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加恐吓送走怯懦避事的官差,文故知嗤笑一声混账,郁闷的心情倒是敞亮许多。
余下四时安药房的孟逾舟医案他要专人看管归入证物,誊抄两份,分别送往禁军营与大理寺。
原件则送往尚器监典册院,请院长俞泊峤代为保管。
“俞司卿忙于外务分身乏术,此案事关重大,一应证物务必严加看管,仔细盘查”,文故知道。
如今看来孟家与器灵纠缠几代,假设许崇山所言句句为真,孟家后人对器灵的熟悉程度不可估量。
十余年前孟爷爷能凭一己之力破甲勐金邪阵,传到孙辈孟逾舟手中能御器灵空壳,他们对器灵的研究很可能在卫遣司之上。
乃至整个尚器监典册院之上。
道路另一侧俞蕴的背影围在众人之中,不停有下属领命而去,另一组人马又招上前来。
离午时越来越近,即便是侧脸也看得见她凝重的神色,尽力遮掩,仍然显得焦灼。
现场的部署微调了一次又一次,现场变动的光照,檐上风向,现场所有细节都被纳入考虑范围。
俞蕴在极尽可能的预先占据环境制高点,想要在敌人出现的瞬间新仇旧恨通通得报。
佯装卫遣司骚扰百姓,威胁双槐坊居民安危,干涉官府办案,持刀伤人。
还有行刺朝廷二品大员,谋害尚器监典册院院长俞泊峤。
桩桩件件,尽是挑衅。
她绝不可能也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敌人未定,门后情况无人知晓,站在俞蕴角度在暗地里很希望里面是离经叛道的姚持谨,好给她机会把身后的鬼市一网打尽。
彻底消除这横行器灵与卫遣司之间的祸害。
是那交过手的蛇骨鞭主人姚持谨便最好。
她打定主意这次要先断她长蛇脊骨,再断她的手足,绝不听她胡言乱语,也绝不给任何脱逃的机会。
若是对方冥顽不灵不肯受俘认罪,俞蕴会在交付大理寺之前留下她一口气。
问清楚双槐坊时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背后究竟是蓄意挑衅,还是另有隐情。
人群之中,她的呼吸随着思维越发分散而越来越重,眉峰亦随之皱起,神色阴郁严肃,目光沉沉。
再一次,在腰间虚握着剑柄的指尖轻巧的缓慢敲击,一下一下,是她不为人发现的兴奋与期待。
只是被卫乌使遮挡的严严实实,落在文故知眼里只剩下她的紧张。
也毫不意外的感染到了他身上。
现场安排唯一不变的是留守院外的禁军特遣队,成员这才得知俞蕴方才所说的不是实话,统领来与不来,他们都没有进入院中的资格。
文故知也不打算纠正这句“没有资格”。
他的看法与俞蕴总是出乎预料的一致,这点也是他二人短时间内能迅速结成同盟的原因。
进入院中的资格是有杀敌的本事,禁军将士并不佩戴器灵武器,那别说杀敌,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术业有专攻。
在此处,禁军杀敌的血性胆识皆无用,实力差距在那,确实是没有与之一战的资格。
但他们却有所有卫乌使皆不具备的优势,便是能与百姓亲近。
在京城内,禁军虽被官场冷眼排挤,但文故知升任后通过大刀阔斧的变革,禁军将士素质升高,军容整肃,在百姓之中有着良好的口碑。
孟家旧画坊位置特殊,需要有熟悉民情的他们把守在外,守住外部势力的前路,也守住自己人的后路。
有点像是给卫遣司做“贤内助”。
统领文故知对此心知肚明,非常清楚,且接受良好,他命令属下务必执行安排,遵守来自俞司卿的军令。
在他随着俞蕴进入孟家画坊时,外界一切便由特遣队队长看守了。
他们身上的职责不比卫乌使的轻。
猛然之间,文故知在查看布防图时想起来另一桩值得关注的大事。
“方才是谁在四时安药房搜出孟家医案的?”,他目光扫向众人,问道。
特遣队队长不明所以,伸手往后指了队伍中最外侧的一排。
七人一组,特遣队进场后连续几日不断将周围的屋舍尽数搜查过,原是为了确认是否窝藏贼人。
但孟家附近的几户邻居是重点关注区,文故知一开始就交代过要查个底朝天,尤其是许崇山提到过的四时安药房。
作为整张单子上被划掉的两者之一,特遣队派往这里搜寻的人手最多,足足十五人,是寻常安排的一倍还多。
两个时辰下来,搜到证物并不意外,只是不知统领现在找他们有何安排。
赏赐?那年轻的队长瞥了眼前方紧闭的大门,这儿也不是时候吧。
十五人出列,文故知也没心思再追问具体是谁的发现,直接向着一列下令。
“碰过那盒子和医案的,有一个算一个,立刻离队,去卫遣司找柴大人检查伤情,未得他许可前不得归队”
伤情?莫名接到离队指令的将士两两相望,上下扫视队友的目光里满是不解和疑惑。
入目是一模一样完整无缺的军服和甲胄,为双任刚发下来的,崭新到连个灰尘都不沾,哪来的伤情。
“多谢统领体恤,但我等搜查的那药房只是民居,连个扎手的钉子都没有,哪来的伤啊”
负责搜查的禁军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文故知扫一眼过去还见他面色红润,发亮的眼神里是对新上任第一天的激动,压根没有半点虚弱的模样。
但恰恰还是他,不仅抱过锦盒,还摸过里面每一张方子,用无防护的双手展开几十页的“孟家小儿医案”逐页检查无误,递到了统领手中。
文故知要他和他小队的三人皆当场停职,立刻离队去卫遣司接受检查。
“您是......担心这医案被发现是有人蓄意为之?”,跟在他身侧的特遣队队长于深思中意识到了他所行的原因。
“没错,大夫奔丧离家千里不知归时,若为求财,会时时将勒索的筹码带在身边”,文故知点头沉吟。
四时安药房仿佛有专人修缮打扫,无人居住却并不破败,也没有经历过盗窃的痕迹。
但金银细软,乃至柴米油盐,但凡值钱的东西统统被清理一空,前厅满墙的药匣内草药一根都不剩,尽数打开,每一个都为空。
可见大夫离家时并不仓促,能有多余的精力将脆弱易碎的药材都打包带走,唯独留下了内室的锦盒。
文故知看过那盒子。
与内里装着的,纸质粗糙,多处洇水卷边的“孟家小儿医案”不同,盒子无论材料还是做工都相当精致。
在京城属于市集上的良品,带回家乡,则卖掉够换几头牲畜,或者将老屋里里外外修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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