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看,孟逾舟会在这儿吗”,他直视前方,微微偏头,凑近俞蕴的方向。
俞蕴不知在想什么,很罕见的也有些走神,她没有立刻接上他的询问,而是等了几秒,缓慢的思考。
同样是目视前方,她也微微偏头向着文故知那边凑近,轻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孟逾舟在不在这,重要吗?”,她道。
“我们为器灵走私案背后真相而来,只要敌人在这儿,或者线索在这儿就好了”
文故知仿佛听见了一声叹息。
“可孟逾舟知道当年的真相”,他补充道,生怕近些天昼夜颠倒的忙碌让俞蕴忘记了另有一件事悬而未决。
这事是文故知的家事,可也是尚器监典册院的公事,元宵佳节枉死的四十五条人命。
她怎能忘呢
“孟逾舟知道管什么用,即便他照实说明,那光人知道也不算,得物知道才行”
俞蕴没有驳斥他的意思,话里话外,她流露出的满是无力。
要翻案,一人之言何其难办。
这种足以震慑朝廷皇权的事就算压上他文故知,庞大人,俞蕴,俞泊峤乃至所有可利用的己方势力等等等等,连已故的廖将军也算上。
又能动摇帝王几分?
向来能说话的只有铁打的证物,倾尽人力送它上殿,摆上去叫人无处辩驳时才有一争的余地。
偏偏证物是不会说话的死物,结果如何依然还是全靠人来解读。
俞蕴无奈到极点时不肯再说话,她发出一声轻笑,似笑似叹,令文故知莫名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心情,状若悲伤。
恰在此时,身后人群内有一眼尖的年轻小将指着大门后退,发出阵阵惊呼。
只见卡着时辰一到,牵挂着所有人注意力的木门伴随午时钟声向外缓缓展开。
刺目光线炸开在眼前的同时所有人被迫抬手遮眼,最近处的文故知被突如其来的强刺逼的睁不开眼睛,也无暇再分神听俞蕴说话。
却没想到在他忙着吩咐特遣队隐蔽的同时,一如当时御船上,妖风阵阵起势时身侧有人正面迎敌,不躲不闪以仰头挺胸的模样毫不犹豫的跨入门槛之内。
“但试试吧,逆境如此,破釜沉舟试试也无妨”
那人的话轻飘飘传入文故知耳边,他听不太清,只想着要拉她回到安全处,回到自己身边来。
强行睁开眯成缝的眼睛,文故知被过分刺目的光线逼的头痛欲裂,说出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危险,快回来!”,他用了最大的声音,但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卫遣司的制服贴身,俞蕴身上没有半点不利于作战的拖累,文故知抓不到她的衣角,伸着手去抓她逆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影子。
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下来。
她也确实为他停了下来,停在跨越门槛的另一侧,在离安全和危险都最近的一线之间回头,催促他跟上。
极其强烈的刺目光照之下,横亘在俞蕴肩头的青鸟栩栩如生,铜金色绣线拼成的双翼迎着烈阳展翅欲飞。
比之更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御船上云雾波涛间寻过文故知的位置,在辞今朝楼阁上静静审视过文故知的计谋,在卫遣司后山暖池边上对月悲恸过尸山血海的北疆。
如今依然沉沉稳稳的落在他的身上。
“文故知,卫遣司不等人”,那双眼睛笑道,锐利鲜活,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催促他不要畏缩在原地。
敌人当前,身后是居民区和京城数以万计的百姓,快快拿起胆量,快快调动文家子的傲骨。
同她上阵杀敌。
实在荒唐,他觉得俞蕴的行为放到兵法上是带着莽撞的,将打头阵风险极大,根本避不开陷阱。
真是丢人,他又迟钝的想着,自己真是丢人。
“世间怎有你这般人”
文故知垂眸,摇头,在自己左肩牵住了影子的手。
不再顾及其他,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大跨步向前去追她的脚步。
最靠近门边的两人身影皆高大,远远投下两大片影子,庇护下身后各自的将士,使卫乌使和禁军得以在阴影处睁开刺痛的眼睛。
“卫遣司,跟上”,俞蕴的催促不只对他一人。
等在外面的都是天骄,她已经探明门槛处无陷阱,自然要带着尽可能多的助力同行。
难道真傻到两人闯虎穴不成。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只听见今日第二次,文故知在向她致歉,当然这次也没有几分歉意,反倒是几分“嗔怪”,听着有点幽怨。
“这次我没有迟,是你不给我机会......”
身后众人都听得到文统领同俞司卿跨过门槛后依然在说话。
恢复并肩而行的两人在门外时有多紧张警惕,真进到里面时便有多轻松。
姿态与神情都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只这两人不觉得对方怪异,反而像是有说有笑,兴奋非常。
给跟在身后半步的卫乌使和禁军将士看得愣神,常言道天之骄子都有些不同寻常的脾气,不可置信之后,下属们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欣慰。
欣慰于古怪如自家上司这般的人物还能“伯牙遇子期”,一点不孤独。
只是温馨气氛没能持续过片刻,仅仅一瞬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骤变。
因最前头尝试跟随的卫乌使回报,除了那二人外,竟无人再能穿过那道门。
“外力作祟,恐有器灵,让开!”,率先反应过来的柴苻大喝一声不好。
“禁军与大理寺退开外侧!助卫乌使以飞驳组为首,听我号令——”
唤醒器灵,冲阵!
霎那间,卫乌使手中光芒迸发,紧紧攥在手中的武器随主人情绪嗡鸣,近处可见几个持大型武器的卫乌使整条手臂被短短一节手柄震的发颤。
攻击如雨密集落到门槛和门框、辐射到周围的院墙,力求突破大门的限制打出一道可以通人的新路。
柴苻与禁军特遣队队长站在一处,紧张的气氛随之蔓延。
门槛内,俞蕴和文故知的背影近在咫尺之间。
两人同刚进门时的状态别无二致,站在门槛后一步开外偏头凑在一处说话,对身后发生的混乱置若罔闻。
门外,卫乌使手中各色器灵异光流转,使尽千般武艺,依然没人冲破那普通到腐朽的门槛。
生了杂草的砖墙成为铜墙铁壁,抵抗着所有来自器灵的攻击,连碎屑都不曾掉下半分。
熟悉与不熟悉器灵的,所有人都为敌人的强大倒吸一口冷气。
飞驳组刀刃上流光已到了极致,禁军特遣队队长焦急万分,眼看着文故知和俞蕴的身影逐渐远去隐匿在漫无边际的光芒背后。
小将以小臂挡在眼前,无视已被刺到泪流不止的双眼,强行向柴苻靠近,请求让禁军一试。
可惜也以失败告终。
这个陈旧门槛拦着的并非是持有器灵之人,而是阻拦着除俞蕴和文故知之外的所有人。
饶是久在卫遣司的柴苻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能力,院墙内外被阻隔成为两处,空间生生撕裂,分辨不出有任何器物能制造出类似的功能,所有攻击都是徒劳。
尚器监典册院成立以来,记录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伴随着乱频的呼吸,柴苻想到了那仅存在于前任院长手记之中的一类,传说中具有毁天灭地能力的一类特殊造物。
“......能改变器物结构,功能异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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