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乖,多吃一些,病才能好得更快呀。”
是阿娘,南汐月每次生病时,她阿娘溪鹿夫人也会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一口一口喂她吃下养病的汤羹。
两行类毫无征兆地淌出眼眶,她对不起阿娘,连她病重身死时,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南汐月咬着牙,死死揪住身前的衣襟,从喉咙深处滚出呜咽,凄厉又悲哀。她从未如此恨过霍峰昭,她恨不得杀了他。
“娘娘!这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是不舒服吗?”鸢珠慌忙放下手中的碗,抚着她的背。“奴婢去叫女医!”
“不,不用。”南汐月拉住她的衣摆,片刻后小声道:“只是突然想起些事情,无碍的,你下去休息吧,今晚不必再值夜。”
“娘娘,这——”触及南汐月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鸢珠不敢再说话了。
“我自己静一静。”
“……好。”鸢珠想着,南汐月每次侍寝完都不愿见人,如此倒也正常。
宫女收拾好杯盘,见南汐月已背对着她躺下,安静无声,似乎又睡着了,便也安静退下。
夜深,南汐月翻了个身,一双美眸木然地看向帐外。琉璃香鼎中的安神香,仍在殿内静静飘散,她却失了眠。
南汐月索性披衣起身,缓步走到窗前。她伸手推开雕镂华丽的窗扇,想起不久前的夜晚,夏长生在此驻足过。
南汐月轻轻抚过窗棱,无限惦念。短短几日,却发生了太多事,她也变得疲惫。可一想到夏长生,她却像是注入汪洋的深潭,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窗沿上暗红色的血迹,如今被风雪刮扫成淡痕,但依旧令南汐月整颗心揪起来。她很担忧,他如今身在何处?有没有好好养伤?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南汐月不是傻子,刺杀之夜过后,她略微思索,便知夏长生为何而来。可是这却更令她痛恨,他们二人,竟一同毁于霍峰昭之手。
罢了。南汐月想到自己藏于枕套中的那片布帛,每夜伴她得以略微安枕。
既然夏长生说过要她等他,那他便会来的。从他们对视的第一眼起,他就从未对她食言。
今夜风定雪止,甚是久违。一轮孤月高悬空中,明净如洗。
南汐月忆起,她曾问过:
“阿娘,我为什么会叫‘汐月’?”
“潮涨潮落,波澜起伏;月升月落,阴晴圆缺。”
阿娘温柔的笑意浮现在她眼前。
“阿月,人的一生,可以活很久,既会顺遂,也会有坎坷。就像潮起汐落、月圆月缺。不过呢,上苍仁慈,好人不会一直受难。所以,就算遇上汐落月缺,你也要勇敢。”
这是阿娘曾告诉她的。南汐月记起小时候,吃饭、做事、乃至跌痛爬起来,娘亲也不会直接帮她,而是陪伴在旁,温柔但坚决地鼓励她自己来。
“阿月,你总要坚强起来的。”
“阿月,我的阿月……真好,真厉害……”
南汐月记得,她每次摔倒后自己爬起来,扑在阿娘怀里后,她总会欣喜地夸赞她。可有一次,南汐月被五公主用石块砸倒,头上流了很多血。她安之若素地爬起来,一滴泪都没流。
年幼的她,以为仍能得到阿娘的夸赞,可那天,阿娘却泣不成声。泪水湿透了南汐月的领口,深深烙在她皮肤上。
阿娘对她一遍又一遍地说,阿娘错了。
南汐月那时还小,不懂她阿娘为何要道歉。如今仔细想来,阿娘一定在痛恨,当初在百越若耶溪旁浣纱时,自己为何会躲闪不及,要被南诏王掳来,受这样的折磨。
阿娘也定是认为,自己这一生已然如此,可女儿还小,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以后阿娘不在身边,她的阿月也能自己坚强。可是坚强,并不意味着不会被伤害。
但上苍仁慈,不忍见这样的苦难。不久之后,冬去春来,南汐月遇到了夏长生。
正直又快意的俊丽少年,会义无反顾地护着她,不让她再受一丝伤害。南汐月可以褪下坚强,在他身边肆意悲伤、肆意笑闹。
南汐月一直觉得,像夏长生这样好的人,定会人如其名,长命百岁。只要他们不分开,那她也会一直幸福。
再后来,南诏国破、百越沦亡。生离死别,美梦碎裂。
南汐月痛苦地凝望天边,风乍起,乌云蔽月,一如被困住的她。
她不知道,到底何时能捱过汐落与月缺,或许就在明日,或许是冬去春来,或许永远也等不到。
美人绝望垂眸,因此并未瞧见,一颗灼亮的星子,以飞蛾扑火的姿态,穿透乌云,飞向月亮,直至失落于天际。
天机不可泄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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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宫皆知,自元日那晚南昭仪受惊病倒,即使圣上下令,将金贵的补品流水般送进紫宸宫,数日来精心调养,可这病却依旧不爽利。
圣上因南昭仪病体难愈,已经下令换了好几个女医令了。
南汐月却明白,自己的病与旁人都无关,只怪霍峰昭日日来紫宸宫,扰得她新年伊始就不安宁。
可偏偏罪魁祸首又不自知。霍峰昭依旧每日午时前后驾临紫宸宫,来盯着南汐月用膳吃药,这令她如芒在背。唯一的好处,便是最近几晚他不再折腾她了。
大年初四午时三刻,内殿又只剩帝妃二人。南汐月端着药碗,没有理会霍峰昭隐忍的目光,自顾自呆坐着。
两人又回到一贯的相处状态。
“南汐月,你到底要朕如何?”最终还是霍峰昭先败下阵来,高大的帝王俯低身子,疲惫地揉着额角。
佳人神智清醒,正斜倚在软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药,就是不愿搭理他。
霍峰昭气急,却也无可奈何。他根本不舍得罚南汐月,毕竟早已食髓知味的是他,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的也是他,想她永远不离开的还是他。
“朕给了你最好的紫宸宫,让你受天下荣养,一切用度堪比中宫,你还想要什么?”
南汐月闻言,突然转头,对霍峰昭粲然一笑,如此明媚的容颜,一时令帝王晃了心神。
“霍峰昭,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一直知道吗?”私下里,她直呼帝王名讳,他也不会发怒。
霍峰昭拧眉,思绪猛然回到两年前那个鲜血淋漓的夜晚。那时南汐月年仅二八,哭喊着说不想当妃子,求他放她走。可他已是九五至尊,又怎会如她的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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