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合芜刚打开门,迎面就扑来震天响的尖叫声,直叫得她两只耳朵发疼,伴着这尖声的叫喊,对面还向她扔来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一时间不明所以,合芜也就跟着大叫起来,边躲着,她还将手里的苕帚向前一扔,随后又随手抓个几把门后的瓶瓶罐罐向前扔去。
这门后放的都是合芜从各个地方挖来的泥土,各种土混在一起,把那人的眼睛给迷了。
“啊!”魔法打败魔法,尖叫反击尖叫,合芜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哪里知道对面那登堂入室之人反倒疑惑道:“你叫什么!”
“你又叫什么!!!”见那人不再动作,合芜也停下手,这要是再砸下去,她的蘑居就废了。
等到一切都静止下来,合芜才看清眼前的一切,一片狼藉之中,一个穿着一袭红色长衫的女鬼正在她的房子中央,那人面容姣好,一对丹凤眼末梢向上吊着,白白的香粉,红红的胭脂,连唇上的口脂也像是新点上的。
“你是——”两人一齐问道。
合芜理理自己的褂子,一脸生气道:“我是这房子的主人。”
“这房子还有主人?”那人道。
“你这话是何意?”
“我以为这房子外头布满苔藓,里头也是些土泥花草枝桠,凌乱不堪,想来定是没有人住的,没想到……”那人慢慢说道,还上下打量一下合芜,“竟还是个小娘子住着。”
“……”合芜被这话噎住,这人说的是事实,她也反驳不了什么。
那人说话带着一种特有的调子,好似下一瞬就会唱起来。
但见那人没有坏意,合芜道:“你是地府新来的鬼?之前在地府没有见过你。”实则不然,合芜推测她是新鬼的原因并非如此,而是这人竟然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她这大名鼎鼎的蘑居,但第一次认识还是谦虚点的好。
“我乃戏痴红,曾是一名戏子。”戏痴红道,“你呢。”
“我唤合芜。”
戏痴红睁大眼:“你就是合芜,那个在阎王殿里幻化成形,偷过曼殊沙华,乱喝过孟婆汤,还把忘川里的恶魂揪出来乱打的那个?”
“那个……是我。”合芜抿嘴,“记住前面半句就好,后面的不重要。”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戏痴红呲溜一下窜到合芜面前,目露惊艳,围着他绕了好几圈,将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
“如此看来,却是不凡。”
“阿芜,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屋外传来栖桐的声音,随后,人便站在了门口,合芜的身后。
合芜摆摆手:“无事,就是个误会。”
戏痴红见到这突然出现的玉树临风,与这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身影,只呆楞了一瞬就明白了过来这人是谁。
“你,你就是那个稀奇古怪的,一定要待在鬼界的天界散仙栖桐上神!”她满脸艳羡。
栖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合芜的身后,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冰。
戏痴红被这眼神看得直发怵,额间冒着冷汗,向后退了一步:“呃……”
“嗯?”合芜见戏痴红害怕的表情,“这位就是栖桐上神,他人很好的。”
她说着就回头看向栖桐,入目的便是一双温温柔柔如同三月春风般的眼神。
“我帮你收拾。”栖桐柔柔地收回目光,挥挥衣袖,地上的狼藉一扫而空,破碎的瓶罐恢复如初,按照品类归分好,整齐地码在架子上,比一开始还要干净整洁。
合芜看着戏痴红,笑道:“你看,我就说他人很好吧。”
大姐,这人就只对你好吧!戏痴红面上堆着笑,心里不禁吐槽。她现在只想跑。
戏痴红往门口挪了几步,道:“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栖桐笑道。
戏痴红刚踏出蘑居的门半步,就觉得自己的长褂子被人拽住了。
“等等呀,你是不是还没有住处?”合芜关心道,手里紧紧攥着戏痴红的长褂子,一副不愿意松手的样子,“你刚来鬼市子肯定是没有地方住的,要不就先住在我这?反正我这就我一个人住,平日里也时常冷清,多一个人也热闹。”
合芜知道刚成为鬼,没有现成的地方住,她见戏痴红就是一个伶人,想来也是不会什么盖房子的手艺,现在赶她出去定是要露宿街头一段时间。
“这……”戏痴红先看栖桐上神的脸色。脸色不对,快跑。
“哎别走。”合芜死不放手,不打不相识,她喜欢戏痴红的性格,只觉得投缘,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阿芜,你这蘑居就这么小,再说了两个人住也不方便,要不到时候我给这姑娘找一个住处。”栖桐轻轻将手放在合芜的肩膀上。
合芜道:“那怎么来的及,虽说我这住处是小了点,但是小红也是个姑娘,年龄嘛看着也与我相仿,谈何不方便,我觉着很合适。”
她说着,就揽过戏痴红的胳膊,带着人在蘑居转了起来:“你看这是我做吃食的地方,这里是晚上就寝的地方,还有这里……”
戏痴红被合芜拉着,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栖桐上神的眼色,下一秒就又被那眼神吓得直冒冷汗,匆匆跟上合芜的脚步,长衫下两只裹着足的脚还打着颤。
栖桐就站在屋子的中央,静静地看着合芜雀跃的小背影,看着她松散的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默默收回方才放在合芜肩头的那只手,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海棠枝和那袋栗子。
半晌,见合芜的注意力一直聚在戏痴红的身上,才苦笑一声,道:“阿芜,那这花枝我替你在琉璃瓶里装好,这袋炒栗也放在桌上,天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嗯嗯好。”合芜的声音从隔壁卧房传来,隔着屋门闷闷的,“谢谢你栖桐,等到时候你有空了,再到我这来找我玩呀!”
“嗯……好。”
听到外头大门关上的声音,戏痴红才彻底放松下来,半瘫着身子躺在方才和合芜一起拼起来的大床上。
“小红你好似很害怕栖桐?”合芜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见戏痴红刚眯上的眼睛嗖得瞪大,道:“没没有,这就是对上神的一种敬畏,对,敬畏。”
“你叫我,小红?”
“嗯,总是戏痴红、戏痴红叫着的,就像是一种代号,这才不是名字,听着也觉得不好听,名字是要注入感情的,我没读过什么书,取不了好听的名字,但见你如此这般喜欢红色,以后就叫你小红啦。”
“小红,这名字不错,我也喜欢。”戏痴红倒害羞了起来,这个在鬼市子里人人暗叫皮猴子的合芜比传言里简直好相处太多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合芜,你与那栖桐上神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合芜不明所以:“栖桐?我们就是朋友呀。”
“朋友?他可是天界的神,就算是个散仙,但能称得上‘上神’的可是不得了。你别认为我刚成为鬼什么都不懂,捕风捉影什么的我最在行了,这几日在鬼市子晃荡,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栖桐上神只要在鬼市子,就是在你身边,我原想着这合芜定是个美艳绝伦的女鬼,又或是有什么一技之长能够吸引住那栖桐上神,没想到……”戏痴红不说了。
“我……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哇哦。”
正说着,合芜觉得腰间布袋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晃动着,想要挣脱出来,下一秒只听那布袋上的搭扣“咔哒”一声,那本簿子飞了出来,被合芜接住。
合芜面露不悦,道:“不会吧,本姑娘这才刚回来,下一个任务就来了?好你个阎王老子,压榨人也不是这样子压榨的吧。”
“呃,是鬼。”戏痴红好心提醒道。
“……”
戏痴红好奇打量着合芜手里的那簿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合芜哗啦啦地翻开簿子,在最后那一页停下,雪白的纸页上跃出几股黑亮的墨水,在纸面上游来游去,最后逐渐成型,化为一行字。
合芜眯眼,细细念着:
“南,
“不,
“宴。”
“南不宴?什么东西?”戏痴红挠头。
合芜一拍脑门:“南不宴!”
*
京州平日里街市就繁华得紧,更别说今日正巧赶上个戏月节,戏月节乃京州开国以来便有的节日,“戏月悬清影,分辉照夜庭。拈光题素扇,逐兔入空青。”说的正是这戏月节。
暮色刚刚漫过京州的护城河,大街就被盏盏花灯缀成星河。街上多是卖花灯的小贩,推着辆辆灯车,戏月节最时兴的花灯款式就是兔子灯,挤着挨着,红眼睛里的烛火晃晃悠悠的,引得孩童追着灯车跑。
往街心走,更加热闹。
吟咏诗文,投壶饮酒,素扇题诗应有尽有。
合芜在街上走着,那是眼花缭乱,一双眼睛都不够她看的,换作往常,她可没有机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人界,心里一开始对阎王老子的编排自然少了点。
方才在那阎王殿里。
……
“喂喂喂,阎王老子!我这刚从人界回来,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你就给我安排事做,知不知道这样会累死的啊!”
合芜在看到那簿子上的字迹后,第一时间就到了阎王殿,和黑白无常磨了好久的嘴皮子,顺利出现在阎王老子的面前,开始“撒泼打滚”。
阎王闻言,淡道:“不会死,再累都死不了第二遍。”
合芜道:“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我很累,需要放假吗!”
“非也,非也,”阎王抬头,打量了一下合芜继续道,“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看你这簿子就剩最后一页了,等这页完成,不就完事了,之后呀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阎王我再也不会管你了,正巧今日也是人界的戏月节,你去玩玩也不算我亏待你,再说了,只要你完成了,我之前答应你的条件……”
阎王向四周看看,故作神秘,掩着嘴说道:“会给你投个好胎的。”
合芜闻言,耳朵一激灵,故作不在意:“谁稀罕这个……作数?”
“作数作数。”
“……那行。”
……
合芜晃荡着,身上的穿着与这繁华的京州多少有些格格不入,街市上的少男少女皆身着华服,如此节日,世家公子小姐上街游玩,锦衣华服那是一抓一大把,云锦纱、绫罗缎、胭脂香、珠玉脆,合芜的暗绿短褂,红色灯笼裤再一次让她淹没在人山人海里。
可京州里的小摊小贩才不会看人下菜碟,甭管高低贵贱,只要有钱他们就赚,只要是个人他们就招揽。
合芜路过一个卖松子糖的小摊,本来只是想驻足闻闻那松子糖的甜香气,但只是这微微的停顿,就被那店家瞅见了。
掌柜的热情打招呼,道:“姑娘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京州过戏月节吧?那你可千万不能错过了这松子糖,我这的松子糖可是人人称赞的,姑娘只管去街市上问问,只要吃了一回,保管你想吃第二回,姑娘可要买点尝尝?”
“我就不用了,牙不好。”拒绝别人的话是最难说出口的,合芜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
那掌柜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继续殷勤道:“咳,姑娘说笑了,豆蔻年华,怎会牙口不好啊,我观姑娘长得如此水灵,相由心生,姑娘定是心地善良,我再看姑娘这眉眼宛如山水之画,令人观之心神随之荡漾啊,只要姑娘尝尝我这松子糖,我保证姑娘你今后唇齿留香,更加美丽动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掌柜一讲起来就滔滔不绝,只叫合芜听得晕乎乎的,最后实在是招架不住,合芜败下阵来,掏出腰间的荷包。
“掌柜的,那这松子糖怎么卖?”
掌柜笑嘻嘻道:“不贵,十钱一颗!”
“多少?!”合芜数钱的手顿住。
糖价也不过一钱一两,松子大可以去山上采,这指甲盖一般大的松子糖,竟然十钱一颗?
“你抢钱啊!”合芜捂住荷包。
掌柜忙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姑娘,我见你面生,想来京州待客之道还给你算便宜了点,还是说,姑娘拿不出银钱,才这般——”
“谁说本姑娘拿不出钱的?”合芜说着,神气地将自己的荷包放在桌板上,那荷包用黑色布料制成,上头还绣着一朵彼岸花,只是图案粗糙,针脚也不细,一看就知道出自谁之手。
“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姑娘。”掌柜瞧见那慢慢一袋铜钱晓得合不拢嘴,“那姑娘要多少,小的给你装起来。”
“那就……就……”合芜斟酌着。
两人正掰扯着,只见一双小手悄悄伸向那桌上的松子糖,指尖一抓,带出一大把。
掌柜的眼尖,立马瞅见,大声地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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