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照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小二送来饭菜,并道:“殿下,外面有人找您。”
“谁?”
“范曦姑娘。”
阳照棠眉头轻皱,她不过举手之劳抓了个小偷,谁知那女子竟找上门来,几次三番邀她泛舟。
悔不该一时冲动出了手。
她下了楼梯,正与连束淮品茗的范曦,眼睛立刻亮了,“阳公子,睡得可好?”
阳照棠看着两人,神色不由一愣。
“今日天色晴好,正宜泛舟。”她抿了下唇,“可否请公子...”
范曦形容姣好,满手碧玉,眉头轻轻一蹙,自带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
恰好熏的也是鹅梨帐中香。
被冷落的连束淮垂下眼眸,暗中观摩着两人,听姑娘的语气,好像不是殿下红颜。
阳照棠:“去。”
“真的?”范曦难以置信望着他,直到看见他出门,才露出笑容。
连束淮扫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望着姑娘雀跃的背影,心中异常笃定。
他朝梁寂使了个眼色。
梁寂:“殿下,要不要带几个人。”
“随意。”
阳照棠放下话,板脸看向连束淮,“你,步行跟着。”
连束淮叹了口气,一脸认命地放下茶杯。
在他跟上之前,梁寂拉住他,“昨晚怎么回事?”
“先给陛下送信,殿下要去的是泽州。”连束淮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泽州?”梁寂眉峰微皱,显然有些意外。
“乔柳姑娘记得吧?”
连束淮抬眼看他,见梁寂点头,才继续说道:“多亏将军提醒,亵衣是障眼法,回纹底下藏着两人密信,乔柳连落脚的院子都给殿下备好了。”
“被我识破,殿下才大发雷霆,你们少往我跟前凑,免得被连累。”
梁寂顿了一下,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连束淮苦笑一声,“为陛下效力,谈不上辛苦。”
“亵衣便是信物,殿下是否回去,由陛下定夺。”
他顿了顿,忽然拱手,道:“只是,能不能请梁指挥捎个话,殿下有禁军陪同,我想尽快去北关。”
梁寂思索几秒,颔首应道:“可以。”
-
岸边桃花开得正艳,湖边几只白鹭展开羽翼,细长的双腿掠过湖面,猛地扎进水里。
白鹭钓到鱼,反观阳照棠的鱼竿,纹丝不动,范曦看得直摇头,“这么浅,钓不上来的。”
“愿者上钩。”
倏地,一颗石子“咚”地落入水中,春波一圈圈荡开,栖息的白鹭扑棱着翅膀从她头顶飞过。
阳照棠抬眼望向不远处手贱的某人,嘴角却浅浅翘了起来。
罢了,他还有用,不与他一般见识。
“殿下因何出来?”
阳照棠接过青瓷茶杯,浅尝了一口,湖面忽然漾起一圈涟漪。
她赶紧放下杯子,手腕一抬,将鱼竿扬了起来。
鱼钩空空如也。
“看吧。”范曦笑着捻起鱼线,熟练地挂上蚯蚓,“鱼儿今日算遇到菩萨了。”
“好了。”
阳照棠捋着钓线,手腕轻轻一甩,鱼钩如银弧般划出流畅的弧度,稳稳落入湖心。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姿态利落潇洒,除去鱼饵要别人来挂,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新手。
“父皇逼我娶亲。”
“我不愿。”
范小姐是要寻个赘婿,看她相貌堂堂,又游手好闲挥霍无度,便缠上了她了。
范曦望着他,暗中忖道:怪不得她用尽手段,都打动不了人。
“要我帮你处理族人吗?”
太子名号,说大也大,不说皇宫,起码在民间是人人敬畏的存在。
“你都知道?”
她不想知道也难,谁让范家是柏溪口最大的船商。
东家前些时间还放话,说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谁知转眼落了难,只留下一个女儿,还有几个兄弟。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范曦垂下眼眸,攥紧腰间的玉佩,“叔父要将我嫁人,还是祖母说,让我找个赘婿,保护范家商行。”
“你想吗?”
阳照棠还是问了出来,对偶尔生出的恻隐之心,她有些懊恼。
说实话,她懒得在这虚无又重复的历史中改变什么。
等了一年又一年,阳春雪早已沉淀成一种符号,时不时在她脑中作祟。
范曦眉心紧锁,“这岂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别说叔父,就连官府都虎视眈眈。”
她话中透着几分无奈,“范家现在就是一块待宰的肥羊,就连叔父都另攀高枝,我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范曦越说越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腕间的金镯玉钏叮当响。
“可惜没有酒。”她用帕子擦了擦嘴,用甚是惋惜的表情说道:“殿下身手利落,心肠也好,本是最适合的人选。”
阳照棠重新换了个方向,放下鱼竿,随意道:“何必盯着我这个人,你若想别的,我倒是可以卖于你。”
范曦猛地抬眼,“什么意思?”
“譬如太子的朋友,太子的金主,你想要什么名头,我考虑一下。”
范曦错愕地张大嘴巴,下意识瞥向船的另一侧,确保无人听到,不由抿起下唇,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变得晦暗。
阳照棠面不改色地喝着茶,任她打探,顺便补充了一句。
“千金起底。”
茶水见底,范曦仍未下决定。
是嫌太贵了?
阳照棠暗自忖道,丝毫没注意到,前方一个人影扑来。
“咚!”
鱼竿猝不及防被撞到船底,随着水流越漂越远。
一股力道将她按在甲板上,清甜的香气袭至眼前,范曦枕在她手臂上,脸上噙着笑。
阳照棠吞了口唾沫,试图推开她,“你还没开价。”
她怎么可以生扑过来。
“千金就千金。”范曦笑盈盈凑到她跟前,“烦请殿下忍个一二。”
阳照棠绷着身体,咬牙道:“下不为例。”
范曦瞧着他略显生疏抗拒的模样,脸上后知后觉漫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自己太主动了些。
可他生得实在好看。
她忍不住又细细打量起来,灼人的目光顺着流畅的眉骨,挺巧的鼻梁。
直到落在喉结上,范曦呼吸一滞,心瞬间乱了。
阳照棠受不住她的热情,转过脸环顾四周。
两人离岸边不远。
被她的视线扫到的人,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两人亲近的样子。
唯有岸边的连束淮,他正叉着腰,不用猜也知道,他什么表情。
“可以了。”
“也是,未来大舅子在看着。”
太子婚事人尽皆知,但前太子妃兄长跟着,意思不言而喻。
范曦调侃完,直起身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余光看见了府上管家。
管家弓腰抱拳。
她望了下日头,脸上的轻松顷刻间变得凝重。
阳照棠也看见了,“有事就先忙,不用顾虑我。”
范曦走后,阳照棠也没久留。
回到客栈,连束淮吩咐掌柜送一套笔墨。
“大人,你要什么纸?”
“小人这里有上好的向笛纸,芙蓉花汁制成,还有薄透如卵的澄心纸。”
“我写家书,宣纸足矣。”
等连束淮上了楼,梁寂悄无声息来到阳照棠身边。
“殿下,您不去看看?”
“看什么?”
“哄一下连小将军。”
阳照棠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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