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县,生意冷淡的摊贩团在一起烤火取暖。
“听说没?陈姑娘被刺杀了!”
“哪个陈姑娘?”
“嗨!陈县令家的五姑娘,开报社的那个!”
“陈社长?天!她没死吧?”
“听说靠色相迷惑刺客,才拖延到救援!”
不然呢?虽说官家女从启蒙之时就习武强身,可习武多苦啊!一会儿怕疼一会儿怕晒,儿郎都不见得能坚持,她一个女郎,糊弄着学点三脚猫功夫,难道跑得过刺客?
流言愈演愈烈,陈县令夫妇焦头烂额,把陈茵关在小院里,一点点风声都不敢让她听。
童媪踩着谣言上门,那架势,不像亲家,倒像抄家,嗓音尖利得快要冲破天去。
“陈县令,好家教啊!教出一个牺牲色相求活的‘女英’,我家受用不起这种儿媳!”
她唾沫横飞,吐字如刀,将市井之中不堪入耳的骂词,淬了毒的往陈茵身上扎。
陈主妇望族贵女,何曾见过这般撒泼,涨红了脸据理力争。
“童媪自重!我家姑娘勤练武艺,方能躲避刺客!切勿吠形吠声,凭空污蔑!”
“自重?”童媪冷笑,目光如针,“谁能有你们陈家懂自重!定亲时只字不提刺客,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让我儿稀里糊涂地娶了?”
她的舌头仿若一条带钩的鱼线,把陈茵钓了过来。
陈茵顶着红彤彤、湿漉漉的大眼睛,站在花厅外面,冷得发颤。她看着父母包羞忍辱,努力解释她的逃跑功夫有多么好。可即使她当面跑上一段,甚至跑赢了县学里的学子,不肯相信的人依然不会信。
她看着童媪那张刻薄的脸,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童秀才呢?要退婚就亲自来退。”
她和童秀才之间各取所需的约定,跟长辈说不清楚的。
不料童媪一脸得意,从袖中取出一枚同心佩:“可惜,我儿不是刺客那种色中饿鬼,能被你诱惑!”
童媪用力一掷,同心佩从陈茵眼前划过,碎在地上四分五裂,声音清脆。
陈茵望着碎片,怔忡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童媪没想到她还不死心:“怎么不可能?我儿心中只有王雀,也就是王雀命薄早死,我儿又年岁渐大,被官配所逼才轮得到你!谁知道你没羞没臊,做出这种丑事还闹得沸沸扬扬,叫我儿怎么抬得起头!”
陈茵死死咬着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可是,可是这对同心佩,是她送给王雀姐姐和童秀才的礼物呀!
其中一枚埋在王雀姐姐的墓前,而被摔碎的这枚,本该在童秀才的身上。她是如此心疼这对有情人阴阳两隔,以礼相敬。然而童秀才,却轻信谣言,把同心佩退了回来。
浓浓的委屈在心中翻滚,她捡起同心佩的残片,如同捡起她的自尊。童秀才竟连解释都不肯听一句,那她也不稀罕强求。
“退婚。”
陈主妇面色一白:“不可!”
眼看陈茵松口,童媪急不可耐放狠话:“要是无所谓我和我儿整日给她不痛快,你们就继续犟吧!”
两家各自保存的聘书礼书,齐齐被丢进红泥小火炉,烧成灰烬。三书六礼只差最后迎亲的婚书,差一点点就栽进陈家的坑,童媪暗道庆幸,拿回聘礼趾高气昂而去。
花厅沉凝寂静,陈县令夫妇枯坐在椅子里。
陈主妇嗓子发紧:“茵娘……谣言总有办法止息,可退婚,便是给你定罪。”
陈县令长叹一声:“恐怕,没有士人会娶一个谣言缠身被退婚的女郎哦。”
但童媪做得过分,童秀才以前瞧着进退得宜,事到临头却当了缩头乌龟,这门婚事想绑也绑不住。只恨先前看走眼,以为童秀才是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
陈县令一脸沉思:“小五,要不,你往那商人堆里挑吧。只剩一年时间,你就满十八岁,要被强制官配了。”
但凡能自己挑到好人家的,谁愿意等官府指定啊。别说他只是县令,他就算是皇帝,皇子公主也得赶在十八岁之前定亲!
不过往好的想,商籍不能科举,别说娶一个名声有损的官家女,入赘都巴不得呢,给小五挑一个长得俊俏会挣钱,还不敢给她摆脸色的商人子,倒也不错?
陈主妇却目露不忍:“报社只能开在士籍之下,嫁给庶人,便只能关闭报社。”
陈茵猛然一惊,手心被残片刺破,淌下一缕鲜红。她热爱的事业,不能继续了吗?
失魂落魄回到小院,院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外界的喧嚣。她颓然坐到窗前,趴在书案上,目光触及一只小白兔陶偶,捏得极生动,长耳粉面,憨态可掬,底座上刻着一行端正小字:愿傻兔百年好合。
给猫哥寄去喜糖,猫哥便寄来这只陶偶,祝贺她定亲。指尖抚过温润的釉面,一滴泪毫无预兆滚落,她慌忙直起身,扯过帕子垫在下巴,接住那源源不断的泪水。
她眨眨眼睛让视线恢复清晰,腾出一只手铺开信纸,提笔落墨。市井流言、童媪羞辱、同心佩碎裂。以及最重要的,自责没有接受母亲挑选的人,而是挑中了童秀才,害得父母受辱。
笔尖几乎戳破纸面,「猫哥,对不起。」
她的报纸从县城卖到京城,从籍籍无名到一纸风行,一路都有猫哥的陪伴。猫哥分享新奇独特的瓜,她改编成故事发在报纸上,共同展望着报社的未来。如今报社却无以为继,她辜负了猫哥的期待。
退婚的消息长了翅膀,飞遍县城的每个角落,又被虎视眈眈的报社同行肆意传播。别处郡县的人,在各种各样的报纸上看到消息,对大名鼎鼎的陈社长如何评价尚未可知。不过清平县的人,已然是泾渭分明的两拨。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慈济院在台风天坍塌,是陈社长冒着危险把孩童救出来!是陈社长出钱出力安置善后!”
“停停停!当初我们大家伙,都跟着陈社长一块冲进慈济院的,都知道陈社长的好。但是!就事论事,陈社长遇刺,我问你是不是真的?陈社长跟刺客一起消失两刻钟,是不是真的?陈社长被那个京城的秀才退婚,是不是真的?说点真话怎么了?”
“你!慈济院归淳安郡主管,若非陈社长顶在前面,你敢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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