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顾焕枫的神色有几息的空白。
最终，他如大梦初醒般猛地回神，哑声道：“我没生气。”
如果不看他通红的耳根，倒是会以为他很镇定。
他也没如卫淡竹所言摸一摸她的翅膀，而是握住了翅骨处，将那双巨大的墨色羽翅推开了。
力道坚定。
“走吧，去探查鬼市。”
卫淡竹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她并不做声，却一直在看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
气消得真快。
“师兄，独孤惑犯了什么罪？”
“勾结魔族，导致北斗七城的七星阵被入侵，城池一度在魔潮中失守，生灵涂炭。”
“魔界为什么要进攻北斗七城？”
“应当是为了镇阵之宝。”
卫淡竹想起来了。
咪咪的剑骨被抽离，就是用以替换被他损毁的镇阵之宝，继续维系上古大阵，七星阵。
循着这线索找，探寻七星阵的阵眼，就能摸到剑骨的所在……
一边思忖着，她的神识一边在鬼市中铺开，将魑魅魍魉的鬼话妖言收入耳中。
“天枢城新开的酒肆酿的酒可真香，路过一次就让我走不动道……诶你说，我把它偷光怎么样？”
“拉倒吧，你个死鬼还能尝出什么味道？”
“我是尝不出味道，但我可以卖给那些妖啊！”
……
“你是从玉衡城来的？听说那里的玉石天下一绝，是不是真的？”
“怎么，你想要？”
“这不是听说有玉脉……”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你能给多少功德？”
……
都是与她想要的线索无关的声音，但卫淡竹也一一仔细记下。
她可是做情报的生意人，怎会放过这难得的探查生人难及处的机会。
并且，她还听出了一件事。
不只是在鬼市，原来整个北斗七城，都是妖和鬼能出入的地方。
那么这构筑阴阳交界的阵法，岂不是横跨七城……
难道说，原本用以抵御魔族的七星阵，已变为别的用途，才导致魔气弥散，缠绕剑骨？
“在找什么？”
忽然，一道音色难辨的声音在卫淡竹脑海中响起。
卫淡竹神色不变，瞬息将神识收回。
她的探查被某个大能发现了。
但没关系，她不怕争端，只怕麻烦不找上门。
要介入一陌生之处，没有什么手段比大闹一场更快。
“师兄，鬼市太大，我们分头行动。”
说完，卫淡竹不等顾焕枫应答，就往鬼市的另一头掠去。
身后墨色的羽翅张开，游隼的疾速让卫淡竹在狂风掠起后不见踪影，只留下一路被掀翻的妖鬼的怒骂。
来不及抓住人的顾焕枫：“……”
他捏了捏眉心，也不追，而是往与卫淡竹的相反方向去。
他与她共同在芥子世界修炼三年，知晓她的实力。
鬼市目之所见的妖与鬼修为皆不高，卫淡竹可以应付。
若她不慎遇强敌，他也有办法传送到她身边。
早在第一次于红鸾客栈中与卫淡竹重逢后，他就在她身上放了一张隐秘的追踪符。
失去她踪迹的短短一日，已让他胆战心惊，再也无法忍受第二次。
循着神识所感应的方向，卫淡竹在一座极高极宽的朱红木楼前停下了脚步。
木楼一层，玄黑铁门紧闭，两只守门鬼持着刀斧，满面凶恶。
而木楼二层之上，却是灯火通明，红烛摇曳，纸醉金迷与波云诡谲之意交缠，在飘动的青蟠中逸散。
卫淡竹并未迟疑，而是径直走上前去。
“站住！”两只守门鬼立刻将双斧交叉，挡住卫淡竹的去路，“哪里来的鸟妖，这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那这是什么地方？”卫淡竹虚心请教。
左边的守门鬼双目瞪大，那双充血的眼珠子似是快要从他黑雾般的脑袋上掉下来。
“你既不知晓，便无权知晓！”
“可是里面有人在叫我。”卫淡竹诚恳道，“他问我，在找什么。”
说罢，她便再度放出神识，涌向高楼。
可仿佛石入大海，瞬间就被吞没，没有传出一点回声。
“……有意思。”
卫淡竹的脑海中，再度响起了方才那陌生的声音，这一次，倒叫她听出了似笑非笑的调子。
就在两名守门鬼还在与卫淡竹对峙时，一段红绸忽从二楼射出，缠绕住了卫淡竹的腰身，将她往上带去。
金色的碎光逸散，守门鬼恍然回神，目露惊愕。
那位大人怎么会邀请这样的小妖上楼？
红绸飞入窗棂，还在半空，就被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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