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发生的对话,堂上的人自然不会知道。
此刻的铁一霖刚刚毅然决然将锦袋放到了桌面上,他抬起了惊堂木,旁边记录的书吏却突然走了上来,站在他的身侧,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有话要讲。
他有些诧异,但还是侧耳过去,书吏在他耳边小声道:“少卿大人说可以结案了,这是上面的意思,不用再搭理北戎人了。”
铁一霖皱了皱眉头,上面的意思?他再次看向少卿大人,就见少卿大人眼睛转动,暗暗撇了撇帘幕。
这是太子的意思?铁一霖看向帘幕,帘幕之后的人没有出声,但是幕后似乎有人影闪动,出出进进。
铁一霖转过了头,默默深吸了一口气,依旧开始了他的询问,“穆凌云,本官问你,如果当晚你有人证证明你不在现场,为什么你刚才不说?袭击北戎使者是重罪,为什么不替自己辩驳?你为什么隐瞒撒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穆凌云,这确实是一个难以解释的点,穆凌云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要等着他的上司带着证人出现,这本该是个完美的证据。
苏星辰心里一颤,这就是她最不放心的,他们在外面搞出这么多东西,看似确实能帮助队长,但是很多时候,做的越多,可能的疏漏也会增加,这个铁判官真是敏锐。
穆凌云在刚才陆逢春带着苏星辰进来,替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垂下了头,掩去了所有探查他表情的目光。此刻他终于再次抬起了头,整张脸已然云淡风轻,他抬了抬手,“大人,我承认刚才有所隐瞒,但绝没有撒谎,我一直强调当日我并不在袭击的现场。”
“至于,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是因为一来我坚信清者自清,既然我不曾袭击北戎使者,现场的玉佩也不是我的,我就没什么可怕的,天日昭昭,一定会还我清白,刚才堂审也证明了,就算不曾提及此事,也有那么多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
“二来,”穆凌云的神情有了些犹豫,显得有些不自然,语气也低了下来,“我不愿意提及,也是因为按照大燕的律法,宿妓是触犯军法的,按律要军法处置,所以不到最后实在说不清楚了,我是不愿意提及的。”
“而且,就算我说了又能如何,宿妓这件事触犯军法,当天晚上我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我们喝完酒各自离开之后,我是一个人回了外面的住所处,所以就算我真说了,也不过是柳姑娘一个人证,而柳姑娘的身份,作为人证,怕是北戎使者也是不信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还有旁人看见过我们。”
他顿了一下,堂下看热闹的百姓讨论声大了起来。
“是啊,要是我,我也不信,一个窑姐来做人证,是不太可信。”
“你这是什么话,柳如丝那可是花魁,花魁知道吗?多少钱才能一亲芳泽你知道吗?你连个衣角都碰不到。”
“谁说的,我那是不舍得,我的积蓄要是全砸出来,吓死你。”
“你就吹吧。”
“他虽然确实是吹牛,但是话糙理不糙,再贵不也是花钱能买到呀,所以这样的人出来作证,一定会被人说是花钱买的。”
堂下熙熙攘攘,讨论的热闹。
穆凌云继续补充道,“还有我必须解释一点。”他加快了语速,呈现出一副有些委屈,急需澄清的口吻,“柳姑娘去军营大闹的事情我不知情,当时我已经被带走了,要是我在,我一定可以解释清楚,我并不是赊欠缠资,实在是当日早上的任务过于着急,在她醒来之前就走了,匆忙之中,忘了留下钱,我当时以为也算是旧相识了,回来之后再去找她就好了,谁想柳姑娘能闹到我们军营去。实不是我宿妓不给钱,故意赖账。”
苏星辰咬了咬唇,使劲压下控制不住的笑意。
队长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出这样的说辞,这个理由其实她这些天早就在反复琢磨了,只是她见不到队长,没办法提前沟通。
没想到他们果然是默契的,队长一定是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跟她设想的一模一样,本来她还想,如果不行,就由她来说,现在队长自己解释出来,可信度更高了。
确实,这般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少卿大人更是拼命向他使眼色,示意他结案。
铁一霖紧皱着眉头,想到的更多,身为一个年轻有为的天营校尉,为了不影响前程,宿妓一事避着朋友说得通,而想救他的人并不知道此事,也不知道他当晚到底去了何处,只知道北戎人叫嚣着手里有穆凌云的玉佩,而为了帮他脱罪,在双方无法沟通,且很多事情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些手脚伪证,这就造成了那个画蛇添足的玉佩出现在了穆凌云的住所处,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但毕竟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他既然想要全部真相,就必须把一切弄清楚,哪怕此刻,他拿出这个玉佩,会让局面又混乱起来,他也在所不惜。
他完全无视少卿大人急的连眉毛都要竖起来的表情,一手拿起了玉佩,一手抬起了惊堂木,他决定诈一下穆凌云,混乱之中也许能有新的收获,“穆凌云,这可还有要说的?若是还有隐瞒,就别怪本官……”
只是就在铁一霖的惊堂木即将拍下的时候,一只手快速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即将拍下的惊堂木。
少卿大人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来了。
他狠狠瞪了铁一霖一眼,然后咬着牙关,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哼出了一句,“想想你母亲。”
铁一霖握着惊堂木的手松了松,少卿大人一把抢过惊堂木,拍在了堂案之上,“本官宣布,穆凌云无罪,大理寺将会继续探查此案,定会将真正的凶手捉拿归案。”
这个最近京都最热门的案子当堂宣判了,在北戎人的叫骂和围观百姓一阵阵的叫好中结束了。
一队华丽的马车就在这意犹未尽的热闹中低调的驶向了皇宫。
“你不是不想插手吗?为什么会让大理寺就这么结案了?”鸿晴儿坐在太子姜景川的马车里有些好奇的问。
姜景川也不瞒她,“要说也是穆凌云这家伙运气好,刚才僵持不下的时候,父皇让人送来了一个消息,是咱们地营的人刚刚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十天前,北戎的老皇帝死了,他留下遗诏,把皇位留给了最宠爱的小皇子,大皇子不干了,两边针尖对麦芒,在棺木前就动手了。他们的皇叔一直努力控制局面,一边劝和,一边不让消息外传,甚至还故意假装增兵边疆,就是不想让其他国家知道内情,但是收效甚微。
北戎怕是要内乱,这种时候,没哪边顾得上使者死在大燕的事,咱们对外有个交代就可以了,而且咱们现在的证据不是已经非常充分了不是吗?不是我们大燕的将士做的,剩下的我们还会继续缉凶就好了。”
鸿晴儿是世家贵女,自然懂姜景川的意思,这件事到此其实就结束了,只要不是大燕将士做的,那凶手是谁也无所谓,其他国家使臣也不会觉得大燕张扬跋扈,毕竟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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