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徽讨厌出席各种宴席,尤其眉眼长开之后更为抗拒。
德庆侯府的世子与世子妃早逝,外出与人打交道的担子落在两位公子身上。江徽每每遇到宴席请帖,都会若无其事地推给兄长,以功课繁忙的由头避开。
大公子江涥泽不喜推杯换盏的场合,奈何需要维系京中的关系脉络,所以在某次江徽拒绝出门的情况下,强硬要求他出席。
“阿徽,你不是三岁孩童了,还要这么任性吗?”
江徽对兄长的劝说充耳不闻,大步走去书房。他身形不如比他年长五岁的江涥泽强壮,一双长腿却能走得飞快,险些没让习武的江涥泽追上。
书房大门上了一把牢靠的铁锁,江徽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罪魁祸首在身后得意洋洋,“钥匙仅有一把,你想开门,等去完宴席回来再说。”
江涥泽神气地转动手指那串钥匙,江徽一言不发地出手去抢。一抓一挡,一掰一撞,江涥泽轻松破解他的招式,横手将其压制在墙壁上。
“看来你平时有在练功嘛,”江涥泽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头,逗着在胡乱挣扎的弟弟,“玩那劳子笔墨做甚,兄长带你去军营长长见识,如何?”
江涥泽模样生得大气,笑起来爽朗灿烂,相比样貌出众的父母,更有几分老爷子豪迈的神韵。
江徽掰不动那条健硕的手臂,索性放弃挣扎,无奈地看着兄长,“府里有一个武痴即可,我去军营做甚,当个闲散公子挺好的。”
江涥泽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脑瓜子读书读傻了吧,兄长用得着你收敛锋芒?等上了战场,不知是谁会吓得尿□□。别废话了,乖乖跟我去赴宴,县主的生辰怠慢不得,去晚了又得让人说摆架子。”
“县主要见的人你,我去不去无所谓。”江徽轻笑调侃。
“你少拿这个当借口,皇子公主都到场,二老不爱凑这种热闹,你再不去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江涥泽边话边揽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拖着人往外走去。
两人平日里打打闹闹惯了,府中的下人见怪不怪,只是这次江徽格外反抗,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毫无形象地拧来拧去。
江涥泽给他这样搞得火大了,一把逮住江徽的胳膊,斥责道:“那些人会吃了你不成,有那么不情愿吗?”
旁边的家仆见大公子真动怒了,七嘴八舌地劝人消气。江徽尝试甩开桎梏两下无果,黑着脸瞥了眼兄长,负气地偏头不语。
小孩子气的举动令江涥泽险些气笑,食指虚虚地点了他几下,“十五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扭扭捏捏。爹娘这么大那会儿满京城到处跑,谁没听说他们的名号?哪像你一样不显山不露水,旁人都不晓得德庆侯府小公子是谁,长什么样。”
江徽执拗地绷着脸皮,不予理睬他说的话。两根不肯退让的长矛正面交锋,就看谁更尖锐。江涥泽不爽地嘶了一声,喊着下人去拿绳索,要上强硬手段,势必要将人绑去的模样。
“我就不信了,你还能逃到哪去。整日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躲在府中,真白费了你这张好面孔!”
江徽样貌与父母极为想像,剑眉星目,俊逸精致,可偏偏是他不愿提及的。
这句话无疑地戳中隐藏的心事,江徽脸色忽而一变,冷声道:“对,我厌烦那些人一见到我的长相,就要提及死去的爹娘。他们喋喋不休地谈笑,全然不顾你的感受如何。”
他永远记得在那个宴席上,有人当着面唏嘘他们父母早逝,兄长眼底流露着悲伤,仍要强撑微笑去应付。候府阴暗的祠堂里,他见过太多次兄长独自跪拜,失落地站在里头注视着灵牌。
他同样缅怀逝去的爹娘,却不想见到兄长因自己的容貌徒增伤感。
江涥泽暴起的怒火犹如浇下一盆冰水,烟消云散。良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卸下手中力度,揉了一把江徽的脑袋,“幼稚,那些人嘴碎,你管他们做什么。”
他掏出钥匙随手扔到江徽怀里,无所谓地摆了下手,背身出府。
自那以后,没有人再强迫江徽出入宴会,一旦有人问起德庆侯府小公子,大家都默契敷衍而过。也是那次之后,江徽去军营的次数多了起来,江老侯爷不时调笑大才子变性了,武将人家出文臣的期盼无望。
江徽练武的同时没有把功课落下,看起来像是要走文武双全的路子。江老侯爷不免燃起了希望,称赞不已地拍着他臂膀,“好小子,朝廷有你这样的人在,国家何须担忧没落。”
江徽通常不置与否地一笑,旁人以为他在自谦,只有他本人知道,日夜勤苦从不是为了什么宏远志向,而是想在动荡的朝堂中托住硕大的侯府。
他的愿望很小——候府和亲人平安。
可能是上天认为他太过于贪心,所以选择在十六岁那年夺走了他珍惜的一切……
三副棺椁摆在跟前,布幡飘扬,哀乐凄凉,空寂的白占据候府每个角落。江徽眼神空洞地跪在灵堂,心里像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呼呼灌进冷风,冻得人毫无知觉。
前来吊丧的人来去就那几句话,哭得最真切居然是嚣张跋扈的秀阳县主。江徽的眼神没有挪动过半分,因为他知道兄长对其无意。
棺椁全部下葬的时候,空荡的心终于有了实感,除去撕心裂肺的哀戚,还有那恨之入骨的仇意。江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泥沙划破了额头,鲜血流进眼角渗红瞳眸,乌云密布的荒地里衬得像一个修罗。
他独自在心中发誓,无论仇人是谁,定将倾尽所有令其万劫不复!
或许是他的仇恨太过强烈,又或者是有人感到万灰俱灭的痛苦,他在谋划复仇的路上出现意想不到的人,居住深宫的班昭仪。
这个母亲的嫡妹、往常鲜少与候府走动嫔妃,竟主动唤他入宫见面。
宫殿内,他听见班昭仪说,她如何费尽心机让皇帝留下一小支江家军,以此保障他的安危。五皇子成衍也走在跟前,明确地告诉他,他们会成为侯府的后盾。
江徽对他们的印象很浅,六岁以前朦胧的记忆,以及葬礼上他们面色如常的悼唁。他不明白这位名义上的长辈,为什么要拉着皇子保佑落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