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陈茵蹙眉,这段时间折磨得她有些杯弓蛇影了,担心来的又是坏消息。
陈主妇捏着帕子,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快去更衣。”
陈茵无奈一叹,快步跑回小院,换下那身朴素的便服,穿上隆重的官青色大袖礼服,洗手净面梳头,簪了一套玉钗,最后对着明镜,往发丝上喷茉莉香露。
“五姐姐。”
六妹陈芒同样焕然一新,在小院门口等着。陈茵拉起六妹的手,倒腾着小碎步朝正门赶。腰间环佩琳琅,头上珠钗璀璨,哪里还跑得起来。
青石阶下,陈县令从县衙匆匆赶到,率领仆从肃立,陈茵姐妹默然无声插在他身后。不多时,陈主妇搀扶着行动不便的陈媪,排在陈县令身旁。
隔壁邻居主人不在家的,仆从便关门闭窗把自己当空气,不敢出一丝声息。而主人在家的,便领着仆从,陪顶头上官一块接旨。
那位一身戎装的卫兵,看见队伍秩序井然,满意颔首,调转马头倏忽消失在长街外。
随后便闻铜锣敲响,角声呜鸣,唱报官一声接一声:“圣旨到——县令府陈茵接旨——”
陈茵骤然瞪大眼睛,坏了!果真冲她来的!淳安郡主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
陈县令带头躬身作揖,身旁身后齐刷刷弯倒一片。七品以下为下士,着官青色,这一弯就像被风吹过的稻田。
仪仗队也是官青服,头戴乌纱帽,步伐沉稳,目不斜视。中间小轿上抬着的,便是翰林五品承旨官。
陈茵脑袋一动不动,但眼珠子快要斜出眼眶去,依稀瞧见承旨官的衣服,是赤红!承旨官穿赤为宣恩,穿紫为宣威。她抿着唇,心脏怦怦跳,会是什么好消息呢?能让她继续开报社吗?
陈县令也瞧见了那抹红,胡子抖了抖,极力压住蓬勃的期待,高声道:“恭迎圣旨!”
仪仗队伫立,锣声角声唱报声皆止,承旨官在一片肃穆中下轿。
承旨官面容清隽,双手捧着一个明黄锦缎包裹的匣子,径直走到陈县令面前。陈县令保持躬身,摊开双手承接诏匣。承旨官打开诏匣,取出圣旨当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籍贯茂郡寅县陈氏女,陈茵,品性端良,心怀大义……”
前有淳安郡主为祸一方,陈茵毅然揭发。后有台风肆虐,陈茵冒死救灾。灾后重建慈济院,陈茵不仅管理得当,庇护孤幼,还想方设法安置灾民做工谋生,替县衙大大减轻负担。
“……朕心甚慰。此等女英,非凡俗儿郎可相配。兹有东宫都统陆涯,朕之义子,少年英才,堪为天作之合。朕特此赐婚,三月初三,应吉依礼,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钦此!”
赐婚圣旨仿如一道惊雷,炸晕了陈茵,更炸晕了那些悄悄传谣的人。将一个名声远扬的好人踩进烂泥,是多么愉快的事情啊。结果呢,好人飞起来了!剩下他们自己在泥里!
陈茵在一片恭维声中,恍恍惚惚回不过神。那“不畏强权”、“勇可嘉”、“仁可感”、“功德卓著”……这些词,是形容她的?
嘿嘿!她含羞垂首,咬着唇忍笑。好人有好报,她又可以开报社啦!
当晚,她迫不及待跟猫哥分享好消息,提笔落字写到赐婚对象时,却蓦然一凛,东宫都统……陆涯?
等等等等!她要嫁的是,陆涯?
什么叫才出狼窝又入虎窝?这就是了!陈茵咬着笔头,欲哭无泪。
年前母亲带她去京城,名为探亲,实为相看。本来,陆涯身为国公的儿子,皇帝的义子,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她偶然见过陆涯,在地白风寒的时候。
她被大雪堵在京郊的庄园里,趴在门房的窗口,望着大路盼雪停。望着望着,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一头青丝用绀绫束起,一双眼睛用黑绢蒙上,身着玄色锦衣,脚穿乌皮六合靴,在乱雪纷飞中仿若隐形。
可他所骑的紫骝很是引人注目,系在脑后的两条黑绢飘带随风起舞,也很是显眼,这才被陈茵发现。
俊俏少年加紫骝,必是传闻中的陆涯无疑。只是,不知道他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还能看得清吗?
一开始,陈茵并不完全相信关于他的传闻,十分同情,他眼睛坏了竟然还要骑马赶路;也十分敬佩,他骑姿悠然,随马而动,像一棵沐风栉雪压不断的苍松。
冰天雪地容易摔马,行人杳杳何以求援?陈茵无法坐视不管,跑到路边。
“陆都统!这里有庄园,可暂避风雪!”
陆涯还没说话,紫骝抬脚就往庄园走。他勒紧缰绳,拍了下马脖子略作警告,才用冰凌相击的声音回应。
“多谢,告辞。”
“陆都统!”
陈茵仰着头,视线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那里沾着两粒化不开的雪,当真是人比雪还冷,真怕半路冻死咯。
“快来喝杯热茶,驱驱寒气,等风雪小些,再走不迟啊!”
陆涯眉头一拧,语气更冷:“不必,告辞。”
紫骝迫于主人的威压,喷出一道烦躁的白气,踢踏着脚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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