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醉仙楼是最喧闹的时候,上半夜的体面宴会早已散去,剩下的是喝得酩酊大醉的客人搂着舞女、歌姬穿梭在楼里。
郁玮刚踏进醉仙楼就遇到一个耍酒疯的男子,男子举着酒壶正在大堂里给素不相识的食客敬酒,食客觉得晦气推搡了一下,两人起了争执,跑堂的赶紧过来拉架。
他皱了皱眉,唾弃道:“乌烟瘴气!”
将军府的护卫说人在楼上雅间。
郁玮觉得有些忐忑不安,快步上楼去,两个护卫站在一间雅间前,见人来了将门推开。
他刚进屋子就被吓了一跳,屋内的圆桌摆着珍馐美酒,桌子上趴着个人,头朝向一边似乎昏死过去,看那穿着应是齐盛。
郁玮顿觉不妙,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还有气!粗暴地摇了摇齐盛的肩膀,试图唤醒他。可这人睡得跟头猪一样沉。
那剩下两个人呢?郁祯和郁悦去哪里了?
丛屹跟着郁玮后面,他一打眼便看到了趴在桌上的齐盛,扭头就在屋内搜寻起郁祯的身影。瞧见珠帘后头的软榻上有一抹丽影,他朝秦娘使了个眼色。
秦娘掀开珠帘快步入里间,伸手朝郁祯探了探鼻息道:“姑娘气息正常,跟表公子一样昏过去了。”
郁玮一个头两大,未出阁女子与男子同室饮酒竟然酒醉了,成何体统!传出去名声何在?!
但还不是发作的时候,郁玮继续张望寻找郁悦的痕迹。
丛屹站在桌前,拿起躺倒的酒壶,里头还有些未饮完的酒,揭开壶盖,瞧见壶底沉淀着未化开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又沾了点尝,无色无味。
若内猜错这应当是蒙汗药。丛屹提着酒壶给府兵让他们去药店配一剂解药过来。
“二姑娘不在屋内。”秦娘搜了一圈,压根没看到郁悦的影子。
郁玮瞬间慌了神,郁悦是被人抓了去还是自己跑了?被人抓了,她会得罪谁?若是自己跑了,她的路引还在齐氏手中。她又能跑去哪里?
郁祯在睡梦中被人灌了一碗药,然后听见秦娘在唤她。
她幽幽地睁开眼睛,三个人头凑到她跟前。真吓人!
秦娘扶她直起身,她还是有些头晕目眩,她扶着头反问:“你们怎么在这?我这是喝多了?”
郁玮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面容着急地问:“究竟发生何事?你们三人吃酒怎地郁悦不见了?”
“悦儿不见了?不可能呀,屋子里就我们仨。”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时齐盛也醒了,人还迷糊着呢,看着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人,他一只手撑着圆桌勉强让自己坐立起来,与郁祯同一幅迷迷糊糊的表情:“出了什么事吗?谁不见了。”
郁玮不再发问也不再回话,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脑子有些晕眩,身体有些发软,脸色苍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郁悦跑了!她逃婚了,原来这段时日她表现出态度有所缓和都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接受这门亲事,她如今是毫无顾忌地走了。可她又能走去哪里?没有路引连城门都不出去。她应该还在城内,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等亲事作废再出现。
他咽了口口水,企图让自己淡定些,又问:“她这段时日可有暗示过什么?或者有什么可疑之处?有没有人帮她?”
齐盛听出郁玮的意思,一时间目瞪口呆,他晃动着身子站起来:“你是说悦妹妹不见了?怎么会?”由于太激动,摔到了地上。
郁悦眉心紧蹙,似在细细回忆,半响后摇了摇头:“无任何特别之处,就是觉得今夜的酒特别容易醉。我们今日去给郁悦添妆买了些头面首饰,她提议我们在醉仙楼用了晚膳回去。吃饭时候用了些酒,我觉得头晕就被她扶到旁边歇息了。”
“你觉得头晕时候是什么时辰?”丛屹问道
“酉时三刻左右,夕阳刚落。”
“嗯,那时候城门还未关。”丛屹提醒到
“不,我妹妹不可能出城,她的路引在母亲那。”郁玮出口反驳丛屹的猜想。
郁祯突然惊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摸索着身上每一处能藏东西的地方,大家的目光都被她奇怪的举止吸引。
秦娘忍不住发问:“姑娘,在找什么?”
郁祯翻找了一番突然停住:“我的令牌不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相丛屹的,丛屹的知她说的是特许令牌。
“什么令牌?”郁玮好奇问道。
丛屹看了看郁祯,目光带着探究,片刻后开口解释:“是军中特许令牌,持令牌者不需要路引便能出城。我给郁祯的。”
郁玮脸色更差了,郁悦偷了军中令牌出城,逃婚和偷令牌两事放一起,简直离经叛道。他目前来说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他心目中的郁悦虽说是活泼调皮,但大是大非观还是有的,岂会犯下如此过错。
丛屹见他面色逐渐凝重,开口劝导:“郁兄,令牌一事不用担心,我会给军中交代,事到如今还是想想如何将二姑娘找回来。”
齐盛已经从桌底爬起来,他也开始摸身上的东西,哎呦了一声:“今日早上,收回来的货钱也不见了。”这可是好几千两银子。
郁玮头痛欲裂,郁悦有钱有通行路牌,只怕天涯海角都能去。
丛屹见局面陷入沉寂提议道:“夜已深了,不如大家先回去等消息。待我的人去各城门打探回来,便知道二姑娘有没有离开京城。”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郁玮整个人都有些颓,他还不想回去,他打心底就不相信郁悦会逃婚,说不定她只是躲起来了。他打算继续搜寻各家客栈酒楼,他朝丛屹作揖:“我还想再找找,就麻烦丛兄将那俩人捎回去。”
他忍着脾气没有发作,但是他已经将郁祯和齐盛划入帮凶行列。
“我也跟哥哥去。”郁祯赶忙站起身,但药效还未散她腿脚发软,四肢无力,腾地一下又坐回去软榻上。
郁玮烦闷不已:“你就别添乱了,先回去吧。”
郁祯是被秦娘搀扶着上了马车。齐盛也好不到哪去,他几乎站不稳,丛屹只得扛着他的肩膀下了楼,到了马车前,他道了声:“我全身松软,根本使不上力。还麻烦大将军搀扶我上马车”
闻言,丛屹身形微顿,目光在他全身巡视一番,他脑中有根弦被拨动了,有道声音在他耳畔炸响:中蒙汗药后人是全身松软的,连走路都不行。
连走路都不行,其他事还行吗?如果蒙汗药和媚药一起服用又能产生什么。他想到前世被下药的那个夜晚,他其实最先反应过来不是燥热而是头晕目眩,他是后面隐约感到体内燃起火热,但比火热更强烈的是眩晕感,他几乎是在内侍的搀扶下回到崇华殿,情况跟齐盛描述得一样根本使不上力。后来内廷司查证,徐娴给他下了两种药,香里是媚药,酒里是蒙汗药。
他一直想不通她为何要下蒙汗药,直到今世他在画舫上再次被下药时突然就明白,下蒙汗药是怕他跑了。因此在画舫上她未有下蒙汗药,因为船离开岸边就能限制他的行动,她不怕他跑掉。
那么蒙汗药和媚药一起服用到底能不能起效?男人还能做男人吗?
如果,男人不能做男人,那么那个孩子又从何而来?
齐盛见他面色凝滞,止步不前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丛屹敛了神色,不再纠结过去。一把将人拦腰扛起送进了马车。
车内,齐盛小声朝郁祯嘀咕道:“果真孔武有力,他拽着我衣领要将我抱起时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生怕他一掌勒死我,你说他是不是报复我?今晚我俩单独在房间里喝醉了,他定是误会了。”
齐盛是真的有点害怕,刚刚丛屹定在那思考、审视、评判,他面色沉沉,一双眸子如深海漩涡般骇人。可他从未得罪过丛屹,除了平时老拉着郁祯喝酒、玩乐,丛屹是不是因此误会他了,苍天可鉴,他对郁祯是只有兄妹之情啊!
郁祯白了他一眼:“表兄不是还没死吗?”
齐盛呵呵地笑了两声,上眼药无效:“你说郁悦能到哪去?”
郁祯靠在车厢内,心中有些落寞和不舍,还有点伤心:“真走了,我反而又舍不得。”
齐盛叹了口气:“这是她的选择,我们没有干涉也没有串掇。”
马车很快便到了郁宅门前,俩人在仆从的搀扶下缓步下车,齐盛十分真诚地朝丛屹致谢,还说了句:若有妹妹的消息,还请第一时间告知。
丛屹垂下眼帘道:“若她是拿着令牌出城,不会毫无踪迹,各城门将士虽不会阻拦但也会登记。只要我吩咐下去倒也能查到二姑娘的踪迹。”
郁祯愣了一瞬,什么玩意?他也没说特许令牌会被城门守卫登记呀!
齐盛和郁祯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他们眼神里不是高兴而是疑惑。
丛屹唇角勾起笑了笑,他是诈这两人的,早在醉仙楼他就怀疑是这两人串通好协助郁悦逃婚,哪有人随身带着个令牌出门,还有早上收来的巨款既不放家里也不存钱庄,明摆着等人家抢呗。
而且两人的演技太烂,唯一真的就是那壶加了药的酒,两个人是实打实地喝了,他摸了齐盛的筋骨确实软无力。
他玩味地道了声:“诈你们俩的。”
郁祯立即瞪大眼盯着他,他朝她勾起一抹笑,她道:“将军是怀疑我们故意串掇郁悦逃婚?何故要诈我们。”
他收了笑:“我只是在验证我的猜测而已。”
郁祯有些语塞,齐盛扶额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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