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刚那人可能中毒,南汐月登时心急如焚。无措间,她忽然想起,刚刚禁卫提到,刺客是往朝阳宫方向去的!
南汐月不顾还有些酸痛的身体,转身捞起大氅,随手一披,即刻开门去寻。
“娘娘!”
正在外间熏香的鸢珠,见昭仪娘娘衣冠不整地要出宫去,登时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宫门大敞,倩影已远,只留一抹凛冽幽香。
“这是怎么了?”
昭仪娘娘不但是她主子,还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妃子!鸢珠顾不得其他,立刻甩下香粉,追了上去。
雪后天色澄澈,月明星稀,南汐月在厚重的积雪间一路狂奔,即使发髻散乱、鞋袜湿了也顾不得。
南汐月心中只有一个念想:他决不能出事。
“站住!”一声娇喝突然响起,南汐月没心情理会,加快步伐,想把这些扰人的声音甩在身后。
“给我拦住她!我倒要看看,是谁这样没规矩!”
突然,从旁伸出两双有力的手,分别禁锢住南汐月的臂膀,令她动弹不得。
南汐月被迫跪坐在冰冷的宫道上,她恼恨至极,猛然抬头盯着来人,目眦睁裂,几欲泣血。
面前的谢淑妃原本气势汹汹,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可怕神情震住了。
“你——”
自皇后病后,一直是谢淑妃协理后宫。不同于南汐月只得帝王怜惜恩宠,她作为实掌后宫之权者,风头一时无二。
可这南昭仪位份虽低于她,却独得圣宠。淑妃心中不忿,自是处处针对。
“哟,这行色匆匆,如丧考妣之人,竟然是南昭仪。”
从谢淑妃的身后,又传来徐贤妃尖锐拿乔的声音,令人厌恶。
徐贤妃可不同于淑妃。淑妃的娇纵跋扈,还可谓是因出身太尉府,乃将门虎女。可贤妃虽是御史家的女儿,却毫无史家风骨,一味奉承淑妃。
“哟,咱忘了,南昭仪原是个公主呢。可这故国都亡了,就剩她一个在这里,不是‘如丧’,而是真丧啊!”贤妃继续折辱着南汐月。
南汐月完全无视贤妃一贯的恶毒之语,她不断挣扎着,只想快快摆脱桎梏,去找那刺客。
“娘娘,昭仪娘娘!”这时一道慌张的身影奔来,见此情形,顿时呆住了。
原来是鸢珠。
她本是跟着南汐月前后跑出,却在即将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想起主子身上单薄的衣物,遂回身快速取了件氅衣,这才来迟。
淑妃闻声,轻蔑地笑起来。挥了下手,一旁的内侍便将鸢珠也扣下,伏在南汐月身边。
“淑妃娘娘,我家昭仪她身子弱,这天寒地冻,可使不得啊!”
鸢珠面露惊恐,哀求着淑妃。
“使不得是么?”
只见淑妃突然抬手,一把抓起南汐月散乱的发髻。
眼前佳人吃痛,却突然平静下来。她未戴风帽,眉眼都被冻得通红,那御寒的妃色芍药兔毛大氅下,只着一袭织金寝袍,看上去颇为狼狈。
“松手。”
南汐月声音冰冷,全然未顾位份尊卑。
淑妃被那双凶狠的眸子瞪视着,不禁心头火起。
“本宫记得,罚了你三个月禁足吧?”
淑妃扯过南汐月的头,凑近自己身前,捏住她的下颌,神色狠厉。
南汐月状若未见,唇角突然绽开一抹笑,眉眼弯弯。
淑妃见她竟不惧,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可下一刻,剧痛袭来。
“啊——”
扯住发髻的手骤然松开,南汐月被甩开在一旁,鸢珠惊呼,立刻上前拥住她。
侍女护着主子,惊惧抬眼,只见淑妃的指尖上,赫然是一道深深的牙印,而南汐月的唇齿间淌着鲜血,滴于雪地上。
“娘娘!娘娘!”
淑妃身旁的宫人连忙围上来,又是查看伤势,又是传召女医,又是要替主子摁住昭仪治罪,朝阳宫门前刹那间乱作一团。
“都别动!”
淑妃松开被捏住的指尖,眼中尽是阴狠毒辣。
她缓缓走近被内侍摁住的南汐月,用留着蔻丹长甲的手大力撕扯着南汐月,迫使她露出半边光洁的脸颊。
“淑妃姐姐!”贤妃突然出声,想要拉住淑妃已经高高举起的手臂。
此刻,南汐月堪堪抬眸,眼底是一片森冷与挑衅。
淑妃快被气疯了。
一介亡国玩物,竟能与她这样的高门贵女同在宫中,受尽恩宠不说,如今还敢伤她!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而南汐月却突然自暴自弃般任她摆布,唇边淌血,无谓地笑着,一双眼不知在看向什么地方。
风声略过耳际,养尊处优的手已近在眼前。
“此处好生热闹。”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浓浓的不悦。
“淑妃,你在闹什么?”
宫人噤声,层层匍匐于地,直至剩下淑妃一人。
龙颜触怒,淑妃的手掌堪堪停在半空,不敢再动。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她跪下身子,颤声应答。
而下一刻,她却猛然回头,一双吊梢凤眸,凶狠地射向已经脱离桎梏、趴伏在地的南汐月。
女子雪肤血唇,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凄厉。
而众人身前,宫灯渐明,帝王高大的身形缓缓现出。
大穆新帝霍峰昭,为穆国南征北战十年,开疆拓土,一统全国。虽已至而立之年,但却未损他高大紧实的身姿与硬朗如削的面庞。
穆国先祖发迹于草原,因此带有胡人血统的帝王面容粗犷,高峻的眉骨上,两道粗眉浓重,其下是一双略微深陷的眼窝。他眼神深邃,犹如寒潭,却在扫视众人时目露锐利,不怒自威。
看似行伍出身的糙汉,但却心思未明,城府颇深。直到如今,南汐月对他也是既厌恶、又惧怕的。
许是刚沐浴过不久,霍峰昭并未束冠,透出一丝慵懒的气息。郑皇后跟在他身侧,帝后仪仗俱全,浩浩荡荡,安静不紊。
“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跟在皇帝身侧,一眼便看到指尖淌血的淑妃与狼狈伏地的南汐月,率先开口道。
皇后郑关楠,为郑国公独女,当之无愧的世家之后。普天之下,若单论容貌,郑家女算不得突出,但论才德,整个穆国也无人能出其右。
而郑皇后更是其中佼佼者。她与霍峰昭少年夫妻,曾为王妃时,就一直辅佐霍峰昭料理府务与封地事宜,端良淑娴,世人称赞。
但经年累月的操劳,却坏了她的身子。刚刚登上后位,她便被御医诊出身体亏空,子嗣艰难。此后皇后便一直在凤仪宫中静养,六宫事宜皆交由淑妃。
此刻皇后的问话,对淑妃而言,便是告状的良机。
她抬眸,一双柳叶眉哀怨,惨然凄厉道:
“陛下,皇后娘娘,南昭仪她伤了臣妾!”
说话间,她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
皇后眯起双眸,而皇帝微微略了一眼伤痕,便将目光望向被宫女搀起的佳人。
只见她鬓发缭乱,衣着单薄,唇角还挂着血污。
霍峰昭登时眉峰紧锁。
“昭仪唇边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淑妃刚要开口,却不料一旁的侍女鸢珠已经出声道:
“圣上,娘娘,昭仪听闻刺客一事后,便着急前来朝阳宫,哪成想被淑妃与贤妃二位娘娘拦下。昭仪一时情急,这才伤了淑妃娘娘。”
淑妃被抢了话头,心下暗恨,赶忙道:“陛下,南昭仪唇边的血迹,尽是臣妾的指尖血啊!”
霍峰昭闻言,神色未变,在淑妃殷切的目光下,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内常侍李忠禄。
“娘娘,圣上亲赐,您披上吧。”
“陛下——”
淑妃面露惊惧,眼睁睁地看着李忠禄捧着黑貂裘衣向南汐月而去。
她扑上前去,抓住帝王的袍裾哭诉道:“是南昭仪先伤了臣妾啊!”
正当淑妃想再哭得凄惨些,身旁却多出了两双手,将她快速拉开皇帝身边。
“朕都看到了,若不是你这双手先碰的南昭仪,她能伤到你?”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帝王的心意。
淑妃跌坐于地,两眼木直。
“且朝阳宫门前,你竟敢背着朕与皇后,私罚妃嫔。”
他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指头,淑妃却端得是非打即杀的架势。
淑妃闻言,恐惧更甚,双唇抖动着道:
“陛下,此事臣妾知错了,可南昭仪她还违抗禁足,不顾宫规......”
霍峰昭双眸沉沉,唇角紧抿,神色不耐。
“她的禁足,朕今日解了。”
淑妃的脸色愈发黯淡:“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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