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遇见慕月桃时,只觉得那双眼眸亮的出奇,触动人心。
这是一场短浅的交易,江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午夜梦回那双明眸再次出现,他捂着乱跳的心口坐起,体会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是一种不由自主想接近对方、了解她一切的冲动。
江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想在这条风雨晦暝的道路上,抬头认真地去看一下沿途景色,哪怕只是一会儿。
战场的杀伐,人心的尔你我诈,江徽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他信的是自己,靠的是手中刀刃。慕月桃比他想象中要不同,不光随口谈论怨鬼亡魂,还拥有稀奇古怪的能力。
他很是惊讶她的特殊,却未想过要排挤远离,因为从一开始在他眼里她就与旁人不同。
慕月桃应他邀请留在了侯府,心里的不安日渐平息,他决定大刀阔斧地清算杂碎,开始夺权的步伐。
刺客砍中背后的那把剑染了毒,江徽知道,但没有避开,近来高调行事损害到抚南候府的利益,他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嗤笑抚南候府的沉不住气,同时利用这件事发挥利益最大化,到皇帝面前扔出徐家的账本。那里头不单止有八年前的证据链,还清楚揭露了朝堂官员的腐败。
抚南候府推出替死鬼,皇帝看似“愧疚”地给予弥补的背后,实则是将他推在人前进行捧杀。
事情发展的每一步皆在江徽掌控之中,唯独那个要搬离侯府的她。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下,抓不住任何东西。
慕月桃眼里的坚决与无畏,好似让他看到曾经的自己。所以他做不到强行留下她,只能用各种行动来保障她的一切,任由她去完成想要的事情。
自从她离开之后,侯府的声音和亮度仿佛都淡了许多,空荡得令人生畏,犹如亲人枉死的那两年。
他忍不住想去见见她,想和聊聊近来发生的事,哪怕是一件对于她来说很无趣的事。幸好,她愿意站在那里,倾听他说的所有话题。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即便默默在背后付出,似乎也能得来她的关注,虽然不是很多,但她能在自己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然而成思量的贸然出手,就像路中央凸起的一块石头,碍眼又绊脚。他很确定成思量另有所谋,可是珍惜的宝物被贼人觊觎,依旧难掩烦躁。
好在如他所想,她没有选择站在成思量身旁,皇宫是座喘不过气的牢笼,无法囚住她的去向。
可……皎洁的月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在她要离京这件事情上,他感到深深的挫败感……原来在她的心里,他与旁人无异。
“你魔怔了!”
这是成衍对他大打出手,翻墙硬闯的评价。江徽不清楚自己是否疯了,但他清楚这次不能再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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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护身金光抵挡的床前,围上了许多狰狞的鬼怪,争先恐后地要夺取慕月桃的身体。城隍爷以慕月桃命数未尽,在床边划出一道结界,秋菱则在结界外想方设法驱赶鬼魂。
那群鬼比想象中要难缠,秋菱的阴气消耗极快,几乎难以维持魂体,她看着守候床前的江徽良久,施法给他开了天眼。
江徽望着一个个蠢蠢欲动、青面獠牙的鬼魂,理解了慕月桃十五年来面对是什么样生活,原来她一直在独自承受。
他应下了秋菱的提议,前去静归寺寻找方法,无论代价如何。
静游长老一开始没有提桃木环佩的事,而是带人逛了一圈寺庙,停留在一口水井旁,缓缓开口问:“施主能从下面看到什么?”
江徽探头看了一眼,如实回答:“倒影。”
静游长老付之一笑,没有恶意,“前朝君主葬身于此,慕施主在的话,兴许能看见下头残留的怨气。老衲厌倦世间污秽,自毁双目,但慕施主能在世间坦然处之,相比之下,老衲要懦弱许多。”
“如今她处境岌岌可危,恳请长老出手相助。”江徽双手抱拳,郑重地躬身弯腰。
静游长抬手将他长臂扶起,眼睛是闭着的,却能精准感应到旁人的动作,就连接下来说的话也像是心中有数。
“施主杀气过重,前途凶险,若他日溘然而逝,只怕慕施主会再次危如累卵。”
这个和尚知道他的筹谋?江徽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对方,“长老何出此言?”
静游长老表现得泰然自若,和蔼一笑,“莫要紧张,老衲并未窥探你的任何。你或许知晓慕施主的命相,可曾明白她为何一直安然无恙?她母亲以魂立誓,以情为咒,庇佑她平安十五年。”
江徽眸间倏忽闪过错愕,静游长老从怀中掏出一枚完整的桃木环佩,平静述说:“无论活人间死黄泉,护佑他人至离世。这是护身法器的代价,立誓者不能反悔,否则魂飞魄散。”
江徽什么都没有说,一把将桃木环佩拿过手中,定定地注视静游长老,“什么时候开始?”
他在问什么时候可以立誓。静游长老显然听出来他的想法,神色有些犹豫,“施主在刀尖上行走,恐怕陪不了她多久,即便下到地府也不得投胎,需要消耗魂魄为其守护。你当真要立?”
“我会让她活在一个没有危险的栖息之地。”
以及陪她一同走在最后。
江徽大步流星地离开静归寺,怀里的桃木环佩不时泛出金光。他把护身法器戴在慕月桃身上,抱着人藏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安排好一切后,马不停蹄地找上了成衍,正式发起夺权。
皇宫西侧的一处华贵宫殿,是太上皇成厚元的居住之所。骄奢淫逸的上一任皇帝,如今眼歪嘴斜地躺在床榻,他露出来双手宛如鼓起来的水囊,皮薄可破,色泽如水面一样晶莹,轻轻一按就能陷下去一个坑。
成厚元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话说不清不楚。他费尽心思地蠕动脑袋,吱吱呀呀地发出声音,试图呼叫照料他的人。
紫檀木隔扇门忽然推开,金线绣制团龙纹黄袍映入眼帘。成衍一进来就闻到阵恶心的味道,像是掉进茅坑还闷进被窝里三天的刺鼻,他不加掩饰地用手挡了下鼻子,语气稍带不满:“应该让你走在前头才对。”
江徽面不改色地直径走了进去,踱步至床前,眼神睥睨着床上病病歪歪的老头。
夺走一切权利的两人站在跟前,成厚元愤恨地拱起僵直的脑袋,一挪一仰地想要下床。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什么,口水糊了满嘴,嘴角堆积的泡沫可见骂得多脏。
从前一手遮天、荒淫无度的天子沦落到这等模样,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江徽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成厚元的眼睛还能正眼瞪人来着。
对方犹如一只任人宰割的牲畜,他嘲弄地呵笑一声,“太妃的药下得有些重了,我还不想让他死得那么轻松。”
“没办法,他太招人恨了。”成衍蹙着眉头,站得有些距离,避免被那股味道熏到。
计划之所以进展如此顺利,不光江徽带人控制住禁卫军,还有班嫦菁虚以委蛇地接近,多年来在汤药里下的慢性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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