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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颖悟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七夕乞巧

七月初七,金陵城“慧心阁”天井里,女塾师戚先生正襟危坐,对一众女童训话:

“……尔等女子,当知勤敏!昔有蔡文姬,六岁辨琴弦,隔帷听父弹琴,弦断能知第几弦。有谢道韫,七岁能咏雪,叔父问‘白雪纷纷何所似’,兄答‘撒盐空中’,道韫对‘未若柳絮因风起’,才思敏捷如此!彼女子,且聪敏,尔等能不勉乎?”

女童们穿着新裁的夏衫,手执纨扇,听得入神。唯有个叫小絮的女孩,约莫八九岁,低头摆弄裙角的流苏。

戚先生用戒尺轻敲桌案:“再看男子!北齐祖莹,八岁能咏诗,人赞‘圣小儿’;唐朝李泌,七岁赋棋局,帝称‘神童’;刘晏七岁举神童,授正字官。彼颖悟,人称奇,尔幼学,当效之!小絮,你来说,蔡文姬何以能辨琴?”

小絮慌慌站起:“因、因她耳力好……”

“非也!”戚先生正色,“是因她用心专一,六岁便有定力。尔等若也能收心定性,何愁不……”

话未说完,天井外墙头忽然传来清凌凌的童谣声:

“莹八岁,能咏诗,咏的不是诗是急智。

泌七岁,能赋棋,赋的不是棋是机缘。

文姬辨琴辨宫商,道韫咏絮咏雪光。

刘晏七岁为正字,正的不是字是运气——”

戚先生皱眉推窗,见对面染坊晒布场上,几个街童正围着一个白衣人唱跳。白衣人坐在青石上,面前摊着几块染了色的布头,正教孩童辨色。斗笠是细篾与牵牛花藤混编,檐边缀着几朵干枯的蓝牵牛。白衣是葛麻所制,洗得泛白,袖口用靛蓝线绣着云纹。木剑横放膝上,剑穗是褪色的五色丝绦打成同心结。面上蒙着本色棉纱,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正将一块靛蓝布递给个梳双鬟的小丫头。

“荒唐!”戚先生推门而出,“七夕乞巧,当学女红针黹,尔等在此喧哗嬉戏,成何体统!”

白衣人抬头,声音温和如溪水:“先生教诲得是。在下教孩子们辨色,正是为乞巧——织女织云锦,不也要辨色么?”

戚先生冷笑:“巧在静心,不在喧哗。你既知祖莹、李泌、蔡文姬、谢道韫、刘晏故事,何不说来听听?也让这些女童知道,何为真颖悟!”

一、 祖莹的“急智”

白衣人邀女童们到染坊檐下,与街童们围坐。他从怀中取出几页泛黄的诗稿。

“先说祖莹。此人八岁时,一日偷读《诗经》,被父亲发现。父怒问:‘不读正书,看此何用?’祖莹急中生智,答:‘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他展开一页,上是稚拙笔迹:“此是他八岁仿作的诗:‘萤火照书夜,书光照我心。我心本无邪,何畏父来寻?’”

小絮掩口笑:“他这是狡辩。”

“是狡辩,也是急智。”白衣人道,“父亲见他出口成章,转怒为喜,许他读书。若无这急智,或许他就成了寻常顽童,日后也无‘圣小儿’之名了。”

“可见颖悟,有时是情急之下的灵光。但——”白衣人话锋一转,“祖莹后来苦读,常夜以继日。人说‘莹八岁,能咏诗’,却不知他八岁后,日日读书到三更。那急智,是火花;这苦功,才是薪柴。”

他分给每个孩子一块布头:“你们看这靛蓝色,是急智,一闪亮;但要染出这色,需靛草反复浸、反复晒、反复染——这才是真功夫。”

二、 李泌的“机缘”

白衣人又取出一张棋盘,摆上几枚木棋子。

“李泌七岁时,帝召神童赋诗。李泌到殿上,帝正与张说弈棋。张说指棋盘出题:‘方若棋盘,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

他在棋盘上摆出方阵:“李泌不假思索,对曰:‘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才,静若得意。’”

小絮眨眼:“这……有什么难?”

戚先生轻斥:“休得狂言!七岁孩童,能由棋盘悟出处世之道,已是奇才。”

“是奇才,但也有机缘。”白衣人将一枚棋子放在小絮掌心,“李泌之父是朝官,他自幼出入宫廷,见惯大臣对答。那日殿上,若帝不在下棋,在绘画,张说或许出画题,李泌或许对画论。所谓‘赋棋’,是机缘巧合。”

他将棋子一一分给孩童:“但机缘只敲一次门。李泌若平日不读书、不思考,机缘来了,也对不上。他那四句,方是规矩,圆是变通,动是进取,静是沉淀——这道理,岂是七岁孩童凭空能悟?定是平日听父辈议论,记在心中,机缘到时,脱口而出。”

“所以人说‘泌七岁,能赋棋’,赋的不是棋,是平日积累,遇上恰当时机。”

三、 蔡文姬的“专注”与谢道韫的“灵机”

白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极小的小琴,仅三弦,置于石上。

“蔡文姬六岁,父蔡邕夜弹琴。忽弦断,文姬在帷后说:‘第二弦。’父讶,故意又断一弦,文姬说:‘第四弦。’”

他轻拨小琴,弦音清越:“人皆道她耳力非凡。可你们想,她为何在帷后?是父亲弹琴,不让她看,她便专心听。这一‘专心’,才听出细微差别。”

“谢道韫七岁,叔父谢安问:‘白雪纷纷何所似?’兄谢朗答:‘撒盐空中差可拟。’道韫对:‘未若柳絮因风起。’”

白衣人从袖中取出一小袋柳絮,轻轻一吹,絮如雪飞。

“撒盐是沉重下落,柳絮是轻盈飘舞。道韫能想到柳絮,是因她平日观察入微——盐是厨房物,柳絮是自然景。她心中有自然,才能脱口而出。”

他看向女童们:“文姬之能,在专注;道韫之能,在灵机。专注是定力,灵机是慧心。女子聪敏,不在强过男子,在各有其长。”

四、 刘晏的“运气”

白衣人最后取出一方小小的“正字”印章,在布头上按了个红印。

“刘晏七岁,献赋于帝,帝奇之,授‘正字’官,校正典籍。人赞神童。”

“可他这‘神’,有三分运气。”白衣人将印章传给孩童们看,“其一,他生在士族,有书可读;其二,他父是官,有机会见驾;其三,他献赋时,帝心情正好。”

“若他生在农家,纵有天赋,或许终生不识一字。若帝那日心烦,或许看一眼就搁下。‘举神童’,是天赋,更是时运。”

他收起印章,正色道:“我说这些,不是贬低神童,是说——人见祖莹咏诗,不见他夜读三更;人见李泌赋棋,不见他平日积累;人见文姬辨琴,不见她专注凝神;人见道韫咏絮,不见她观察入微;人见刘晏为官,不见他三分运气。”

“若只羡其颖悟,不学其背后功夫,便是买椟还珠。”

五、 七夕的“巧”

日头西斜,染坊开始收布。五彩布匹在夕阳下如流霞。

白衣人起身,指着满院布匹:“今日七夕,女儿家乞巧。巧是什么?是织女一夜织就云锦的巧手。可这巧手,是天生,还是练就?”

他走到一匹正染的靛布前:“染布要巧。何时下靛,何时搅动,何时起缸,何时晾晒——差一刻,色不匀。这巧,是日日练出来的。”

又走到纺车前:“纺线要巧。抽棉成纱,捻纱成线,力道要匀,速度要稳——差一分,线易断。这巧,是年年练出来的。”

最后走到织机前:“织布要巧。脚踏手抛,经纬交织,错一梭,布有疵。这巧,是代代传下来的。”

他转身看向戚先生和女童们:“祖莹的诗才,李泌的棋对,文姬的琴耳,道韫的诗心,刘晏的官运——皆是‘巧’。但这巧,是急智加苦功,是积累加机缘,是专注加灵机,是天分加运气。若只慕其巧,不学其功,便是……”

“便是乞巧只乞结果,不乞过程。”戚先生接口,声音有些哑。

白衣人颔首:“先生明鉴。七夕乞巧,女儿家乞的是织女的巧手,可织女之巧,也是千年织就。今日女孩们穿针斗巧,是娱戏,也是练习——练那定力,练那观察,练那灵机。”

他从怀中取出几枚绣花针,分给女童:“这针,送给你们。穿针引线是巧,读书明理也是巧。文姬辨琴是巧,道韫咏絮也是巧。巧无高下,只在用心。”

六、 染坊的启示

三日后,慧心阁女塾的课程变了。

戚先生不再只教《女诫》《列女传》,也教辨色、教纺织、教厨艺。她说:“文姬辨琴,辨的是音;道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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