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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勤学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重阳晒书

九月初九重阳,姑苏城“书香巷”里,家家户户在院中铺开竹席,晾晒藏书。这条巷子住的都是读书人,晒书是祖传习俗——防霉防蠹,也显学问。

巷口老槐树下,私塾先生文老夫子正襟危坐,对几个蒙童讲学:

“……昔仲尼,师项橐。孔子乃圣人,尚拜七岁孩童为师,尔等小子,岂可不勤学?赵中令,读鲁论。赵普身为宰相,犹且手不释卷,尔等白身,岂敢懈怠?”

孩子们捧着《论语》,呵欠连连。有个叫阿墨的男孩,约莫十岁,偷偷在书页上画小人。

文老夫子戒尺一敲:“阿墨!你来说,孔子为何师项橐?”

阿墨慌慌站起:“因、因项橐聪明……”

“如何聪明?”

“他、他会堆土城,拦孔子车……”

“然后呢?”

“然后……然后孔子问他话,他对答如流……”阿墨声音越来越小。

“对答什么?”文老夫子步步紧逼。

阿墨答不上来,脸涨得通红。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童谣声:

“土城高,土城低,拦住马车笑嘻嘻。

孔子问,项橐答,答得圣人下车揖——”

众人望去,见个戴斗笠的白衣人坐在巷口石墩上,身边围着三五个街坊孩童。斗笠是细竹与茱萸枝混编,檐边缀着几颗茱萸果。白衣是苎麻所制,洗得泛白,袖口用草绳束着。木剑横放膝上,剑穗是褪色的五色丝绦打成重阳结。面上蒙着本色棉纱,一双眼睛弯如新月,正教孩子们拍手唱童谣。

文老夫子皱眉:“何人喧哗?”

白衣人抬头,声音温和:“教孩子们唱个古谣——文先生,您接着讲学。”

文老夫子却盯着他:“你既知项橐故事,何不说来听听?也让这些蒙童长长见识。”

一、 土城的故事

白衣人拍拍身边石墩,让孩子们围坐一圈,自己也坐下。

“好,就说项橐。话说孔子周游列国,一日行车道上,见几个孩童在路中玩。他们用泥土垒了座城,有城门,有城墙,有旗杆。孔子车马到跟前,孩童不让。孔子下车问:‘为何不让路?’”

白衣人顺手从地上抓了把土,在石墩上垒起个小土堆。

“为首孩童就是项橐,那年七岁。他指着土城说:‘老先生请看,这是城。自古只有车绕城,哪有城让车?’”

他在土堆旁画了道车辙。

“孔子一愣,继而大笑:‘说得是!’便命车马绕行。绕行时,孔子问项橐:‘小友,天上有多少星?’”

白衣人抬头看天,孩子们也跟着抬头。

“项橐说:‘天上星,地上尘。老先生问星,何不先数尘?’”

“孔子又问:‘地上有多少人?’”

“项橐说:‘人分两种:男人,女人。’”

“孔子再问:‘一年有多少日?’”

“项橐说:‘三日:昨日,今日,明日。’”

阿墨忍不住插嘴:“这……这也算答了?”

白衣人笑:“孔子也这么想。他说:‘你这答法,太过取巧。’”

“项橐反问:‘那老先生,鹅鸭为何能浮水?鸿雁为何能鸣叫?松柏为何能长青?’”

“孔子一一答了。项橐却说:‘不然。鹅鸭能浮,因脚有蹼;鸿雁能鸣,因颈子长;松柏长青,因心中实——老先生答的,都是表象。’”

文老夫子听到这里,忍不住走近两步:“后来呢?”

“后来孔子下车,整衣冠,对项橐一揖:‘后生可畏,吾当师之。’”白衣人看着孩子们,“你们说,孔子为何要拜七岁孩童为师?”

阿墨抢答:“因项橐聪明!”

“聪明在哪?”

“他……他会反问!”

“不止,”白衣人说,“是他敢在路中垒土城,敢拦圣人之车,敢问圣人不知之事。孔子拜的,不是他的聪明,是他的‘敢’——敢疑,敢问,敢不同。”

他拍拍手上土:“这故事,书里写‘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可勤学是什么?是敢垒土城,敢拦车马,敢问‘为何’。”

二、 宰相夜读的故事

白衣人从怀里掏出几块重阳糕,分给孩子们。

“再说赵普。此人少时贫寒,读书不多。后来做了宰相,白天理政,夜里读书。读什么?只读《论语》。”

“有同僚笑他:‘赵相,天下书海,何只读《论语》?’赵普说:‘半部《论语》治天下。’”

“一夜,他在灯下读《论语》,读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忽拍案而起,在书房踱步。夫人问:‘老爷何事?’赵普说:‘今日有桩案子,我判得不对。’”

白衣人拿起块重阳糕,掰作两半。

“原来白日有两人争田。甲富乙贫,甲有地契,乙称祖产。赵普按律判给甲。夜里读《论语》,想到‘己所不欲’,自问:‘我若是乙,祖产被夺,欲乎?’答:‘不欲。’既不欲,何以施于人?”

“次日重审,细查之下,发现地契是伪。乙感涕零,甲伏罪。同僚问:‘赵相如何察觉?’赵普说:‘非我察觉,是《论语》教我。’”

文老夫子捻须:“此乃‘彼既仕,学且勤’之典范。”

白衣人却摇头:“文先生,赵普勤学,勤在何处?”

“自然勤在手不释卷,勤在……”

“勤在‘用’。”白衣人说,“赵普读《论语》,不是为背书,是为治事。白日判案,夜里读书;读书有得,次日改判。这才是真勤学——学了要用,用中再学。”

他看向阿墨:“若只背书,不知用,就像晒书——书晒得再干,不读不用,与砖石何异?”

巷中晾晒的《论语》《孟子》,在秋阳下泛着黄光。

三、 重阳的问答

文老夫子沉默良久,走到白衣人对面石墩坐下。

“先生之意,是说……勤学不在背书,在用?”

“文先生教《论语》,可曾用《论语》?”白衣人问。

“这……”文老夫子怔了怔,“教便是用。”

“前日巷中李、王二家争墙,先生可知?”

文老夫子点头。那是巷尾两家,为一道院墙起了争执,闹了半月。

“《论语》有云:‘里仁为美。’先生可曾用此句劝和?”

文老夫子语塞。他当时闭门读书,嫌邻舍吵闹,未加理会。

白衣人从袖中取出一片茱萸叶,递给文老夫子:“重阳佩茱萸,是为驱邪避恶。书如茱萸,读之佩之,是为驱心中之邪,避行事之恶。若只晒不佩,何益之有?”

这时,巷尾传来吵嚷声。正是李、王二家,又在争墙。

文老夫子起身,整了整衣冠,忽对阿墨等学童道:“今日停课,随我来。”

四、 土城与院墙

一群人走到巷尾。李家说墙是他家祖砌,王家说地是他家祖业,各不相让。

文老夫子深吸一口气,走到两家人中间,拱手道:“二位,《论语》有云:‘礼之用,和为贵。’又有云:‘里仁为美。’你我同住一巷,是谓‘里’;仁里和睦,是谓‘美’。今为一道墙,伤和气,失仁里,岂不违圣人之教?”

两家人愣住。他们从未听过文老夫子说这些。

阿墨忽然从人群中钻出,指着那墙说:“这墙是土砖砌的,就像项橐的土城!车要绕城,人要绕墙——李伯伯,王伯伯,你们绕开走,不就行了?”

孩童稚语,却让众人一怔。

白衣人缓步上前,从墙根抓了把土,在掌心摊开:“这土,可是姑苏的土?”

“自然是。”两家人都道。

“既都是姑苏土,分什么你的我的?”白衣人说,“昔孔子见项橐垒土城,绕行;今二位为土墙相争,何不各让一步,绕‘墙’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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