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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烬骨轮回星辰变

小说:

天祚

作者:

梦长道远

分类:

穿越架空

白砚握着日曜刀,站在白象山的废墟之上。

刀身传来血脉深处的共鸣,像沉睡已久的古老魂灵被唤醒。那些曾被族长白象封印的记忆、咒术、属于阿尔默族的荣光与伤痛,如决堤洪水冲进他的识海。

他看见荒漠中连绵的帐篷,族人围聚篝火,宝石在夜幕下闪烁如星海;他看见锻造炉中沸腾的金液,匠人吟唱着失传的咒文,将星辰之力锤打进刀剑;他看见三万青壮离乡的背影,风沙卷起他们的衣摆,走向那个名为“守渊者”的承诺。

最后,他看见血。

漫山遍野的血,浸透沙土,染红山岩。尸骸堆积成塔,怨气凝成终年不散的红花。而在这惨烈画卷的中心,站着一个黑袍身影——背对着他,仰望着火山喷发的赤红天穹。

“醒过来。”

有个声音在呼唤。

不是白象的声音,更陌生,更苍老,仿佛从时间的另一头传来。

“阿尔默的继承人,以血为钥,以魂为引,打开被遗忘的门。”

白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日曜刀嗡鸣着,刀身流淌的金光不再温暖,而是变得灼热、锐利,像要切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他腰间的宝石腰带开始疯狂闪烁,各色光芒交织成网,将他整个人包裹。

“白砚!”九如察觉到不对,上前想拉住他。

但迟了。

白砚忽然举起日曜刀,朝着虚空猛地一斩!

没有斩向任何实体,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却像布帛般被撕裂。不是物理的撕裂,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属于“存在”本身的裂痕。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粘稠的、翻滚的记忆洪流——

百年前的因果,就此拉开。

那是一个尚未有“守渊者”的时代。

人间妖物横行,灾祸频发,王朝更迭如四季轮转。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无数修行者前赴后继,却无人能真正平定乱世。

直到“圆合楼”发出诏令。

这座矗立于昆仑之巅的古老楼阁,传说中沟通天地的所在,宣布将选拔一位“守渊者”——执掌天地平衡,镇压世间邪祟,享无上荣耀,受万民供奉。

诏令一出,天下震动。

三年间,八方英豪汇聚昆仑。比试一场接一场,尸骨堆积如山,鲜血染红雪阶。最终,站在圆合楼前的,只剩三人。

两位少年,一位少女。

白发少年名叫“烬”,生于极北冰原,修的是至纯至净的寒冰道法。眉目清冷如雪,性格却温柔似水,腰间悬一柄无鞘玉剑,名曰“净尘”。

黑发少年唤作“渊”,来自南疆沼泽,擅驭百毒万蛊,行事诡谲难测。眼眸深邃如夜,笑意从不达眼底,手中把玩着一枚永不停转的青铜罗盘。

少女无名,自称“阿芜”。西漠游牧部族出身,天生与火焰亲和,能驭日炎月华。红衣似火,笑容明烈,腕上九枚金铃随步清响,声可破妄,亦可招魂。

三人在长达一年的最终试炼中相遇、相争,最后竟成了同伴。

他们一起闯过叹息谷的幻境迷雾,谷中亡魂的悲泣能让最坚硬的心神崩溃。是阿芜燃起金铃真火,灼破虚妄;是渊以毒攻毒,以幻制幻;是烬以冰心镇魂,护住三人灵台不灭。

他们并肩平定圆合楼的“千傀之乱”——三百具上古傀儡苏醒,屠杀楼中修士。渊布下万蛊大阵延缓傀儡攻势,阿芜以焚天之炎灼烧核心,烬则以冰封千里之术,将剩余傀儡永久冻结在昆仑寒冰之中。

试炼结束那日,圆合楼主亲自接见。

“守渊者只能有一位。”楼主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你们三人,需决出最后的胜者。”

按照规矩,最终对决应是生死之战。

但那一夜,阿芜找到了烬和渊。

三人坐在昆仑绝顶的望月台上,脚下云海翻腾,头顶星河璀璨。阿芜解下腰间酒囊,仰头饮了一大口,然后递给烬。

“我不想和你们打。”她说,眼睛亮得像星辰,“这三年,我见过太多人为了这个位置兄弟反目、师徒成仇。我不想我们也变成那样。”

渊把玩着罗盘,青铜指针滴答轻响:“那你觉得该如何?”

阿芜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悬崖边,张开双臂,红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烬,你记得我说过吗?我出生的那晚,西漠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部族的萨满说,这是‘净世之兆’,说我会带来改变。”她转过身,看着烬,“我觉得,那个改变不是让我成为守渊者。”

烬皱眉:“阿芜,你——”

“听我说完。”阿芜打断他,“你修的是至纯道法,心性最合守渊者的要求。渊……”她看向黑发少年,“你心思太深,手段太诡,圆合楼那些老头子不会放心把位置交给你。至于我——”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释然。

“我讨厌被束缚。守渊者要镇守一地,要处理无数繁琐事务,要成为‘象征’。我不行,我会疯的。”

渊忽然开口:“所以你要退出?”

“不。”阿芜摇头,“我要‘牺牲’。”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开始解释一个疯狂的计划。

三日后,最终对决在圆合楼前的“天道台”举行。

台下万人围观,楼中长老列席。烬对渊,冰与毒的对决本该惊天动地,但战斗开始不到一刻钟,异变陡生——

阿芜忽然冲上天道台。

不是干预比试,而是直接冲向台中央悬浮的“守渊令”。那枚由昆仑本源凝成的玉令,是守渊者权柄的象征,触之者若非命定之人,必遭反噬。

“阿芜!不要!”烬惊呼。

但阿芜已经握住了守渊令。

玉令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天道台阵法全面激活,无数光刃从四面八方斩向这个“破坏规则”的闯入者。阿芜不闪不避,只是回头,对烬笑了笑。

然后用尽全部修为,将守渊令掷向烬。

“接住——!”

烬下意识接住玉令。就在他触碰玉令的瞬间,阿芜的身影被漫天光刃吞没。

红衣破碎,金铃崩散。

她在消散前最后一刻,嘴唇微动,说了三个字。

烬看懂了。

她说的是:“别回头。”

光刃散去,天道台上只剩烬一人站立。他握着温热的守渊令,看着阿芜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渊站在台下,面无表情。青铜罗盘在他掌心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圆合楼主缓缓站起,声音传遍昆仑:“胜者,烬。即日起,承守渊者之位,执天地法度,镇世间邪祟。”

万人跪拜,山呼海啸。

烬穿着黑袍,接过象征守渊者的“承影剑”——那时它还叫“净尘”,是他自己的佩剑。他站在高处,看着匍匐的人群,看着空荡荡的天道台,看着远处渊转身离去的背影。

心中没有荣耀,只有一片荒芜。

但他记得阿芜最后的话。

别回头。

守渊者烬的时代,就此开始。

他确实不负所托。

承位第一年,他孤身入南疆,镇压为祸百年的“万蛊老祖”。那一战毒瘴弥漫三千里,烬以冰封之术冻彻天地,将老祖永封寒冰之下,南疆自此太平。

第二年,东海有恶蛟兴风作浪,吞噬过往船只。烬踏浪而行,与恶蛟鏖战七日,最终斩其首,抽其筋,以蛟骨重建被毁的港口灯塔,光照海域,护航百年。

第三年,西域佛国出现“魔佛”篡改经文,惑乱信徒。烬入佛国,与魔佛辩经九九八十一日,最终以“净世真言”破其邪说,魔佛自焚而亡,正统得存。

十年间,烬踏遍九州,平定灾祸十三起,诛灭大妖九尊。人间渐复清明,百姓感念其德,为其立生祠,铸金身,香火鼎盛。

曾经反对他上位的圆合楼长老们,也渐渐心悦诚服。他们将烬送上神坛,称他为“世间唯一的光”。

无数修行者追随他,自愿成为“守渊者”的羽翼。他们建立秩序,制定律法,匡扶正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似乎真的要到来了。

烬身边渐渐聚集起一群人。

有出身名门正派的剑修,有隐世不出的阵法大师,有精通医毒的药师,也有善于治理的文人。他们自称“守渊盟”,立志辅佐守渊者,共创万世太平。

烬给了他们权力,给了他们资源,给了他们一切想要的——除了信任。

他始终记得阿芜消失前的眼神,记得渊离开时破碎的罗盘。荣耀越盛,孤独越深。每到夜深人静,他总会独自登上高处,望着昆仑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夜。

追随者们说,守渊者是在忧心天下。

只有烬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变故发生在守渊者承位的第十五年。

那一年,天地异象频发。

先是东海无端起浪,浪高百丈,淹没沿岸十三城;接着南疆万蛊躁动,毒虫肆虐,千里赤地;北原冰封提前三月,冻死牲畜无数;西漠则连续三年大旱,河流干涸,绿洲消失。

圆合楼的观星师夜观天象,得出一个令人恐惧的结论:

“地脉将崩,火山将醒。”

他们所说的火山,是无名火山。

那座位于九州中央、沉寂万年的死火山,地底深处积聚的能量已经到了临界点。一旦爆发,半个九州将化为焦土,生灵涂炭,文明断绝。

唯一的办法,是镇压。

但以人力镇压火山,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圆合楼召开紧急会议,守渊盟全员到场。讨论持续七天七夜,提出的方案一个比一个残酷——有说需要十万生祭,有说需要抽取三条龙脉,有说需要献祭一位半圣级强者。

烬听着,始终沉默。

直到第八日清晨,他独自登上无名火山。

火山口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岩浆在下方缓缓翻涌,热浪扭曲空气。烬站在边缘,承影剑插在身边,黑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了很久。

然后下山,召集守渊盟。

“我有办法镇压火山。”他说,“但需要三万修行者。”

众人哗然。

三万修行者,几乎是当时天下近半的修行力量。要他们去送死?谁会愿意?

但烬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沉默了。

“不是送死,是‘永镇’。”他展开一卷古老的阵图,“以三万修行者为基,布‘周天星斗大阵’,将他们的神魂与火山地脉相连。从此他们的生命将化作阵法的能源,只要阵法不破,火山永寂。”

这意味着,三万修行者将永远失去自由,成为活着的“阵眼”,意识困于地底,承受永恒灼烧之苦。

“这……太过残忍。”一位长老颤声说。

烬看着他们:“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说,愿意眼睁睁看着火山爆发,亿万生灵涂炭?”

无人应答。

“人选呢?”有人问,“谁会自愿……”

“阿尔默族。”烬说出一个名字。

全场死寂。

阿尔默族,那个隐居西北荒漠的古老部族,族人天生与宝石亲和,修为深厚,且人数恰好在三万左右。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少了他们,对九州格局影响最小。

“可是……”有人犹豫,“阿尔默族与我们并无仇怨,这……”

“我会说服他们。”烬打断道,“告诉他们,这是一场伟大的牺牲,是为了天下苍生。后世会铭记他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守渊盟成员面面相觑,最终,在“大义”面前,纷纷低头。

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个年轻修士,名叫“凌虚”,是最早追随烬的几人之一。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守渊者大人……这真的是唯一的方法吗?用三万无辜者的永恒痛苦,换取所谓的太平?这与邪魔何异?”

烬看着他,许久,轻声说:“凌虚,你退下吧。”

“大人!”

“退下。”

凌虚看着烬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位他崇拜了十五年的守渊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昆仑雪中对他伸出手的白发少年。

他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来。

烬亲自去了阿尔默族。

他没有说“镇压”,他说的是“迁徙”。

“西北荒漠环境恶劣,资源匮乏。”烬对阿尔默族长说,“我知道一处绿洲,水草丰美,天地灵力充沛,足以让全族安居乐业。”

族长问:“代价呢?”

“没有代价。”烬微笑,“只是那绿洲位于一处秘境,进入后需暂时封闭与外界往来,以免灵气外泄。待绿洲稳固,自可重开通道。”

阿尔默族相信了。

他们相信这位十五年来匡扶天下、德高望重的守渊者。

三万族人收拾行囊,跟随烬出发。他们穿越荒漠,越过雪山,走了整整一年,最终到达的却不是绿洲。

是白象山。

是那座即将喷发的无名火山。

当阿尔默族人看到火山口翻涌的岩浆,看到周围早已布置好的巨大阵法时,一切都晚了。

烬站在阵眼中心,承影剑指向天空。

“结阵。”

守渊盟的三千修士同时催动法力,周天星斗大阵轰然启动。无数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星图,然后倒扣而下,将整个白象山笼罩。

阿尔默族人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修为被阵法强行抽取,神魂被无形的锁链拖拽,朝着火山深处沉去。

“守渊者——!你骗我们——!”族长嘶吼,目眦欲裂。

烬闭上眼睛。

“为了苍生。”他说。

然后,剑落。

三万阿尔默族人,被生生炼入阵法。他们的身体在山脚化作白骨,神魂被禁锢于火山之下,日夜承受地火灼烧。怨气冲天而起,凝结成漫山遍野的红花,那是他们永不瞑目的眼睛。

火山平息了。

岩浆凝固,热气消散。白象山从此死寂,成了一座再也不会喷发的死火山。

消息传回九州,举世欢腾。

人们歌颂守渊者的伟业,称赞他以大智慧、大勇气化解了灭世之灾。没有人提起阿尔默族,或者说,没有人敢提起。那段历史被刻意抹去,三万人的牺牲,被简化成史书上一句轻飘飘的“守渊者引地脉,镇火山,天下安”。

烬回到圆合楼,接受万民朝拜。

但他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光。

火山镇压后的第三年,一个黑衣人找到了烬。

那时烬正在昆仑之巅闭关,试图参透更高境界,以弥补心中越来越深的空洞。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闭关室外。

烬睁开眼,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渊。

十五年过去,他几乎没变,只是眼神更冷,气质更阴郁。手中把玩着一枚新的青铜罗盘,指针滴答作响。

“好久不见,守渊者大人。”渊的声音带着讥讽。

烬沉默片刻:“你来了。”

“来看看你。”渊走进来,环视简朴的石室,“看看这位为了天下苍生,不惜让三万无辜者永世受苦的圣人,过得如何。”

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你来杀我?”

“不。”渊笑了,笑意冰冷,“杀你太便宜了。我要让你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一切,是怎么一点点崩塌的。”

他走到烬面前,俯身,贴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你知道阿芜临死前,最后对我说了什么吗?”

烬的呼吸一滞。

“她说:‘告诉烬,别成为他们想要的那种守渊者。’”渊直起身,眼神怜悯,“可惜,你让她失望了。”

烬闭上眼睛。

“出去。”

渊大笑离开。

那之后,怪事开始发生。

先是守渊盟内部出现分裂。有人质疑当年火山镇压的真相,有人不满烬越来越独断专行。曾经铁板一块的联盟,渐渐生出裂痕。

接着,各地开始出现反对守渊者的声音。有人说他权力太大,已近独裁;有人说他手段残酷,与邪魔无异;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为了苍生,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流言愈演愈烈。

而烬,始终沉默。

他不再解释,不再辩驳,只是继续做他认为该做的事——平定灾祸,诛杀邪祟,维持着他一手建立的秩序。

直到那场大火。

镇压火山后的第五年,圆合楼突然起火。

不是寻常火灾,而是从内部燃起的、无法扑灭的灵火。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空,楼中珍藏的典籍、法器、无数代人的心血,付之一炬。

烬赶到时,圆合楼已是一片废墟。

废墟前,站着一个人。

凌虚。

那个当年质问他的年轻修士,如今脸上布满烧伤疤痕,眼神疯狂。

“守渊者大人,”凌虚的声音嘶哑,“您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我。”凌虚笑了,笑容扭曲,“我用您当年教我的‘净世真炎’,烧了这座囚禁思想的牢笼。您说过,这火焰可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那圆合楼的虚伪,您自己的罪孽,是不是也该被净化?”

烬握紧承影剑:“凌虚,回头。”

“回头?”凌虚大笑,“我早就回不了头了!从您决定牺牲阿尔默族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追随的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他猛地撕开衣襟。

胸口,插着七把匕首,排列成诡异的阵型。

“这是‘七苦噬心阵’。”凌虚说,鲜血从嘴角溢出,“以我的生命为引,以我的怨恨为燃料,我将诅咒您——诅咒您永世不得超生,诅咒您经历无尽轮回,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一切在眼前毁灭!”

烬脸色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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