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旺堆走在他身边,不急不缓,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只是保持着与他同步的节奏。
偶尔沈翊停下来,他就也停下来,仰头看看天空,或者指给沈翊看路边一丛开着小蓝花的野草。
“这是‘色吉梅朵’,”他说,“汉话叫邦锦花,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花,都不简单。”
沈翊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丛低伏在石缝间的小花。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是一种极淡的蓝紫色,茎叶粗糙,覆盖着细密的绒毛,抵御着干燥的风。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它在石头缝里活了三千年。”尼玛旺堆说,“雍布拉康建起来之前,它就在这里了。”
沈翊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丛小花,看着它脚下贫瘠的碎石和干燥的土壤,看着它头顶湛蓝得像是p过的天空。
三千年。多少王朝覆灭,多少经卷焚毁,多少人来了又走。而它只是在这里,年复一年,开出那一点点淡蓝的花。
他站起身,继续向上走。
半山腰处,摆渡车的终点站排着队。游客们从车上下来,裹紧外套,仰头看着还有一半路程的山顶,发出“还要爬啊”的哀叹。
德吉次仁扶着阿妈米玛啦,正从摆渡车上下来。她看见沈翊和尼玛旺堆,招手:“你们真爬上来了?不累啊?”
“还好。”沈翊说。其实腿已经开始发软,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丛邦锦花之后,他觉得这点累也算不上什么了。
“阿妈也要爬上去。”德吉次仁压低声音,表情有些无奈,“我说坐车,她不肯。说朝圣哪有坐车的道理。”
阿妈米玛啦已经拄着登山杖,稳步朝石阶走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一棵在风里长了几十年的老树,根扎得深,不怕摇晃,稳稳当当的。
尼玛旺堆快步上前,搀住母亲的胳膊。阿妈米玛啦侧头看了儿子一眼,说了句藏语,语气平静。尼玛旺堆应了一声,没有松手,只是放慢了脚步。
沈翊跟在后面,看着这对母子的背影。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山体,石阶上的霜开始融化,泛着湿润的光。阿妈米玛啦的身影在光里显得很小,背微驼,脚步却异常坚定。尼玛旺堆走在她旁边,高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山,缓慢而稳妥地护着她。
沈翊忽然想起自己从未与母亲这样走过路。
他母亲离开时,他还太年轻,心里全是怨恨,忘了她也不过是个挣扎着想要幸福的普通人。后来她打过电话,他挂断。她发过短信道歉,他删除。他以为那是骨气,是尊严,是绝不原谅的宣言。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另一种怯懦。是害怕面对,害怕原谅,害怕承认自己也需要那双手。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沈翊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雍布拉康比想象中小得多。它不像布达拉宫那样巍峨壮丽,也不像扎什伦布寺那样殿宇重重。它只是一座朴素的碉楼,白墙红顶,依着山势而立,像一只收拢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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