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便到了三月三上巳节,香山山脚下青草茵茵,河水湍湍,成群结对的年轻郎君和女郎在草地和河边嬉戏。郎君们喜爱骑马、射猎、投壶的奔放活动,女郎们泽更喜欢烹茶、焚香、弹奏的休闲活动。女娘们脱下外衫挂在树枝旁围成个私密的会客场所,有讲究的人家将毛毡、屏风、矮桌、茶炉都带齐。
郁祯躺在毡毯上,用小布包枕着头,悠闲地听白芙和几位姑娘们闲谈。
她们在议论未来太子妃。皇家已经敲定太子妃人选,乃钟皇后的侄女,而周凌薇则作为良娣入宫。
她们小声地议论着:“你们可知,是太子点名要让她入宫的?”
“她怎么会跟太子认识?”
“我也是听说,中州灾情后太子体察民情,乔装去了诗社恰巧遇见扮作男子的周凌薇。周姑娘才华横溢在诗社的一番高谈阔论把太子的芳心给捕获了。”这位贵女语言犀利,好似就在现场见证了两人的感情一般。
有人打趣她:如此传神,你怕不是听周姑娘亲口所述吧。”
此话一出,几位贵女都捂唇窃笑,嬉笑声从衣裙的帷帐传出,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小声些!小声些!”有人出声制止,议论太子是重罪。
郁祯想到前世一起入宫的还有王家女和李家女,仰起头便问:“王家没动作?”
“自然不肯让周家占尽优势,王家苦心运作,王语倩也入了东宫。”
王语倩年纪比王语淑小上几岁,按理说应该在家多养几年再出嫁,可王家嫡长女失踪了,王语倩自然就成为候选人。
“王语淑病了有一年多了吧,在外头庄子还没回京呢。”她们突然把话题转到王语淑上。
郁祯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有些晃神,算算也差不多一年了。
白芙出声将话题一转:“京中最近盛行办春宴,你们可有瞧见什么新鲜玩意?”
待残阳将要落山,溪边的人群才逐渐散去。
白芙和郁祯并排走在溪边的青草坡上,她知道郁祯有话要说。
“过几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走之前想着见见你,同你话别一下。”
白芙哑然:“你是临时起意?郁大人和郁夫人竟允许吗?离开京城打算去哪呢?”
郁祯回道:“我父母亲同意了,至于去哪,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
经过郁悦一事,李氏幡然醒悟也不逼着郁祯去相看,她是万不能接受郁祯离家出逃。她对父亲想去榷场看看那边的生意,郁父没有阻拦还帮郁祯去劝李氏。
郁祯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被许可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该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在外头玩累了便回来。”
白芙横了她一眼。听听这话,像什么话,好像那浪子一样,在外头莺莺燕燕累了、烦了、厌了就回家找正房。
“我左右是劝不了你,出门在外多带些人和银子,自己照顾好自己。”她停了停又道:“想来以你的性子也不会过的太差,我也不替你操心了。”
两人在青草地走出了一小段路,拐了个弯准备上拱桥,两家的马车停得有些远。刚踏上拱桥,白芙和郁祯便停住了,李若妍正与几个贵女也踏上了木拱桥,拱桥很小两人并肩而行都有些困难。
白芙看着对面,微不可查地抿了抿唇,很显然她不想见到此人。而郁祯面无表情,神情冷淡地看着对向的来人,李若妍腐烂的侧脸已经愈合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疤痕,便是有这淡粉的疤痕也无法掩盖住她的美艳。
李若妍面色有刹那间的煞白,她是真对郁祯有恐惧。她行事风格太狠了,王语淑的失踪她做得悄无声息,京兆府多有怀疑也没找出破绽。但她又很感谢她,她总算摆脱了被人奴役的困境。这件事,王家已经放弃深究了,李家更不会究查,唯有姨母还在苦寻王语淑的下落,甚至怀疑到她头上,想逼她说出实情还要她讲出王语淑的葬生之地。
姨母已有些癫狂了,找回王语淑的尸骨已经成为她的执念了。她真的不知道,她的任务只是将王语淑带到道观,剩下的便与她无关了。即便她知道也不能说,郁祯会剐了她。
她定了定神,先一步退下拱桥站在一旁,面带微笑让对岸的白芙和郁祯先过。
郁祯气定神闲地拉着白芙从拱桥路过,经过她面前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离开了。两人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回到城内再次话别分开。郁祯打城南去,刚拐进曲安街,笃笃马蹄声在车厢后头响起。
能在这条街上骑快马的,也没几个人。赤色战马很快便追上郁祯的车驾,马鞭伸进车窗把车帘子挑开,骑马的人展露出笑容。
他道:“出城去踏青?”
“嗯。”郁祯朝他看去,一身劲装器宇轩昂骑于马上,那意气风发的姿态十分招摇,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听她话语淡淡,反问道:“有心事?”
“没有,你最近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好,万分荣幸。”
细密的小雨从灰蒙蒙的天际垂落,春雨滴入土壤润泽大地,林间的泥泞土路让行人步履蹒跚,郁祯撑着伞艰难地在山间行走,这条路车上不来只能步行。
他们走到徐家的坟茔前,雨渐渐地收了势。
郁祯收起伞对丛屹道:“你去旁边折些树枝回来,我要将这周围扫扫。”
他沉默地点头应道。
郁祯蹲下身用粗布擦拭着墓碑上的字,雨水冲刷后粗布轻轻一擦便能将灰尘带走。
“我今日带他来看你了,让他给你尽尽孝,你应该会开心吧。日后可能很久才能来看你,我要离京了,祝我一切顺利吧。”
再过几日便是徐娴的周年祭。她是来道别的,不想选在人多的那日。
郁祯将墓周围及小腿高的野草连根拔起,她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拔完了半边,此时丛屹已经拿着一把树枝做的扫帚回来了。剩下的半边,他主动接过手去。
郁祯将墓碑前的枯枝烂叶扫走,又将竹篓里的瓜果、糕点、香烛摆上。两人祭拜完毕便开始下山,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的可怕,到山脚下丛屹开口打破这种沉默。
“你要离京?”
“嗯。”郁祯没打算知会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不问,你就不说吗?”如果我不问,你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
郁祯不想回答这个话题她反问道:“你对徐娴有很深成见?”
山间祭拜,丛屹自始自终都表现得非常淡漠,一张死人脸默不做声,神情冷淡似乎祭拜的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就算徐娴有过错,但逝者为大,也不该如此冷酷对待故人。
郁祯有些恼他的态度,而且这种态度不是这世才有的,前世也是如此。她觉得非常不解,连李若妍那种虚有其表的女子,丛屹也会耐着性子敷衍几句,而他对徐娴几乎是绝情,绝情到常人难以理解。
郁祯很清楚徐娴对他的情意,徐娴为何会去藏书阁,还不是冲着他。可他对徐娴就没有什么好脸色。难道他觉得后宫那种虚情假意比真心实意要好?
她又补充道:“前世也是。究竟发生过什么让你如此误解她?”
他脚步顿住,目光微敛,他犹豫片刻后开口:“我对她确实有很深的成见,我十分不喜她的行为,前世今生都一样。她的情意太过于执着反倒成偏执,下药这件事她前世也做过,那日她借口生辰宴邀我共进晚膳,却不料她在香料里和酒里下药,不过她没有得逞反倒让周氏有了做文章的机会。这便等同于她推动了我的死亡。”
无论真假,那夜过后周氏便有孕了。徐娴的神来之举,将前朝后宫的某种平衡打破,周家有了皇子便计划悄无声息地除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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