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内,已是华灯初上。
殷浅从房内拎出了个大桶,她拿着瓢往里加了许多水,示意男子坐进去。
男子迷茫地看着她,“娘子,这是?”
“洗澡啊,”殷浅说着就要去脱他的衣裳,“你身上脏成这样,不洗澡怎么行?”
男子下意识去挡殷浅抓他衣襟的手,被殷浅拍了一掌后又缩了回去,“我可以自己来的,娘子累了一路了,要好好休……”瞥见殷浅瞪他,他又立马改口:“我不动了,娘子喜欢就好。”
殷浅三下五除二把他剥了个大半精光,只留下一条短裤,他的手臂上果然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应是在山中被那些硬刺的草木刮伤过,腰腹间之前留下的血窟窿已经愈合了不少,她目不转睛地打量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一丝血迹。
她用手捏了捏几处快要脱落的疤痕,似乎有血丝渗在里面,难道应该撕下来?
殷浅往旁边一看,目光落在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毛巾上,她用温水泡了泡,又拧了下然后重重地在他的身上擦拭,用力地搓了一下那疤痕果然掉了下来,只是身体的主人忽然痛哼了一下,随着肌肉的收缩,那血丝又渗回皮肉里,消失不见。
她抬眼一瞅,男子额间冷汗频流,唇都快咬出印子,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这伤看起来是被毒草刮伤的,需得把这些疤痕都擦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男子强颜欢笑道:“无妨,不疼的。”
后面几回,每每殷浅要把血丝逼出来之时,男子总会因疼痛导致的各种抽动又让回流到体内,最后一次他竟然疼到使出了蛮力,直接拽住了殷浅的手,把她拉到面前。
太近的距离,殷浅甚至能看到他脸上密布的冷汗溜进每一个毛孔,他的眉眼,他微微张开的嘴,咬出印子却不出血的薄唇,还有……滚烫的热气混着他的呼吸,让她的心莫名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他竟然口出狂言:“娘子,舒服。”
你大爷的!调戏老娘!
殷浅的拳头虽迟但到,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头上,他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到后仰,脑袋晃了好几圈后才停下,又晕死了过去。
但……他的鼻孔处似有两缕红色的东西在缓慢流出。
殷浅惊喜地从桶旁拿起琉璃瓶怼到他的上颚,刚戳进去,那血又顺着他头的后仰下垂,流回去了。
算了,书上都说了恶神血融合期间,伤口现血的几率微乎其微,她应该耐心些的。
细看几下,桶壁内还有几道极深的划痕,位置就在男子的手指方向,想来他刚刚应是痛得不行了,又在自己面前逞强,才说出那番惹人误会的话,若论调戏,他天天娘子前娘子后的,早就调戏了个遍了。
殷浅愣神时,男子拼命克制的咳嗽声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她抬眼看他,他慌乱地躲避她的眼神,并未生气,“娘子,我真的不疼了。”
殷浅拿起帕子靠近他,男子下意识拿手一挡,见殷浅不是要打他才放下手,她把润了温水的帕子敷在他红肿的鼻头上,说道:“我饿了,起来做饭。”
一个不太平静的晌午,讨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难得殷浅吃饭没有提前离席,男子很高兴殷勤地给她夹菜盛汤,他们真的宛若夫妻一般相敬如宾。
可终究,还是要打破这种假象的。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夫君。”
殷浅不满地又问了一遍:“我问的是,你叫什么,从哪来?”
男子放下碗,思索一番后乖巧地回答:“我叫阿暮,从……”他挠了挠脑袋,“从……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无论我从哪来,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殷浅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顿道:“你听着,我不是你娘子,你认错人了。”
“你就是我娘子。”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娘子。”
他固执地重复:“你是。”
殷浅头都大了,她打算换种问法,“你娘子叫什么?小名是什么?大名又是什么?”
他盯着她,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一字一句顿道:“我娘子叫殷浅。小名浅浅,大名殷浅。”
过于果断的语气让殷浅狠狠一怔,她看着眼前像护犊的老虎般的男子,放软了语气:“你叫阿木?木头的木?”
男子害羞地笑了下,“是朝朝暮暮的暮。”
他还低声补了句,“娘子说过,要与我朝朝暮暮的。”
殷浅听得又是一愣,嗫嚅了好一会儿,没再问下去。
这厮……怕不是真的有位娘子,还曾有过山盟海誓,若是被那位姑娘知道不知该有多难过,怎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罢了……等取完恶神血把他送回去,再好生与那位姑娘道歉吧。
半夜,殷浅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总觉得对不起那位姑娘,可保住洗尘司的位置对她而言更为重要,眼下确实不能放他走。想了许久,她睡不着,干脆到院子里喂鱼。
毒鱼被阿暮喂得三餐有序,现在换成她来喂,丝毫不给面子,竟一条鱼都不愿吃。
殷浅愤愤地叹了声,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颓然地在石阶上坐下,无奈地赏月,入秋的风又凉了些,她不禁抱了抱手臂,身后的门忽然开了,淡淡的花草香将她笼了个满怀,一件宽大的外袍罩在了她的肩上。
“娘子睡不着?我陪你可好?”
也不知是否花草香太过诱人,她本想拒绝,可嘴里脱口而出的竟是一个“好”字。
阿暮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殷浅迷茫地站起,“去哪?”
“娘子不是说,让我陪你睡觉吗?”
殷浅歘地抽出手,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我什么时候让你陪我睡觉了?”
阿暮抓她衣角抓空了,肉眼可见地失落了,“刚刚……刚刚娘子说的。”
我那是让你陪我在这坐着!殷浅百口莫辩。
可一看到他那副委屈巴拉的样子,她又不忍心说重话,只得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赶他走,“不用了,我现在困了,要回去睡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她疾步往房里走,可身后没有响起脚步声,他还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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