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我爹罪无可恕,我虽没有参与那些事儿,可我吃的用的少不得花过那些钱。蒙皇上圣恩,太子殿下贤德,如此大恩,芝兰没齿难忘。”
钱芝兰情真意切地跪在徐绥之面前。
“英姐姐,把她扶起来吧。”徐绥之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多半是想借此和皇家搭上关系,有了皇家这座大山做依靠,扬州其他家族想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她背后的大山。
毕竟有那几家的前车之鉴在。
兰英扶着钱芝兰站起来,钱芝兰的话还未尽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她看不清面前这位和她年龄相仿的皇子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绥之只是在思考。
她这辈子的首要目的是消除怨气,其他人生活的如何根本和她没关系。但是要让她一个根正苗红,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人眼睁睁看着贪官污吏,鱼肉乡里,饿殍遍地,她真做不到。
可她又没那个脑子,生怕给帮了倒忙。
但是求上门来的就不一样了,只需要稍加辨别,就可以……
“殿下,民女愿将钱张王李四家的产业悉数捐入国库,以安民心。只求您能留我帮忙经营,领些月钱,供我和爷爷生活。”
钱芝兰半晌没见下文,顿时有些急了,噼里啪啦的把她的所求一溜说出来。
杨夫人和周夫人俱是一惊。
她们是知道钱芝兰的来意的,没想到钱家如此大方,竟是散尽家财也要靠上皇家。
徐绥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散尽家财。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可不容易。她看着钱芝兰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紧。这姑娘比她想象的还要果决。
“钱老爷子知道吗?”徐绥之问。
钱芝兰抬起头,目光坦然,“知道。爷爷说,这是他教子不严的罪过,能为朝廷出份力,也算赎罪了。”
徐绥之沉默了。
钱老都尉,战功卓绝,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没想到临了老了,假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教子不严四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可落到一个老人身上,那是半辈子的心血和期望,全碎了。
“行,我知道了。”徐绥之点点头,“你的话,我会转告太子殿下。至于成不成,得看皇上和太子的意思。”
钱芝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又行了个礼,“多谢殿下。不管成不成,民女都记着殿下的恩情。”
徐绥之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个传话的。”
杨夫人和周夫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她们今日来,本是想陪着钱芝兰说说话,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直接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盏茶,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徐绥之看外头的天色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门帘一掀,赵含章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间束着玉带,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进门先看了徐绥之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转向杨夫人等人微微颔首。
“劳烦你们了。”他说。
杨夫人连忙起身,“殿下客气了,我们也该走了。”
周夫人跟着站起来,钱芝兰也起身行礼。
一行人出了雅间,往楼下走。掌柜的亲自送到门口,满脸堆笑。薛岚和兰英跟在最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是杨夫人、周夫人和钱芝兰送的扬州特产。
徐绥之看着那些东西,有点不好意思,“杨夫人,这太多了……”
杨夫人笑道,“不多不多,都是些吃的,殿下带回去尝尝。”
周夫人也在旁边点头,“扬州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吃食还拿得出手。”
钱芝兰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也提着两个纸包,犹豫了一下,上前递给兰英,“这是民女的一点心意,殿下若不嫌弃……”
徐绥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收下吧。”
兰英接过来,和薛岚手里的东西堆在一起,两个人差点抱不下。
马车停在门口,赵含章扶着徐绥之上车,自己跟着上去。杨夫人等人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
车帘放下,徐绥之靠在赵含章肩上,长长叹了口气。
赵含章低头看她,“怎么了?”
“钱家那个姑娘,”徐绥之说,“要把四家的产业全捐了。”
赵含章的手顿了顿,“全捐?”
“嗯。钱老爷子同意的,算是赎罪。”徐绥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她就是想留下做事,领份月钱,给她爷爷养老。”
赵含章皱了皱眉,“这些事用不着你费心神,都是四哥该操心,难为你听了一下午杂事,本想着叫你出来散散心。”
徐绥之当即不困了,双手撑在他胸前,拉远些距离,眼睛瞪得老大,“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就要操心我就要操心!我还想帮帮她呢!我一看就知道她想做大做强,迫于形势才……哎呀,反正……”
她又语无伦次地坐回去,伸手想挠挠头,但还在外面,把发髻弄乱了,叫外人看见又不好。
于是愈加气愤地锤了锤赵含章的大腿。
赵含章任她锤着,唇角弯了弯,伸手把她作乱的爪子握住,“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徐绥之瞪他,“那你倒是说啊。”
赵含章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慢条斯理地开口,“四哥那边,对钱家的产业本就另有打算。与其交给旁人,不如让本地人来管。那姑娘既然有胆识、有手腕,四哥不会看不见。”
“真的?”
“真的。”
“那好吧,原谅你了。”
“迟迟大人有大量。”
“哼哼。”
……
赵含章依旧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徐绥之让兰英给他备了食盒带着,又叮嘱他按时吃饭,别把胃熬坏了。
案子一天天在推进。杨有道手里的证据越来越多,裴绩那边也查出了不少东西。钱家、张家、李家、王家,一个都跑不掉。
船工的工钱补发了,施粥也恢复了每日一次。码头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船工们不再闹事,见了官差也不再躲着走。
徐绥之有时候会去码头边上站一会儿,看着那些船工扛着麻袋来来往往,看着他们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
偶尔还能看见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邢不让。据说他现在做了个小吏,记账理货。
一个月后,案子了结了。
钱昌明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张家、李家、王家主事的人也都下了狱,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至于那些跟着闹事的船工,朝廷没有追究,还补发了工钱,修了堤坝,重整了漕运的规矩。
秋粮装船那天,徐绥之特意去码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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