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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史鉴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龙舟说史

五月初五端午,泉州晋江边,龙舟竞渡,锣鼓震天。江畔“观澜亭”前,老儒施先生正摆着桌案,给一群蒙童讲史。

“……古今史,全在兹!载治乱,知兴衰!史虽繁,读有次——史记一,汉书二,后汉三,国志四。兼证经,参通鉴。读史者,考实录,通古今,若亲目。口而诵,心而惟,朝于斯,夕于斯。此乃读史正法,万不可乱!”

孩子们捧着《史记》《汉书》,愁眉苦脸。有个叫阿海的男孩嘀咕:“施先生,龙舟要开始了……”

施先生戒尺一敲:“史者,国之镜也!不读史,何以明兴衰?今日先讲《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再讲《汉书·百官公卿表》……”

正说着,江边传来一声清亮吆喝:“卖糖粽子喽——甜粽咸粽豆沙粽,吃了聪明赛包公!”

孩子们齐刷刷扭头。只见个戴斗笠的白衣人,担着竹担悠悠走来。担子一头是热腾腾的粽子,一头是各式小玩意:竹编的龙舟、五彩的丝线、艾草香囊。斗笠是细篾与菖蒲叶混编,檐边缀着几枚小铜铃。白衣是葛布所制,洗得发白,袖口卷起露出结实小臂。木剑插在腰后,剑穗是褪色的五色丝绦打成双钱结。面上蒙着本色棉纱,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卖糖粽喽——”白衣人放下担子,揭开蒸笼,甜香四溢。

孩子们直咽口水。阿海大着胆子问:“糖粽……怎么卖?”

白衣人笑道:“不要钱,换故事。一个故事换一个粽。”

“什么故事?”

“就讲——”白衣人看向施先生的桌案,“你手上那本《史记》的故事。”

一、 太史公的竹简

白衣人拿起个竹编龙舟,摆在石阶上。

“话说很久以前,有个叫司马迁的人,他爹是太史令,管记史。他爹临死前说:‘儿啊,咱们祖上就当史官,记史是本分。你要接着记,从黄帝记到现在。’司马迁答应了。”

“他背着竹简到处走,问老人,问农夫,问船夫,问铁匠。老人说:‘我爷爷说,他爷爷见过秦始皇修长城,抬石头累死了。’农夫说:‘我太公说,汉高祖从前在这打过仗,借了我家一斗米。’船夫说:‘我听爷爷的爷爷说,屈原就是在这投的江。’”

“司马迁就记下:秦始皇的事,汉高祖的事,屈原的事。记了十年,竹简堆成山。”

白衣人从担子里拿出个粽子,剥开竹叶,米香扑鼻。

“后来他得罪了皇帝,受了宫刑。大家都以为他要寻死,可他没死。他说:‘我爹让我记史,史还没记完,不能死。’”

“他在牢里还写,在病中还写。写完那天,他把竹简捆好,说:‘这是从黄帝到现在的故事。里面有皇帝,有将军,有文人,也有老人、农夫、船夫、铁匠。’”

“有人问:‘你记这些普通人作甚?’司马迁说:‘没有普通人,哪来的皇帝?长城是百姓修的,仗是百姓打的,米是百姓种的。史,是百姓的史。’”

白衣人把粽子递给阿海:“这就是《史记》——不是皇帝一个人的故事,是所有人的故事。”

阿海接过粽子,咬了一口,含糊道:“那……我们能上《史记》么?”

“能啊,”白衣人笑,“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许就被司马迁问过话呢。”

二、 班固的毛笔

白衣人又拿起个竹编龙舟。

“到了汉朝,有个叫班固的,接着司马迁写,写《汉书》。他爹班彪也是史官,家里藏书多。班固从小读竹简,读得眼都花了。”

“他写汉高祖,写汉武帝,写卫青霍去病。可写着写着,他觉得不对——怎么全是皇帝将军?种田的呢?打铁的呢?撑船的呢?”

“他就背着干粮出门,到处问。在长安市集,问卖饼的老王:‘老王,你爷爷见过汉武帝么?’老王说:‘见过!武帝出巡,我爷爷在路边卖饼,军爷把饼全拿走了,没给钱。’”

“在黄河边,问老船夫:‘大爷,你爷爷运过军粮么?’老船夫说:‘运过!我爷爷说,一船粮,三十个船夫,到地方只剩二十八,累死两个。’”

“班固就记下:老王爷爷的饼,老船夫爷爷的粮。他弟弟班昭说:‘哥,这些鸡毛蒜皮,记它作甚?’班固说:‘没有饼,皇帝饿不饿?没有粮,将军打不打仗?’”

白衣人又剥了个粽子,递给另一个孩子。

“《汉书》写完了,厚厚一堆。有人说:‘这是汉朝皇帝的家谱。’班固摇头:‘这是汉朝百姓的饭谱。’”

孩子们笑了。施先生坐在亭中,戒尺搁在膝上,默默听着。

三、 范晔的砚台

“汉朝完了,是三国。有个叫范晔的,写《后汉书》。他本来不想写史,想当官。可官没当好,被贬了,闲来无事,就写史。”

“他写光武帝,写曹操刘备孙权。可越写越没劲——怎么全是打仗阴谋?老百姓呢?”

“他就到处逛。在乡下,问老农:‘您祖上经历过黄巾之乱么?’老农说:‘怎没经历?我太爷爷说,黄巾来了,官军也来了,都抢粮。后来他躲山里,吃野菜活了。’”

“在古城,问老吏:‘您祖上在衙门当差么?’老吏说:‘我爷爷是文书。他说,曹操的令,刘备的告,孙权的旨,最后都落到百姓头上——交粮,当兵,纳税。’”

“范晔就记下:老农太爷爷的野菜,老吏爷爷的文书。有人说他:‘你写这些琐碎,谁看?’范晔说:‘不看琐碎,怎知乱世?’”

白衣人剥第三个粽子时,施先生忽然开口:“那《三国志》呢?陈寿怎么写?”

白衣人回头一笑,露出弯弯的眼角:“陈寿啊,他有个毛病——太简略。写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七个字。可那些年里,百姓怎么过的?他没写。”

“所以读《三国志》,得配着《后汉书》读。一本写将相,一本写百姓。就像吃粽子,”白衣人举起粽子,“糯米是糯米,肉是肉,豆沙是豆沙。单吃一样,没味;合起来,才是粽子。”

四、 司马光的灯笼

“唐朝完了是五代,五代完了是宋朝。宋朝有个司马光,编《资治通鉴》。这书厚,从战国写到五代,一千多年。”

“司马光编书,有个法子:白天写,夜里也写。书房挂满灯笼,照得亮堂堂。他怕写错,每个事都要查好几本书。”

“有天夜里,他查‘长平之战’。书上说,秦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司马光想:四十万人,怎么坑?坑多大?挖多久?谁挖的?”

“他就问老仆:‘老张,你老家是长平那边的,听说过这事么?’老仆说:‘听我太爷爷说过,长平有个万人坑,现在还能挖出骨头。不过不是四十万,是四万——我太爷爷说,他爷爷的爷爷数过,数了三年,四万具。’”

“司马光就记下:‘白起坑杀赵卒,或曰四十万,或曰四万,今从实考,当以四万为近。’”

白衣人看着孩子们:“你们说,是四十万对,还是四万对?”

阿海想了想:“老仆的太爷爷数过,应该是四万对。”

“可史书都写四十万啊。”白衣人眨眨眼。

“那……史书写错了?”

“不是错,”白衣人说,“是写史的人,有的听说,有的眼见,有的夸大,有的缩小。司马光要做的,就是提着灯笼,在夜里一本本对,一句句问——这叫‘考实录’。”

他指着江上龙舟:“就像划龙舟,有人喊‘赢了十丈’,有人喊‘赢了八丈’。你得自己去看,去量,才知道到底是几丈。”

五、 端午的龙舟

五个粽子讲完五个史家的故事。江上锣鼓骤响,龙舟赛开始了。

白衣人收拾担子,对孩子们说:“好了,故事讲完,我要去看龙舟了。”

阿海拉住他:“先生,您说读史要‘口而诵,心而惟,朝于斯,夕于斯’。可我们……背不下来啊。”

白衣人摸摸他的头,指着江上:“你看那龙舟。船头鼓手,是不是在诵?‘咚!咚!咚!’诵的是力。船尾舵手,是不是在惟?看水势,看风向,惟的是路。整船人,从早练到晚,是不是朝于斯,夕于斯?”

孩子们点头。

“读史也是这样,”白衣人说,“《史记》是鼓,给你力气;《汉书》是舵,给你方向;《后汉书》是桨,让你看清左右;《三国志》是旗,让你知道目标;《通鉴》是整条船,载你过历史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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