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闻言，卫淡竹从少年怀里抬头，一双杏眼微微瞪大。
那双琉璃般清透无杂质的眼眸里罕见地露出了惊愕的情绪。
“二师兄？”
她攻击的动作彻底止住了。
顾焕枫松了口气。
“才一日不见，怎么就认不出我来了？”
他的语调带上了轻微的不解与无奈。
“我没见过你变身嘛。”
卫淡竹迅速恢复了平静。
原来猪咪已经修炼成精了啊。
真可惜，要是一直保持着猫猫的样子就好了……
她只喜欢猫。
不过，之前在山门前时，猪咪为什么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她？
她不是鱼也不是小鸟，更不是老鼠，不该在猫猫的食谱上才对。
这么想着，卫淡竹便伸出那只未握着凝川的手，轻轻抚上顾焕枫的眼睛。
她的指尖刚碰上少年纤长而低垂的睫毛，它便如蝶翼般敏感地微颤。
随后，那只眼睛忍耐地闭上了。
“怎么了？”
随着她指尖在他眼睑上的的轻抚，少年嗓音发紧，胸膛也不自觉地微微绷起。
他不明白卫淡竹说的“变身”是什么意思，但在询问此事之前，他的注意力就被她过分亲昵的行为转移了。
眼珠是极其脆弱的部位，本能地排斥他人的靠近与触碰。
只有对方是卫淡竹，顾焕枫才能生生忍住反击与后退的冲动。
卫淡竹没有回答他，又将手下移，摸了摸他的下巴。
嗯……光洁温润，骨感明晰，有些硌手，和摸猫猫下巴的触感不一样了。
在卫淡竹再次感到可惜时，顾焕枫的心跳已经急促起来。
他再也忍耐不住，扶着卫淡竹的肩膀将她从他身上推起，随后搀着她在暗道中站了起来。
“别乱摸。”顾焕枫脸颊微红，低声警告道。
暗道狭小，两人站起后不得不贴得很近。
他们呼吸相闻，卫淡竹甚至能感受到从顾焕枫脸颊上传来的热意。
化成人形还是一样害羞啊。
这一次，她没有无视顾焕枫的要求，而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确认了人形和猫形的触感不一样后，她就失去了抚摸的兴趣。
“师兄，我好像得罪了一只狐狸精。”她仰起头，在他耳边低声道，
“它把我扔进这里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还能带我原路返回吗？”
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耳畔，似是把他的耳朵也烧着了。
光线昏暗，卫淡竹没有看到，顾焕枫的耳根悄然泛起了微红。
他的语调却还是平静的：“我破了独孤惑设下的阵法，桃花居下方本就建着红鸢客栈，只是在平日里被藏起。”
“但进入容易，出去难。我们已在他阵中，此处所有灵流都受他操控。”
“要出去，需再度破阵。”
原来那只很凶的狐狸精是独孤惑。
卫淡竹默默消化了这个信息。
比起大狐狸，还是咪咪比较可爱。
“可独孤惑不是我们原本的任务接引人么？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他本就是三界罪人，和宗门撕破脸并不意外。”
顾焕枫沉吟道，“我只是没料到，他会选择直接对你出手。”
“看来，北斗七城暗藏魔气一事，他并不希望宗门介入。”
“那就是敌人了。”卫淡竹的语调不见惊惶，
“咪咪也在上面，等它发现，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玄月也来到了此处？
这下，反倒令顾焕枫惊愕。
怎么可能？玄月无法离开宗门禁地。
除非，天帝默许了此事，并且，山海宗中有人接替了玄月的位置，替他镇压玄兽……
顾焕枫陷入了沉思，卫淡竹却已待不住，她把凝川收入剑鞘，摸索着向暗道深处走去。
“外面的狐狸精太多了，师兄，我们往深处看看吧。”
效率至上的卫淡竹当即放弃了与一堆毛绒绒的纠缠。
“好。”
顾焕枫收敛思绪，跟上了她的脚步。
确认卫淡竹没事后，他的心绪便放松下来。
浅浅的笑意再度浮现在少年的眼角眉梢，先前寻人时的冷意，此刻已烟消云散。
暗道格外长，一路倾斜向下，且坡度越来越大，似乎要插入地狱尽头。
在行进的过程中，卫淡竹才察觉到，暗道中的光线是从岩壁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晖光。
“灵气浸润了每一个地方。”她轻轻拂过墙壁，“整个地下都有阵法在支撑。”
“嗯。”顾焕枫思忖道，“这种规模的阵法绝非一妖能操控，独孤惑身后必是群妖支撑，务必小心。”
卫淡竹应下，将凝川的剑柄握得更稳了些。
终于，眼前的光芒渐亮，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传来，暗道也向上倾斜而去。
看着尽头的玄黑铁门，卫淡竹抬手，掌心生长出坚韧的枝条，缠绕上圆环状的门把。
沉重的声音传来，随着铁门打开，门后的声光色相也倾泄入卫淡竹的感官。
红烛飘摇，青灯闪烁，鬼影幢幢，群妖乱窜。
看着那些黑雾般的虚影，卫淡竹不确定道：“是真的鬼么？”
“鬼市。”顾焕枫皱起了眉，“怎会出现在人间……”
而且还有活妖。
竟是用了不知何种阵法，将鬼市卡在了阴阳交界之处。
这是绝不该出现的东西，地府不会把鬼市开到生者能居的地带。
听到这个词，卫淡竹的眼睫动了动，有细碎的光芒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这异样消失得很迅速，顾焕枫却捕捉到了，那淡淡的怀念与怅惘。
似是一尊无喜无悲的琉璃神像突然有了活气，一瞬的灵动鲜活得触目惊心。
“是有想见的故人么？”
顾焕枫轻声问。
卫淡竹抬眸看向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已恢复了寂静空灵。
“你怎么知道？”
“一看便知。”
顾焕枫顿了顿，还是选择了逾矩。
“你想见谁？”
“很多人。”卫淡竹并不避讳，她的眼眸微动，方才消失的怀念又闪现了一下。
“在上山之前，我当过死士。他们的真实名字，我都不知道。”
她不再说了，顾焕枫却已明白了一切。
死士向来都是消耗品。
“师兄，我们也伪装成妖进去吧。这里一个人类也没有，我们太醒目了。”
两人仍站在铁门投下的阴影中，卫淡竹的眼眸跟随着鬼市上的魑魅魍魉转动，当中没有一丝犹豫。
“或许能从鬼市找到离开大阵的方法。”
作为一个通过演算和法器进行布阵的器修，她太需要收集足够的信息了。
“好。”顾焕枫笑了，“你会化形的术法么？”
“不会。”卫淡竹转脸看向他，“师兄呢？”
“略通一二。”顾焕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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