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八,讲武堂。
柳清韵正在课室讲解止血带的扎法,外头忽然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快请大夫!”
她抬头,看见几个生徒抬着一副门板冲进来,门板上躺着一个年轻人,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如豆。
“柳教习!”领头那人满脸焦急,“周大勇演练时被木枪撞了一下,当时没事,课后忽然就不行了!”
柳清韵快步上前。
那叫周大勇的生徒约莫十八九岁,呼吸浅促,脉搏细速,按着左肋下方,嘴唇已无血色。
“怎么伤的?”她问。
“对练时被木枪顶了一下肋部,当时只觉闷痛,没在意。课后走了几步,忽然就倒下了。”
柳清韵伸手轻按他的左肋。
没有骨折,没有皮肉伤,但腹部微微鼓起,按压时有抵抗感。
她心中一凛。
“所有人都退后!”她沉声道,“不许动他!”
围观的生徒们一愣,连忙退开。
柳清韵蹲在门板边,快速检查。
脉搏越来越弱,面色越来越白,冷汗湿透了衣襟。
脾脏迟发性破裂出血。
她曾在急诊科见过这样的病例——被撞当时没事,几小时后内出血加重,若不及时处理,可能休克致死。
“他需要立即静卧,严禁移动!”她抬头,“谁能去太医局请外伤科高手?就说脾脏破裂出血,需准备手术!”
几个生徒撒腿就跑。
柳清韵取出银针,在周大勇的足三里、三阴交、内关各扎一针,以稳定心率、缓解疼痛。
然后她指挥生徒们将门板轻轻抬起,保持绝对平稳,移到课室角落。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周大勇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别怕。”柳清韵说,“你伤在内里,现在不能动。但你已经安全了,大夫马上就来。”
周大勇的眼泪流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太医局外伤科的李御医赶到。
他检查后,脸色凝重,朝柳清韵点了点头。
“柳娘子诊断无误。再晚半个时辰,人就不行了。”
周大勇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送往太医局。
临走时,李御医回头,看了柳清韵一眼。
“柳娘子,你这手针灸急救,从哪儿学的?”
柳清韵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欠身。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讲武堂。
“柳教习一眼就看出是内伤!”
“说再晚半个时辰就救不回来了,果然没错!”
“她用银针扎了几下,那人就稳住了……”
次日,周老将军亲自登门。
他带了一份聘书,一份束脩加倍的契约,还有一坛他自己酿的高粱酒。
“柳娘子,”他把聘书往桌上一拍,“从今儿起,你就是讲武堂正式的伤科训导。每月束脩四十两,授课内容你自己定,要什么只管说。”
柳清韵接过聘书,郑重道谢。
老将军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
“你知道周大勇是谁家的孩子吗?”
柳清韵摇头。
“振威将军周震川的独子。”老将军说,“周家三代边将,战功赫赫。他爹在边关守了二十年,就这一个儿子。”
他顿了顿。
“你救了他儿子的命,周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柳清韵沉默片刻。
“民妇只是尽本分。”
老将军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他说,“换个人早该高兴得跳起来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柳清韵也笑了。
“民妇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有一个书要写。高兴归高兴,日子还得过。”
老将军哈哈大笑。
三日后,周家派人送来了谢礼。
不是金银,是三大箱书——兵书、医书、地志,整整一百二十册,全是周家三代人攒下来的。
随书附着一张字条,字迹遒劲:“小儿蒙救,无以为报。家中藏书,愿与柳娘子共享。他日有需,周家上下,唯命是从。”
落款:周震川。
柳清韵捧着那张字条,久久没有说话。
八月初,太医院里开始流传一些闲话。
“听说了吗?那个姓柳的女医,竟敢说太后的病在脖子上。”
“颈骨错位?闻所未闻。分明是村妇妄言,以筋骨之术亵渎凤体。”
“还有人捧她呢,说什么讲武堂救人之类的……不过是凑巧罢了。”
话传到柳清韵耳中时,她正在太医局药圃给那丛紫色穗状花浇水。
王院判站在她身后,面色不太好看。
“柳娘子,这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柳清韵直起身,擦了擦手。
“院判放心,民妇没放在心上。”
王院判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知道是谁在传这些话吗?”
柳清韵想了想。
“周御医?还是郑御医?”
王院判叹了口气。
“都有。”他说,“但不止他们。有些话,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柳清韵动作一顿。
王院判压低声音。
“太后的病,牵扯太多。你那颈骨错位的说法,动了太多人的心思。”
柳清韵沉默片刻。
“院判,民妇有个不情之请。”
“说。”
“民妇想求见尚药局那位……上次引民妇入宫的内侍。”
王院判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三日后,柳清韵在一处僻静的茶楼里,见到了那位内侍。
他姓刘,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眼神却极深。
“柳娘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柳清韵将近日的事简要说了,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手札。
“这是民妇为太后外敷药膏后,太后颈项僵痛略减的记录。以及讲武堂急救周大勇的经过,太医局李御医可作证。”
刘太监接过手札,细细看了一遍。
“柳娘子的意思是……”
“民妇不敢求太后为民妇做主。”柳清韵说,“民妇只求这些事实,能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刘太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妇人,倒是有趣。”他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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