一声侧过头，做出耳朵更靠近楚妧的样子，眼神中尽是疑惑：“方才您说什么了吗？老奴年纪大了，耳力不大好。”
不再给楚妧追问的机会，她上前一步，提高声音宣布道：“千钧试炼，即将开始。箭矢无眼，还望两位各自周全自身。”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凑在她耳边说话，近得不能更近了，楚妧还真就信了嬷嬷的话。她脑海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念头：“倘若母亲和嬷嬷真是作那般想法，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她这话也不是在故意吊人胃口，此时场中风云骤变。那两人几乎在机关彻底启动的同时，不管是神态，还是姿势，都陡然转变。
先动的是楚煦，他脚下一错，似乎是要把流霜护在身后，只可惜四周皆是孔洞形成的天罗地网，根本没有算得上是安全的方向。
流霜姿态放松，直至第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才骤然发力。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往前半步，与楚煦形成了背靠背的拱卫之势。
箭到眼前，楚煦手中折扇到处疾点，轨迹虽看着乱，每到一处却都能精准改变数支箭矢的轨迹，不让他这一面的任何一支落到流霜那头。
另一侧，月白色披帛散开。流霜没有选择格挡，而是主动出击，让披帛划出柔美的弧线，在箭矢还没靠到她身侧之前，已经把它们扫成一捆，归到墙边。
这些箭矢不给人喘气的时间，一轮结束后，又是一轮。且这一轮，它们的角度与第一轮不尽相同，杜绝了依靠上回经验躲避的可能。
他们俩继续不谋而合地清理自己那边的流矢，一个出手举重若轻，一个招式刚柔并济。偶尔有零星漏网之鱼从刁钻的角度擦过去，总有披帛能牵引着它奔向其余空地。
看着场内两人各自为政的样子，楚妧有些得意自己随口一说就预言成真，不禁伸头去看竹枝嬷嬷的神情。
竹枝嬷嬷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捻动的佛珠，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彻底地木了，瞧得楚妧暗自偷笑。
她的眼中掠过惊讶、失落、欣慰等诸多复杂的情绪，终究是定在了动容上。竹枝嬷嬷轻轻吐出一口气，伴随着最后几支箭的落地声，缓缓开口：“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诗中形容的情形，莫过于此。”
哈？楚妧不懂。这是不能看到英雄救美的场面了，转而在感慨他们有默契？一人守半边场地，毫不越界也能算有默契吗？她不服地再去细看，却被其中的巧思惊呆了。
“流霜，你太厉害了吧？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控制的，我哥以前从来没有露过这一手！”她快行了十多步，蹦到他俩面前，一脸赞叹地拾起一支地上的箭，感叹道。
它们如天女散花，隐隐组成了一幅太极图！事实上，这确实是流霜的杰作。她受晚棠用糕点拼花瓣的启发，近来迷上了用剑招牵引落叶拼成花的形状。和上次与楚煦一同遇到死士出身的刺客的生死危机比起来，她觉得这一回的危险性大大不如，就一时兴起做了这些。
现在她立于白鱼一侧，这边只有一个用箭雨拼成的黑圆圈，楚煦在黑鱼那一侧，除了他脚下站的地方，全部都布满了躺得“横七竖八”的箭。
是的，她把自己这头的箭枝几乎都扫去了他的那头。
“嬷嬷，这下我们都通过吧？”流霜走到嬷嬷面前转了一圈，以展示自己点白未沾的衣裳，徒留楚妧和楚煦在原地。
嬷嬷早已回过神来，目光看来看去，实在是没看出流霜的身体里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奴婢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等场面。表姑娘这身功夫，比之老奴那位江湖行走多年的故人，也不差许多了。”
迎着流霜坦然受之的目光，她想要笑，又没成功，只能恢复了肃然：“武试亦过，如今只剩最后一个试炼了。两位可要歇息一番？”
流霜自认为不需要，但她察觉到楚煦他们好一会儿了，还没过来，遂疑惑看去。
那一头，楚妧在打趣她哥：“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比不过流霜，自惭形秽了？”
沉思了一刻的楚煦洒脱一笑：“论武学天赋，我确实不如她。之前初见时还不觉得差距有多大，现在不到一个月，方才我竟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无形中牵制着我。”
“她的师父我见过，本人也不曾给我这种感觉。她到底练的是什么样的内功，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当真让人心生好奇。”
楚妧见他难得苦思冥想的样子，也不太懂这些武功上的事，蹲着和他一起叹气。直到流霜回过头来找他们，她才拍手起身：“流霜，我哥居然承认对你的功夫自愧不如了耶！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快就认输。”
既谈到了流霜最有信心的武功上，她昂起脑袋，一副输给她无须自卑的神情：“我师父说过，我是她几十年在外行走见过的人里，最有天赋的那个，不然她也不会破格收我为徒了。”
“不过，”流霜想起了嬷嬷方才夸她的事，“在我们抵挡箭矢的时候，竹枝嬷嬷是不是还说了一句话？就是什么，什么一点通的？她也看得懂我们俩的招式吗？是不是在夸我悟性高，一点就通？”
楚妧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可乐的事，“噗嗤”声连连，终是没忍住笑弯了腰：“流霜，你真是我的好表妹。”
楚煦同样专心于试炼，不曾听到嬷嬷说的全文，不过他看了小妹的反应，大概有所猜测。他思及一直都想告诉她，却总没能坦然相告的某件事，不由有些心虚。
他掩饰性般打断了楚妧的话：“嬷嬷是在夸我们在招式上配合得好。你这么理解，也是相去不远了。”
怎么就是配合得好了？明明是自己引导得好，不然能有这“阴阳生太极”？不过流霜也不是矜功自伐的性子，在心里赞了声嬷嬷用词真文雅，就没再问。
再跟着竹枝嬷嬷的引路，这次是回到了原来供奉着画像的正堂。画中女子和来时一样岁月静好地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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