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弥漫,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虞璟瑶捧着纸船灯,正要松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夫人。”
她猛地回过身,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刚以为不过是自己的幻听,那声熟悉的“夫人”却再次响起。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后翻涌不息的浓雾。
不知从何处卷来一阵微风,将雾霭缓缓分开。
只见路的尽头,一位老者正费力搀扶着一名行动不便的男子。
男子虽步履蹒跚,可那双清亮如昔的眼睛……
“裴大人!”有眼尖的百姓率先喊出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裴大人回来了!裴大人没死!”
无数百姓蜂拥而上,将裴知远团团围住。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不顾一切地拥抱他。
裴知远被挤得踉跄,那老者也险些被撞倒,可两人都被一双双粗糙的手稳稳托住了。
虞璟瑶与他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隔着那一片攒动的人头,隔着那些哭喊和欢笑,隔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焦灼与煎熬,默默地望着对方。
小怀县的县衙,闻讯赶来的谢行舟和周禹匆匆跨进门。
谢行舟望着大难不死的徒弟,嘴唇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一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后,他转向一旁正摇着蒲扇的老者,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子衡多谢国师大人出手相救。”
玄初道人摇着不知打哪儿弄来的蒲扇,眯着眼笑,摆手道:
“小老儿不过是顺手捞个人,当不得相爷如此大礼。”
“也是裴大人自己福大命大,断木挂住了他,老夫带他上山躲了几日,水退了才下来。”
“竟有这般巧事。”陆忘川靠在门边,恍然大悟道,“我说玉兔卫怎么遍寻不到,他们多是在下游水域搜索,没有注意山上,这才闹出乌龙。”
正为裴知远检查伤势的崔廉贞直起身,对虞璟瑶点了点头。
“伤势恢复得很好,并未伤及根本,将养些时日便可。”
听到这话,虞璟瑶彻底放下心来,又要向玄初行大礼,没想到被老人家一把架住。
“殿下莫要如此,小老儿可当不得啊!”
虞璟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若不是国师大人出手相救,本宫怕是……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殿下言重了。”玄初松开手,退后一步,蒲扇摇得慢悠悠的,“小老儿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又互相寒暄几句,众人识趣地退下,厢房里只剩虞璟瑶与裴知远两人。
裴知远靠在榻上,腿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已经愈合的擦伤。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了出来,显得那双眼愈发清亮。
虞璟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夫人……”裴知远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让夫人担心了。”
虞璟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搭在脉搏上,跳得沉稳有力。
“活着就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活着就好。”
裴知远低下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腕上的手,眼眶倏地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阴霾彻底散去,阳光一日比一日暖。
谢行舟依旧在主持汤淮水灾的善后工作。
多亏了裴知远在灾前保全了粮产,以及虞璟瑶和阿水等人在源头遏制了瘟疫。
整个汤淮灾后的重建工作虽然千头万绪,却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裴知远回到郡署养伤,阿水和崔廉贞轮流照看,换药、煎药、针灸,一样不落。
没多久,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已经能丢掉拐杖自行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
虞璟瑶每日都陪着他,或扶他在院中散步,或坐在廊下看文书。
在此期间,裴知远不忘将治水的图纸全取出来,一笔一笔地修改。
他根据这次大灾的教训,完善了新的汤淮水利图。
上游的分水枢纽、中游的蓄洪区、下游的排涝渠,每一处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标注得密密麻麻。
虞璟瑶也在一旁帮忙,她以梦中得遇仙人指点为由,将书仙们提供的后世治水之法抄录出来。
尤其是都江堰精妙绝伦的工程原理,在书页上读来不过寥寥数语,可真要与汤淮的山形水势融为一体,却让众人绞尽了脑汁。
裴知远与周禹将她提供的计策一条条拆解,又对照汤淮的水文图志,一处一处地修改、推翻、重来。
他们围在长案前,图纸铺了满满一桌,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
“分水口往西挪二十丈,地势更低,引水才顺。”周禹指着图纸,寸步不让。
裴知远摇头,指尖点在一处砂石标记上。
“西边是砂砾地基,汛期一掏就空。宁可少引三成水,也不能建在流沙上。”
春茗端来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谁都没顾上喝。
最终,一幅崭新的图纸在众人手中成形。
新设的分水鱼嘴将河道一分为二,内江引水灌溉、外江泄洪排沙;
飞沙堰在洪水来时自动溢流,将泥沙甩入外江;
宝瓶口收紧内江水势,确保下游不被冲毁。
整座工程集分洪、灌溉、排沙于一体,既能抵御百年不遇的大水,又能保证枯水期的农田用水。
“这堰,该有个名字。”周禹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裴知远看向虞璟瑶。
虞璟瑶思虑良久,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仙助堰。
她搁下笔,目光环视众人。
“此堰能成,多亏了梦中仙人指点。唤作仙助堰,也算不忘了他们的功劳。”
“夫人所言极是!”裴知远看着那三个字,唇角微微弯起,“此堰能成,如有仙助。”
谢行舟默默立在案旁,静静看着神采奕奕的虞璟瑶,眼底浮起一丝难得的柔和。
廊下,懒洋洋靠在躺椅上的玄初,越过窗棂看向书房中议论正酣的众人。
他的眸光落在谢行舟的身上,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
“真是怪哉,先是男子身负凰鸾骨,如今又出现一只后天凤……”
崔廉贞正巧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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