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抵京时,第一场冬雪刚好落下。
巧的是,平南大将军的凯旋队伍,也于同一日抵达京城。
城门口,昌和帝亲率文武百官,正等候两支队伍归来。
雪越下越大,落在皇帝的肩头,随行的太监欲上前撑伞,被昌和帝抬手止住。
“都是为国征战的将士,朕岂能独享安逸。”
话音落下,雪又密了几分。
不多时,平南军先行抵达。
马蹄踏雪,甲胄映光,大军绵延数里,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沈珏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御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沈珏,幸不辱命,平定南域叛乱,今日携将士凯旋,叩见陛下!”
“好!好!好!”昌和帝连道三声好,亲自上前扶起沈珏,目光落在他身后列阵的将士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沈爱卿此战,打出了我大柔的威风!”
他目光一转,落在沈珏身后一抹猩红大氅上。
大氅的主人单膝跪地,甲胄上的雪尚未融化。
她身量颀长,肩背如松,甲胄下的身形虽不似男子那般粗犷,却自有几分利落的英气。
眉峰如削,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女子抬起头,声音清亮如刀锋出鞘,“骁骑都尉洪绛衣,叩见陛下。”
“你就是那个阵前斩杀贼寇的洪都尉?”昌和帝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好!好一个女中豪杰!”
他转身朝百官道:“诸位爱卿,南域一战,沈将军运筹帷幄,洪都尉身先士卒,我大柔能有如此猛将,何愁天下不平!”
百官纷纷附和,一时之间,城门口气氛热烈,风雪都被这声浪逼退了几分。
虞璟瑶的车队此时也已停稳。
她扶着春茗的手下了车,立在雪中,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沈珏和洪绛衣,神色淡淡,不辨喜怒。
谢行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殿下不上去?”
“本宫何必与凯旋的将士们争风。”虞璟瑶拢了拢披风,目光落在那道红衣身影上,停了片刻,“谢相觉得,这位洪都尉如何?”
谢行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吟片刻。
“锋芒毕露,是柄好刀。”
御驾回宫,大军在城外扎营,沈珏、洪绛衣及有功将领随驾入城,虞璟瑶一行人亦随其后。
紫宸殿上,文武分列,昌和帝高坐御座,殿中炭火烧得正旺,将殿外的寒意隔绝在外。
平南和赈灾的队伍同殿受赏,魏内相立在殿中,将皇帝的旨意一道道颁下。
第一封圣旨,是褒奖此次汤淮水灾中有功之臣。
虞璟瑶赈灾有功,增封地、准仪制亲王;
行舟加封中州巡察使,赐金牌,准便宜行事;
裴知远升任正四品工部侍郎,周禹升工部都水司郎中;
阿水封德嘉县主,赐婚陆忘尘;
前国师玄初复其位,崔廉贞赐号“明真”、准其入国师府修行,崔县令调入京中候用……
旨意每宣一道,殿中便起一阵低语。
待听到诸洛、九湘划归昭懿公主封地时,恭郡王虞璟垣手中的笏板差点没拿稳,顺郡王虞璟枢面色铁青。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别开,各自咽下一口闷气。
紧接着,是此次封赏的另一重头戏,平南军将士的嘉奖。
沈珏封勤勇侯,食邑三千户,赐金印紫绶;
洪绛衣擢升红衣将军,领羽林左卫副将,赐金甲一副。
军医葛少涟因在军中救治将士有功,擢升正七品御医……
待洪绛衣跪地接旨时,殿中议论声最杂。
有人嘀咕“一个女子从都尉直升将军,实属破格”,也有人反驳“三军阵前斩将夺旗,有几个男子能做到”。
洪绛衣听着议论面色如常,叩首谢恩,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
殿中人人面上挂着恭维,唯独礼部侍郎王珪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身旁的同僚扯了扯袖子,到底没开口。
夜幕降临,麟德殿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虞璟瑶换了身绛紫色宫装,端坐席间。
沈珏被众人围住恭贺,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偶尔目光飘向虞璟瑶这边,又很快收回。
洪绛衣换了身簇新的武将官袍,坐在沈珏下首,神色坦然。
她面对众人的敬酒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脸上却不见醉意,反倒越喝眼睛越亮。
谢行舟坐在对面,正与几位朝臣低声交谈,偶尔抬眸看向虞璟瑶这边。
二人目光交汇,谢行舟微微举杯,虞璟瑶亦端起酒盏,隔空一碰,各自饮尽。
沈珏恰好转过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攥紧,抿了抿唇,仰头又灌下一杯。
虞璟瑶放下酒盏,目光不经意扫过洪绛衣。
那女子正与身旁的武将拼酒,笑声爽朗,没有半分扭捏。
她忽然想起谢行舟那句话,“锋芒毕露,是柄好刀。”
殿外,雪还在下。
白茫茫的一片落在琉璃瓦上,落在白玉阶上,落在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水患、一场战乱的王朝身上,像是要把所有的伤痕都覆盖住。
翌日雪停,天光初霁,屋檐下的冰凌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虞璟瑶刚结束大朝会,从紫宸殿中步出时,被太后宫中的侍者拦住。
“昭懿公主,太后有请。”
虞璟瑶脚步微顿,与刚出门的谢行舟对视一眼。
谢行舟微微颔首,示意她自去,她便随着太后的宫人穿过重重宫巷,往长乐宫去。
兽首香炉喷出的烟气袅袅升腾,将殿中熏得暖意融融。
虞璟瑶整了整衣冠,入殿向太后行礼。
“孙女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快快快!来哀家这里。”太后笑盈盈地招手,声音慈和得像寻常人家的老祖母。
“赈灾的事辛苦你了,瞧这小脸,都瘦了一圈。哀家真是心疼。”
虞璟瑶含笑应着,坐到太后身侧,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太后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目光里满是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疼爱孙女的祖母。
虞璟瑶心里却清楚,当初沈妍一事,她欠着太后一个人情。
太后这般热络,必有所图。
她耐着性子陪太后闲话,不急不躁。
果然,没过多久,太后就吩咐摆上了棋盘。
“哀家知道昭懿的棋艺甚是了得。不如陪哀家这个老婆子下一局,解解闷?”
虞璟瑶含笑应允,无有不应。
太后执白先行,棋路稳健,到底是陪着太宗打天下的女子,骨子里自有章法。
虞璟瑶不敢怠慢,认真对弈。
一棋终了,太后推了推棋局,笑着摇头。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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