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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蛾眉月(三)

小说:

拜月桃花

作者:

百花丛中过233

分类:

古典言情

紫宸宫内殿的金雀点翠琉璃鼎中,安神香的烟雾缓缓飘散着,透过床幔,安抚着榻上面颊通红的女子。

鸢珠侍候在床边,用浸湿的软布,仔细为南汐月擦拭着额头冷汗。

今晨南汐月刚被送回来,就发起了高热。女医前来看诊,说是受惊过度、发汗受凉导致。鸢珠服侍她用完药后,南汐月便一直昏睡着,连给皇后请安都没去成。

鸢珠叹了口气,心中生出些怜悯。宫中皆道南昭仪圣眷优渥,可她却总见这个年仅二九的女子被弄伤、被嫉恨。

虽然她一直恪守规矩,不看、不听、不说,但又不是真的又聋又哑。鸢珠隐隐明白,南汐月并不情愿留在这宫闱里。

“鸢珠姐姐,德妃娘娘来了。”正当鸢珠再次为南汐月拭脸时,外间守门的小宫女悄声来报。

“德妃?”鸢珠惊疑,这可是稀客。她起身,正见德妃步入内殿,忙行礼道:“德妃娘娘金安。”

这后宫中,眼下只有五个主位妃子。除郑皇后与南昭仪外,德妃与淑妃、贤妃一道,同列妃位。

德妃安然笑道:“快起身吧,本宫今日去与皇后娘娘请安,听说南昭仪病了,便来瞧瞧。”

杨德妃出身书香门第,祖父为德高望重的内阁学士杨瑞昌。与其他二妃一样,是由于家世考量而被纳入后宫。她喜好风雅,又素日礼佛,因此在宫中并不显露。

“多谢德妃娘娘挂恤,不过昭仪娘娘眼下发着高热,正在休憩呢。奴婢要照顾着,实在惶恐待您不周。”

紫宸宫一向与德妃的瑜粹宫没什么往来,鸢珠一时摸不准德妃的真实意图,只得实话实说。

“无妨,妹妹如今病痛,本宫怎会因此介怀。”德妃上前来,轻轻撩开床帐,看着南汐月烧红的面颊,一时心痛,竟从鸢珠手中接过纱布,直接坐在床边。

“阿弥陀佛,怎会突然病得如此严重?”

德妃不顾鸢珠想要阻止的动作,亲自帮南汐月擦拭。

这突然的亲昵,令鸢珠心下震惊,有些惶恐道:“德妃娘娘,还是让奴婢来照顾昭仪娘娘吧。”

“无妨,本宫见南昭仪病颜,便知此病不轻,一时心生怜悯罢。”德妃叹了口气,将用过的棉纱放入盆中,掌心合十。

“阿弥陀佛,可请佛祖保佑妹妹的病快好。”德妃眼珠一转,又看向鸢珠。

“你是南昭仪的贴身宫女?照顾许久,也实在辛苦。眼下本宫照顾妹妹便可,你且去休息吧。”

德妃今日过分的亲昵,属实怪异,鸢珠哪里敢走。她婉言谢绝了德妃的好意,依旧站在榻边,盯着德妃的一举一动。

不过德妃貌似也不在意鸢珠到底会不会走,她依旧从善如流地拧干湿布,仔细照顾着昏迷的南汐月,并未有出格或不怀好意的举动。

鸢珠心下更茫然了。

榻上的南汐月仍紧闭双眼,双颊绯红,并不知晓鸢珠的纠结。不过德妃的精心擦拭,却逐渐抚平她紧蹙的眉心。

月迷难渡,她正入梦遣怀。

梦中南诏三月,流云飞红。

初春日上,满城桃花,风卷落红无数,风光醉人。

还是少年模样的夏长生,一袭红衣似火,高束的发间缀着银铃。他靠坐在碧桃花枝上,周身都隐在重重花影间,只探出一张秾丽至极的脸,好似桃花化仙。

他轻点足尖,便自花间轻巧跃下,现身于她面前,笑颜肆意,意气凌霄。他火红的衣摆扬起,又是一阵无边红雨。

“公主,今后我夏长生护着你!”

少年俊丽的桃花眼盈满郑重,琥珀色瞳孔中闪着动人的光。

冥冥天意指引,心底浮现从未有过的悸动。即使羞涩,南汐月也想再多看他一眼。

她注视着他,满城繁花不再,只剩眼前人。心底就像打翻了一罐她最喜欢的文旦蜜糖,带着丝丝酸麻的甜,然后愈流愈烈。

天择佳偶,自是一眼定终身。此后岁岁年年,相逢只如初见。

美梦久违,南汐月不愿醒来,紧闭的眼角淌出清泪,划过烧红的脸颊。

“这是怎么了?”德妃正在擦拭的手顿住。

“娘娘,娘娘!”鸢珠扑上前来,看着两道泪痕,惊疑不定。

“怎么叫不醒啊?女医,女医!”鸢珠摇晃着南汐月的手臂,力道逐渐增大。“怎么回事?人都去哪里了!”鸢珠一时着急,顾不得许多,立刻奔向外间去找其他宫女。

“佩兰,你跟着一道去女医局,本宫在此守着南昭仪。”德妃皱着眉头,吩咐自己的贴身宫女道。

“是。”

一时间,内殿竟只剩杨德妃与尚无意识的南汐月,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杨德妃转头望着榻上佳人,竟突然听见她口中正呢喃着什么。

德妃疑惑凑近,附耳倾听。

“夏,夏……夏长……生。”

德妃惊诧挑眉。虽然完全不认识,但这八成是个名字,大抵还是个男子的名字。

德妃再伏低身子,想听得更清楚些。此时,一道带着喘息的戒备声从身后传来:

“德妃娘娘,您在做什么?”

原来是刚从外间回来的鸢珠,她警惕地盯着德妃,疾步上前。

“无事,只是听妹妹梦呓了。”德妃从容一笑,并未因鸢珠略带质问的语气而发怒。

鸢珠正因唤不醒南汐月而慌张,未曾顾得上梦呓。她伸手,想从德妃那里接过湿棉纱。

“怎么回事,主子生病,身边服侍的人怎这样少?”霍峰昭威严又低沉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鸢珠与德妃皆惊,立刻俯身行大礼。

霍峰昭未管二人,直奔床榻,见榻上佳人依旧病情不妙,立刻震怒。

“你们是如何照顾南昭仪的?”

鸢珠惶恐跪地:“圣上,娘娘她如今昏迷,不知怎地醒不过来,奴婢已经着人去唤女医了。”

“是啊陛下,臣妾的贴身宫女也随紫宸宫的人一道去女医局了。”

霍峰昭闻此声,才发觉德妃也在屋内,皱着眉头发问:

“你怎么来了?”

“回陛下,臣妾听皇后娘娘提起昭仪妹妹病了,特地前来探望。”

是个挑不出任何错漏的理由。霍峰昭没再纠结,抬手示意她退至一旁。

德妃听话照做,与鸢珠一同侍立在旁。

“娘娘,女医来了——圣上金安!”

德妃的宫女佩兰急匆匆而来,刚进门就见帝王坐于榻上,神情阴晴不定,便立刻跪下行礼。

霍峰昭同样没搭理,只示意女医上前为南汐月看诊。

女医把了脉,又望闻一番,才严谨道:“昭仪娘娘的病情并未严重,许是这几日未曾休息好,才导致长睡不醒,圣上不必担忧。”

霍峰昭这才放下心来,对周围道:

“既如此,那便让南昭仪好好休息。”言下之意,便是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被逐了出去。

“是。”

所有人都退出内殿,甚至包括内常侍李忠禄。鸢珠先是吩咐小宫女将女医送回,接着自己将德妃送到紫宸宫门前。

“德妃娘娘,多谢您来看望昭仪,还吩咐您的宫女一同去为我家娘娘请女医。”

“无妨,本宫信奉佛家行善,如今妹妹有疾,这都是应该做的。”

德妃见鸢珠略带感激的神情,笑意更深。

“既如此,本宫先回了。”德妃坐上步舆,对鸢珠侧首道。

“恭送德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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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六人抬的雀尾步舆缓缓行进着,其后是朱漆宫扇与描金羽幢组成的仪杖。如今谢淑妃与徐贤妃均被禁足,满宫上下,能用此规制的,也只有德妃了。

佩兰压低声线,向坐在步舆上的自家主子道:

“娘娘,这南昭仪如今都还未苏醒,咱们这样大费周章,可有用?”

德妃唇角依旧挂着和善的笑:“陛下能为南昭仪去重罚淑妃,那么此时与她交好,不会有错。”

“而且你没见今日陛下的样子吗?那真是将南昭仪放在心尖上了。”

德妃的笑中又含了丝胜券在握:“陛下见到本宫为南昭仪费心,更能坐实本宫与南昭仪交好。”毕竟一切都是做给满宫上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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