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的青烟早在房间内缓缓散开,更不可能透过雕花窗格溢出,可楚妧像被熏着了般揉眼睛:“嬷嬷,我的眼好酸啊!”
“那便坐下休息一刻罢,莫急莫躁。”竹枝嬷嬷站得笔直,透过窗间缝隙,静静观看着室内的那对身影。
楚妧瞧了瞧左近,门外连个杌子都没有,又把目光投到里头的两人身上:“嬷嬷,他们就这么干坐着,我看了快一柱香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你要怎么判定他们通不通过啊?”
“也许,小主子看到了?”嬷嬷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什么也没看到啊?”楚妧试着更加睁大双眼,仍是一无所获。
嬷嬷语气由疑问转为笃定:“小主子看到了。”
她这才知道嬷嬷在指楚煦,忙问:“他看到什么啦?”楚妧瞥了眼窗内,三哥依旧端正坐着,只不知为何,和之前的放松相比,此时的他如弓弦拉满,仿佛下一刻就要发起攻击。
“难道,他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她不由脱口问出。
“不是。”嬷嬷收回视线,转向茫然的楚妧,带着长者的柔和与故弄玄虚:“看到了主子想让他看到的。”
“有些东西,光是用眼睛看,是看不到的。”
“我知道了,”楚妧叹了口气,“嬷嬷说过这一关叫作‘观心’,所以要用心看是吧?”
嬷嬷含着笑点头。
楚妧正要再抱怨一番,此时房内传来一些声响,想来是香已经燃尽了。
“时辰到了,”竹枝嬷嬷整理了一下衣袖,“主子托付的那封信,终于能在合适的时机交到他手里了。”
流霜一弹而起,宣布道:“我赢了。”
看着她得意的神色,楚煦未能领会其意:“我们俩都不曾言语动作,本该平局才是。何时有了输赢?”
“那你约定的时候有没有说时限呐?”流霜歪头看他。
没有。所以是他在香燃尽后松懈了,先有了动作。楚煦摇头,泛起一抹自己都不曾觉察的纵容的笑:“我输了。”
“什么输了?”楚妧推门而入:“嬷嬷说,你们这场考验也过了,正要把母亲留下来的书信交给三哥你呢!”
竹枝嬷嬷随后跟着进来,看着楚煦和流霜两人眼带笑意:“别的闲话,嬷嬷我也不多费口舌了。两位且退开些,奴婢要上前取信了。”
楚煦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麻利地把香炉、蒲团和其他琐碎事物收到一边。
果然,接下来竹枝嬷嬷把那幅每个人进门来,都会注目其上的画轴取了下来,露出了附在后面的东西。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也就是灯下黑的地方。谁又能想到,这封信就在信主人的画像背后呢?
就算楚煦想到了,他也不见得有胆量冒着被从小严厉教导他的竹枝嬷嬷发现的风险,轻易去尝试,不到万不得已时,也不会冒犯母妃的画。
不管如何,他心心念念已久的东西终于要握到自己手中了,楚煦压下心中的澎湃起伏,带着纯粹的期待和茂盛生长的野心就要接下这封信。
竹枝嬷嬷似乎也很是欣慰:“主子若能亲眼看到你们俩联袂而来,定会放心了。”
楚煦心想我知道了,母妃很好,嬷嬷你也很好,所以快把东西给我罢!
竹枝嬷嬷意犹未尽:“主子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位小主子,只想两位都能找到能和自己……”
这话头好像有些不对?嬷嬷,你快住口哇!
“……携手余生的人。有表姑娘做你的心上人,嬷嬷我是一百个放心,放心你们能相守到白头。”竹枝嬷嬷自顾自地把剩下的话讲完。
完了。
楚煦即将碰到信的那只手徒劳握紧,带着明明即将得偿所愿,却功败垂成的颓然。
他脑中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与灼眼的白光,所有的情绪在此刻仿佛都湮灭了。楚煦甚至能感受到一旁的流霜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瞠口结舌的样子,似乎还没能厘清这话背后的深意。
楚煦一个箭步上前,夺过嬷嬷手中的信,再在流霜醒过神来,以独门内功制造足以冻煞人的冷气前,下定决心一把拉住她,离开了这个房间。临行前,他对竹枝嬷嬷快速告别道:“谢嬷嬷多年保管信,今日三试屡次周全,不打扰嬷嬷清修了。妧儿,我们走。”
楚妧以手蒙住脸,从指缝间一边偷偷看流霜的反应,一边挥别竹枝嬷嬷。而嬷嬷则是摇头喟叹:“小主子们都长大了啊!”
流霜确实当场就懵住了,直到被他带出房门,快要走出院落时,才反应过来。她一个用力,手腕挣脱了楚煦的束缚,语气里尽是认真:“储煦,刚刚我赢了你,你欠我一个要求。”
楚煦停下来看她。
“我的要求就是,”流霜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剑,指着楚煦的脸,“和我打一场,打到我不想打了为止。”
这话落在楚煦的耳中,自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被她揍一顿,揍到她不想揍了,也许她就原谅自己的隐瞒了。
没有辩解也无从辩解,他欣然接受:“好。此处不够空旷,等我们回到大舅舅家落脚后,或者回城路上找个空旷的地方怎么样?”
流霜也没有纠结所谓的“心上人”,收剑换掌:“击掌为誓,不分个胜负不停手?”
“不停手。”楚煦同她击掌。
清脆的击掌声听得楚妧百思不得其解,望着流霜头一个踏出院门的背影,她扯住楚煦的袖子低声问:“三哥,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我看你们的样子,还以为你不曾告诉流霜,表妹的身份也是你的意中人这件事呢?”
“确实如此。”楚煦承认道。他本来是有些心虚和窘迫的,但既然流霜这般坦荡,他自认不能逊色于她,于是也表现出坦荡的样子。
他坦然了,流霜坦荡了,楚妧倒是想不通了:“那你们怎么能这么淡定?还约着比武,她不会是要借切磋之名狠狠打你吧?”
楚煦心里亦是这么想的,口上还要安慰她:“流霜是处事洒脱之人,怎么会这么做?何况,我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的人。”
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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