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彻底走光了,毕竟再稀奇的案子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糊口过日子,对大多数人才是生活的主旋律。热闹看完了,该去上工的上工,该去卖菜的卖菜,活着才最重要。
穆凌云终于走出了大理寺,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日头,有些晃眼,这几天在东宫里,虽然太子待他不错,但毕竟是嫌犯的身份,他是日日呆在屋里,不与外界接触的,这一出来,看着这嘈杂热闹的街道,还真有了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是他这万分难得的一点文人忧思,还没彻底展开,就被一个冲过来的身影给彻底击碎了。
明明只有几天没见,但苏星辰在看见队长的那一刻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恍恍惚惚中,她甚至觉得她和队长似乎不是分别了几天,而是几年,十几年,所以再次看见队长的那一刻,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一种委屈夹杂着生气的感觉油然而生。
苏星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了这种莫名强烈的情绪,大概自从进了地营,她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队长分开吧,没想过有一天她的生活里会没有队长的身影,需要她一个人去面对。
面对的时候,她可以很勇敢,可是一旦依靠回来了,释然中就带着委屈。
是的,她感觉委屈还生气,就好像一个被最亲的人哄骗着的小孩子,多日不见,甚至以为被抛弃了小孩子,再次见到了亲人。
她这人从小于情感、感知上都不是很敏感,所以她也没去深究这心理意味着什么。
只是人有时候会糊涂,但是眼泪没法骗人。
她拽着穆凌云的衣袖一瞬间,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啪啪落下,在队长面前,她一向哭的肆无忌惮,完全不顾及路过的人来来往往好奇的目光。
穆凌云低头看着眼圈通红的苏星辰,他家呦呦这几天怕是受罪了,殚精竭力的想把他捞出去,堂上出了那么多转折,连陆逢春、柳姑娘都出现了,她私下得花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事。
一直在他身后的小孩儿,也开始长大了,穆凌云说不上心里的滋味,好像心疼多过了欣慰。
只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喜欢拽着他的袖子呢,穆凌云耳朵带上了些温热,毕竟是姑娘家,还是要注意些。
穆凌云不动声色的想把衣袖从苏星辰的手中拽出来,但苏星辰却抓的更紧了,仿佛一松手,队长就要消失不见了,而眼泪也掉的更急了。
穆凌云心里酸酸涩涩,轻叹一声,他的小孩儿怎么还是说哭就哭。
他向来就见不得她哭的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穆凌云忍不住回想,大概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时候吧。
那时候这个小孩儿已经到了地营有一阵子了,不爱说话,才八岁的小孩,小小的一只,也不搭理任何人,就是拼命练武。
有一次她又不管不顾,把对她释放善意的灵雀给打哭了。他是真有些生气了,就觉得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友善待她,可这小孩儿还是那么独,完全不把别人放在心里,当时他就声色严厉的训了她,问她知不道错了?
小孩儿被训得低着头,不抬眼看他,只是突然间眼里含了泪,抿着嘴角,再不肯出声了。
年少的他瞬间就感觉良心上受了谴责,毕竟一直以为这个小姑娘是个倔强的小孩儿,从未见她哭过。
那时候的他想着说点软话又好面子,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只能徒劳地围着她直转圈,抓耳挠腮的。
当时,站在墙角的小孩儿眼泪汪汪,通红着眼睛,死活就是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还是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偶尔还抬眼瞪他一眼,满眼控诉。
穆凌云被看的有些羞恼,那时候他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哄也不会哄,急也急不得,训也不敢训,真是为难坏了,最后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真是个小哭包,你说话声音那么小,我怎么能听清楚,说话呦呦的,像只小鹿似的,我看你就叫小鹿好了。”
就这样,那个倔强的小孩儿就成了地营的小鹿,成了穆凌云的小跟班呦呦。
他不爱叫她小鹿,反而习惯笑闹着叫她呦呦,逗趣中带着独有的宠溺,宠着吧、哄着吧,这一哄就哄出个小尾巴,一哄就哄了快十年。
来来往往的路人,投射着好奇的目光,穆凌云的脸有些微红,只能轻轻拍拍苏星辰的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关东糖,直接喂给了苏星辰,安慰道:“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习惯了,随身带着糖哄苏星辰。
“是啊,凌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吗?你这大理寺门口这么哭下去,人家还以为凌云的案子还没结呢?”孟云回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笑着替穆凌云解了围。
“可不是还有案子没结吗?欠的缠资不就还没付钱吗?”有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嗓音甜美,但是话说的有些咄咄逼人了。
柳如丝似笑非笑地从大理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不紧不慢的陆逢春和沉着脸的黄子建、低眉顺目的卖唱女。
“柳姑娘”穆凌云转过头,郑重的抱拳示意,“这次谢谢你能……”
可话还没说完,柳如丝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你可别谢谢我,反倒是我要谢谢你,拜托以后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要把我扯进来了,我就是去要个钱,结果这几天,我过得,”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逢春,没有说下去,转了话锋,“这都什么事,您儿赶紧现在立刻给钱,我都不要什么损失了,咱们人钱两讫,互不相欠。”
穆凌云默了一默,剩下感谢的话也收了回来,虽然被驳了面子,但却不太在意,笑了笑,洒脱如初,从善如流:“可以,但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钱,明日我去风玉楼双倍奉上,以感谢姑娘肯出面作证之情。”
谁想到柳如丝却依旧不依不饶,哪怕是众人跟前,也是一点面子不给,“你可别,我觉得咱们俩八字不太合,今后也别见了,我也挣不起你的钱。”
饶是穆凌云再性格疏旷,毕竟还是年轻,被一个青楼花娘如此不留情面的嫌弃,脸也有些微微发红,但他现在的身上确实是没带钱。
好在孟云回适时出来解了围,他将一张银票递给了柳如丝,“姑娘,我来付钱吧,辛苦了。”
柳如丝低头看了眼银票上的数值,再抬头看向孟云回时,脸上已经是笑颜如花,“这位公子,果然豪爽大气,我和他之间的账两清了。我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不过……”
柳如丝向前走了几步,身子向着孟云回贴近过来,靠的很近,近到衣襟似乎挨着衣襟,整个身子更好像无骨般缠上,看似亲密,却偏偏没有半分接触,身上隐隐浮着的馥郁青梅香,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寻梅迷踪、让人沉浸。
不愧是清欢楼的花魁,刚才还是刻薄的讨债嘴脸,转瞬就变成了玉腕莹莹、风绕翠袖,真真是暗香浮动、媚骨天成,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心痒难耐,沉沦其中,可偏偏今天在场的都不是一般人。
苏星辰不懂风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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